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何況那些西洋人在最初登陸時還真是狂妄到極點,才三十來號人登上岸就迫不及待朝瓊州府進發了,結果自然是悲劇——才跑進內陸沒多遠遭遇到了一百多條快槍的猛烈阻擊,然後又是炸彈挺身隊的狂轟濫炸,最後除了四五個傷員被俘虜外,其他統統完蛋。
接下來是負責打阻擊的二連,這一天他們的傷亡最重——共陣亡九人,傷二十一人。這主要是因為胡凱帶領第二排打了一場白刃戰,當場戰死七個。解席知道後也把胡凱抓來大罵了一通,明明在火力上擁有絕對優勢的部隊,卻主動跑去打白刃格鬥,純粹的以短擊長。
「還惦記著你那狂暴戰士是不是?……再這麼亂搞老子把你丟回去看家,換老敖他們上來——他可一直等這機會呢!」
解席很清楚這個傻大個兒想什麼,果然一威脅就見效,胡凱馬上保證以後肯定按部就班的打仗,絕對不胡亂狂暴了。
最後是負責防守港口陣地的三連和炮兵連,他們今天承受了敵人最主要的攻擊火力。但是由於預先工事準備得好,在戰鬥中也很靈活,所以損失並不大。
「三連陣亡一人,重傷兩人;炮連陣亡兩人,重傷三人……沒辦法,都是運氣不好,被實心炮彈給擦碰到了,就算沒當場喪命,也基本無法搶救的。」
龐雨在最後又特地加上一句:
「我們自己人,除了胡凱個二愣子胳膊上掛了點小彩以外,無人受傷。」
——所謂「自己人」,就是指來自瓊海號上的穿越者了。作為軍隊指揮官他們不可能不上戰場,但每一個人都被特別關照過——絕對要以保住自己的性命為第一要務,在這個時代,什麼瓊海號大鐵船,發電機,火槍……這些統統及不上一個現代人腦子裡的知識來的重要。
「呼……第一天作戰,就減員了二十多,你覺得這個傷亡數字怎麼樣?」
解席有些迷茫,他從前雖然參過軍,但也不過是個大頭兵,後來進入政府部門,再下海經商,手下最多指揮個幾十號人了不起了。哪像現在,上千號人完全服從他的命令,一場重要戰役的成敗勝負要完全取決於他的決定,難免有些緊張了。
龐雨也是頭一回參與這種戰事,心中也是沒底,不過身為參謀官,既然解席都緊張了,他就必須做一副輕鬆樣子來:
「還行吧,我們今天的傷亡並不會影響到後續戰鬥。而敵人的損失比例可不小……」
龐雨又看了一眼統計單子,那上面另外一邊是各部隊報上來的殲敵數量:
「光岸上能數到屍體的就超過了兩百,再加上沉到海里的那兩條船……我估計今天一天就幹掉對方至少五百號人,擊沉兩條大帆船,就算這支西洋聯合艦隊實力龐大,這損失也夠他們肉痛的了。」
「嗯,差不多相當於他們總兵力的十分之一了……嘿嘿,戰爭就是拼消耗,要是這樣耗下去,就算我們沒有海上力量,一樣能把他們耗光……」
被龐雨這麼一開解,解席果然輕鬆下來。這一戰要說他打的不好,那對面西洋人豈不是更加不如?一戰就丟掉了將近十分之一的兵力,卻連一寸土地都沒登上,怎麼看,也不可能算是成功。
但龐雨卻又不那麼樂觀了:
「那些洋人不會這麼蠢的,今天他們是輕敵了。敵人擁有海上的機動能力,這裡攻不下他們可以換個地方繼續攻,真要打不贏還可以拍拍屁股走路……戰爭的主動權,仍然掌握在對方手裡。」
「那又怎麼樣!」
解席冷冷一笑:
「最多熬到十一月罷了,等瓊海號能下水,看那幫人還能蹦躂幾天!臺灣,呂宋……他們能過來,難道我們不能主動找上門去?」
兩人正在談論時,忽然有海邊瞭望哨跑來報告:
「長官,洋鬼子的船隊跑了!」
「什麼?」
解席等人一起衝出地堡,夜光之下,果然看見遠處海面上燈火漂移,西洋人的艦隊正在漸漸遠離白沙口,向西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