王璞果然有一度變得很失望,但很快他就擺脫了這種消極情緒,又繼續開始努力鑽研。
「無論有沒有用,多學一些總是沒壞處的。我輩讀書之人白首窮經,日夜琢磨聖人微言大意,不就是為了追求這治理天下的道理麼。既然你們這些海外異鄉之人精通此術,我若不學,豈不是入寶山卻空手而回?」
——抱著這樣的想法,王璞反而學習的愈發用心。他不但向林峰請教,對於李老教授,龐雨阿德等人,在政策上有看不懂的地方也去提問,幾乎達到了廢寢忘食的狂熱地步。
……
「我想我們恐怕正在給大明帝國培養一個經濟學家……或者說,一個對於經濟學概念有系統瞭解的官僚。」
在一次內部會議上,林峰這樣評論道。
「如果他將來能回到明朝官場,並且掌握權力的話,也許真會給大明王朝帶來很大改變也說不定。」
「不可能的,明帝國的官場……哼哼,連張居正那樣圓滑聰明的人都沒好下場,更不用說王璞這種書呆子,他根本不會有上位的機會。」
阿德對此壓根兒不在意,但龐雨卻提出了某種可能性:
「光憑他自己當然是不可能,但假如有一個團體……比方說我們,在背後支援他呢?」
會議室裡的空氣瞬間凝固了,過了好一陣子,才聽到阿德猶豫的聲音:
「你的意思是說?我們扶持一個代言人?」
「不錯,雖然現在談這個有點早,但我想,我們遲早會需要代言人的,因為我們本身永遠不可能真正融入到明朝的官場中去。尋求代言者的話,沒有人比他更合適了——出身進士底子,文憑足夠硬;東林黨人,將來人脈也不少;而最重要一點——既然他主動找上我們學習經濟和政治理論,說明他已經理解,並且願意接受我們的文化。這樣的人如果能夠在明政府中爬到一個比較高的位置,對我們肯定是有好處的。」
阿德聳聳肩,臉上表情明顯有些不以為然,但也沒說反對的話,只是看向老李教授。
因為大多數人都在外面,這次不過是碰頭會,互相通報訊息而已,談不上做決議。所以老李教授也沒著急下判斷,反而先問道:
「他最近和大陸那邊聯絡的怎麼樣?」
——自從上次談話後,王璞果然寫了幾份報告公文發到海峽對岸去,當然這些公文每一份都讓這邊先看過。最初幾份文書全是非常公式化的報告。身為州府推官,理應向上級報告的刑名,律政等方面內容,沒有一點廢話,也讓人挑不出任何毛病。
而之後的幾篇,藉著介紹案情,王璞開始寫一些有關瓊州府風土民情的東西,其中很多當然是短毛來了之後才發生的好變化,都是實話實說,那批迴去的錦衣衞使者完全可以證明,所以即使海峽對面,也不好說他在為短毛唱讚歌。
「現在還沒收到任何迴音,不知效果如何。不過這是很聰明的作法,他在這方面倒是誠心幫我們沒錯。」
阿德負責審看那些文書,同時也藉此判斷王璞為他們辦事的態度。聽他作出了正面的評價,老教授才點點頭:
「那麼,代言人的事情,先作為一種可能性加以考慮吧。現在考慮這個還為時過早,將來具體怎麼操作,還要視我們與明王朝的關係而定。」
然而等到會議快要結束的時候,林峰忽然又插了一句:
「其實真正要讓王璞掌權,我不知道對於大明王朝是好事還是壞事。」
「噢?」
面對大家疑問的目光,林峰又解釋道:
「王璞對於政府控制和計劃經濟的內容相當著迷,卻很輕視市場調節理論。如果按照他的構想……你們能想象:一個搞計劃經濟的大明帝國是什麼樣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