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得很好,年輕人,這是一個非常大膽而且勇敢的計劃,而且很有可能成功。」
那位英國軍官先是笑眯眯誇讚了幾句,但亞羅爾的臉色卻微微有些變化——對方的語氣中似乎還包含了一點別的什麼。
果然,接下來:
「……但是,我們還有另外一種選擇,未必要頂著敵人威力強大的火炮強行登陸,不是麼?」
這位英國爵士的手指點在了地圖上另外一處,雖然這地圖不太精確,但基本上,對應的臨高倒沒錯。
「既然這些被稱為短頭髮的明國叛軍擁有兩處據點,那邊據說還是他們的老窩之所在,也許我們應該直接攻擊其腹心?」
亞羅爾皺了皺眉頭:
「連這邊都是防禦森嚴,他們的老巢沒有理由比這裡更鬆懈。」
「不去看一看怎麼知道沒有機會呢?最多不過再折返回來好了,反正——主動權是在我們這一邊。」
英軍指揮官笑吟吟道,亞羅爾不吭聲了。對方說得也有道理,反正大艦隊沿著海岸線行進,攻哪兒都是一樣的。既然這裡太硬不好啃,換個目標試試也不錯。
見自己手下最有頭腦的軍官也被說服,西班牙上校便同意了英國人的計劃,至於荷蘭人更不用說——德包爾本來就是商人出身,最不喜歡打硬仗。
——所以當天晚上,當解席他們衝出掩蔽所時,便看到了西洋艦隊逐次離開的壯觀景象。雖然很希望這幫傢伙就此滾蛋,但龐雨等人倒也不抱太大幻想。
「往西,看樣子是衝著臨高去的……」
「在這裡佔不到便宜,便想換個地方碰碰運氣麼……當年英法聯軍好像也是這麼幹的吧?」
「應該說‘以後’……不過,這回,他們恐怕要失望了。」
龐雨和老解對望一眼,兩人臉上都顯出某種不懷好意的笑容。
「臨高那邊的炮臺和火炮可比咱們要多……多得多……」
得到了電報通知的臨高守軍自是嚴陣以待,這幾年來瓊州府那邊發展很快,但他們臨高作為穿越眾的核心基地,進展其實也不小。不過因為和外界打交道不多,更多是處在一種「關起門來搞發展」的狀態,所以沒什麼拿出來給人看的成績。就算有些東西,也大都拉到瓊州府那邊去展示了。
不過這一回,既然老外們主動找上門,那可要好好表現表現了。唐健和王海陽帶領一干兄弟們做好了一百二十分的準備「迎接外賓」:一門門青銅炮擦得鋥亮,就等著西洋船靠近,然後來個最高規格的二十一響——連炮彈一起送過去。
只可惜西洋人非常不給面子,這裡等了整整一天才看到那支大艦隊出現在紅牌港附近。可王海陽這邊第一輪齊射都還沒打完呢,對方調轉屁股就走,居然連一炮都沒還。
「等等……等等,他媽的都別走啊,老子辛辛苦苦搬了那麼多炮彈來呢!」
王海陽一度還舉著個大喇叭衝海面上狂喊,彷彿一位熱情好客的飯店老闆。但對方顯然受不了他用青銅大炮表現出來的熱情,一看紅牌港這邊密密麻麻的炮臺,居然有二三十門大炮同時響起,人家西洋艦隊立馬想起來瓊州的好了——好歹那兒只有六門炮不是?
這樣,到十月二十日,在經歷了十九日一天的中場休息後,瓊州府白沙港外,再一次看到了大批西洋艦船,胡漢三們又回來啦!
而且,在那些西方式的大白帆背後,海天相接的水平線上,隱隱約約還可以看到大批中國式帆船的身影。
——拖延了整整兩天的大明水師,終於抵達戰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