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千山亦在對講機裡頭氣急敗壞嚎叫道,當時炮臺內部相當混亂,具體是什麼引起爆炸誰也說不清。有人說是一顆點著的火球偏偏那麼巧鑽進了射擊視窗,也有人說是燃燒彈的白磷引信沒放置好引起自燃……總之在一片混亂中,炮壘中忽然發生了爆炸。
幸虧當時已經準備要撤退,炮組已經撤出來一半。爆炸之前又是先起火災,幾個動作快的小夥子及時逃出來順著壕溝爬開了……但最後仍有十餘人被埋在了崩塌的炮臺裡面,造成開戰以來炮兵組最為慘重的傷亡。
「我們自己人呢?吳季好像是在一號炮臺的?他有沒有出事?」
解席在下面抱著對講機狂喊,直到吳季本人親自回應他:
「……我沒事,提前就撤走了,可我帶出來的兩個徒弟都死了。」
幾臺對講機後面的人都輕輕舒了一口氣,自己人沒事就好……雖然吳季本人很傷心,那兩個徒弟跟他好久了,感情很深。但在整個集體眼中,當然還是他們這群現代人最重要。
……
「差不多都到極限了,無論是我們的炮臺質量還是人員素質,恐怕也包括了戰場上的運氣,再要硬頂下去,傷亡率恐怕會大大增加——退吧。」
這一次,龐雨的建議得到了解席和馬千山的響應。在步兵排的掩護下,炮兵組成員先後從剩餘兩座炮臺中撤離出來。敵前撤退本是非常困難的一件事,但好在短毛軍的土工作業極其紮實——每一座炮臺後面都挖了非常深的交通壕與之相連。炮兵們只要爬進壕溝,就不用再擔心那些到處亂飛的實心炮彈了。
馬千山的副手張申嶽最後一個離開二號炮臺,臨走前他親手把剩餘炮彈統統倒塞進了青銅炮的膛口。這門青銅炮變形嚴重,已經不堪使用。但馬千山依然要求將其徹底炸燬——他不想讓西洋人看到這些十八世紀步兵炮的型制,哪怕僅僅是外形也不可以。
「兔崽子們……先讓你們開心一下……」
沿著壕溝爬出去幾十米後,張申嶽親手點燃了通往火藥桶的導線,隨即,在一片沖天的火光中,二號炮臺還原為無數混凝土的碎塊。
之後對三號炮臺也是同樣處理,在那些西洋人驚喜交加的歡呼聲中,支撐港口防禦陣地最為核心的那三座炮臺就這樣先後發生大爆炸,驟然消失在西洋艦隊的炮火中。
海面上的進攻一方當然不會想到,這些防禦者會主動摧毀自己的炮臺,他們只以為是運氣好,連續炸掉了三座炮臺的火藥庫。
「女王萬歲……今天一定是我們的幸運日!」
「神眷顧西班牙!呂宋島上的仇恨,今天一定要徹底清算!」
「勝利女神終於站到咱們這一邊了……看來這一次戰爭還不會太虧本。」
「我大明!威武!」
……
且不說進攻艦隊方面是如何歡欣鼓舞,防禦者這一邊,犧牲戰士的遺體和重傷員統統往瓊州府後送。撤下來的步兵排是跟著解席進入了第二道防線,也就是用大市場混凝土建築改造的主防禦陣地。這裡才是他們真正打算阻擋入侵者的防線。
而馬千山則帶著他的炮兵組兄弟們在稍事休息後繼續後撤。很快他們來到一片稀疏的小樹林旁,這裡看起來並不起眼,位置也很偏僻。但在小樹林外圍,卻是趙立德親自率領著偵察大隊的同志們在負責警戒。
見老馬他們灰頭土臉的撤下來,還缺額了不少人,趙立德皺了皺眉頭——配備的對講機數量有限,趙立德並不清楚前線戰況。
「怎麼?炮戰吃虧了?」
馬千山哼了一聲,咬牙切齒道:
「手頭才六門炮,對面可是上百門,打不贏很正常。不過……」
他大踏步走進樹林子,這片林子除了外面幾排樹掩人耳目外,內部所有可能影響到射界的樹木都已經被砍伐掉,清出了一大片空地。在空地中央,則豎立著兩座大鐵架子,用帆布遮蓋住,活像兩個羞答答的新娘。
而老馬則毫無憐惜之心的走上前去,一把扯下那遮蓋篷布,露出發射架上已經安裝好的,一枚枚腦袋鋥亮的「雷神」火箭彈。
「……老子今天就要讓那些洋鬼子們知道,數量優勢不是萬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