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英帝國也一向不愛打接舷戰,但這一回卻可以破例——如果能把這艘古怪鐵船俘虜到手中,那可是無與倫比的戰利品!
只是,那位還有些興奮的英國艦長絕對料想不到——當瓊海號上眾人看見白羊號的動作,也是一個個喜笑顏開。
「妙極,他們居然主動把船頭岔開了,這樣咱們不用轉向也能瞄準他們的側面……」
——對方已進入射程,瓊海號卻不開炮的原因其實非常簡單:他們沒十足把握命中。馬千山等熟練炮手大都被派往瓊州陣地協助防禦,在船上的只有業餘選手林深河以及一些新近訓練出的海軍炮手。按照老馬的說法反正海軍炮和陸軍炮已經有了差別,就算熟練陸軍炮兵上去一樣要練手,不如索性用新人。但海軍的人總是迷信點,新瓊海艦第一次實戰,第一炮,他們要求絕對不能打空!
「打船頭沒把握就打船身,一千米沒把握就五百米……總之這第一炮絕對不能失手!」
面對大家的殷切期望,肩負重任的深衙內不敢怠慢,親自鑽進中央主炮塔負責瞄準,只是他以前在美國玩再多也不可能有操縱戰艦炮塔的經驗,雙方都在移動,相對速度飛快,在這種情況下要保證首發命中實在沒把握。
雖然已經幾次按照標尺算式將對方船體套入了瞄準器具之內,林深河卻總遲疑不敢下令發射,白白錯失掉好幾次機會。好在雙方越靠越近,瞄準器中的目標也越來越大,估計再拖一會兒,就根本不用藉助器具去計算炮彈軌跡了,直接用炮管瞄準還更簡單些。
「……幹,一定要保證首發命中是不?那乾脆靠到百米以內面對面槍斃吧,保證首發命中!」
「深衙內」的外號果然名不虛傳,關鍵時刻居然掉鏈子,被大夥兒狠狠鄙視了一通。不過他提的意見倒也不全算餿主意,反正新瓊海艦不怕捱揍——檢驗船體外裝甲板效果也是這次實戰測驗的內容之一。索性靠近點,拼著捱上兩炮,一傢伙把敵艦幹翻,倒也可以算是某種戰術。
於是瓊海艦繼續豬突向前,只是老鄭師傅有些不爽,拉了兩聲汽笛嗚嗚叫了兩聲,反而把西洋人給嚇著了——結果反是英國人搶先開起炮來。
「轟……轟轟……」
瓊海號周圍海面上騰起一股股水花,但這艘鋼鐵大船卻絲毫不為所動,仍然保持原航線向前,甚至連規避動作都懶得作。英軍炮手的手藝真不錯,即使在最佳射程之外,即使雙方都在快速移動,第一輪射空之後,才第二輪,就有一枚鐵球彈從天而降,落在甲板上某處。
「哐當」一聲響,其實那炮彈不大,但也許是心理因素,船上的人都感到船體一震。凌寧立即冒險頂著鋼盔探出頭去看了一下,然後很快縮回裝甲艙中,很不在乎的揮揮手:
「沒事沒事,就一小白印子,回頭油漆一刷看都看不出來。」
這下大家都放心了,周圍的炮彈愈發密集,除了英軍「白羊號」巡洋艦,後方幾艘船也都開始用遠端炮開火,無數炮彈在水面上騰起沖天浪花,瓊海號宛如在水柱森林中穿行。
陸續又有數枚炮彈打中她,但無論落在甲板還是打在船舷,全都被叮叮噹噹的彈開了。對面那艘英國船越來越靠近,現在不用望遠鏡都能看到那上面的水手一個個近乎於瘋狂的模樣——他們確實要瘋了,這果然是一艘全鋼鐵戰艦!不是什麼騙人小把戲——那些明明打中目標卻彈落海中的鐵傢伙們充分證明了一點。
而讓那些水手如此緊張瘋狂的更重要原因是——他們也都已經看見了那三座炮塔,尤其是中間那座最高最大的,從裡面伸出三根又粗又壯的大傢伙,直直正對著他們的臉……
「深衙內,你他媽還射不射?咋搞得跟中國足球一樣,要真不行我讓老鄭師傅直接撞上去算了!」
距離敵船還有兩三百米左右,王海陽終於忍不住罵起來。雖說就是當真靠到百米之內,對方側舷炮最能發揮威力的距離,瓊海號也不在乎,但這終究太傻了。他可不想因為這種低階錯誤回去後面對維修人員的黑臉色——特別是那位女博士馮宇飛,就是徐慧,唐健之輩在她面前也要吃憋的。
「射!當然射——你丫才不行呢!」
林深河對於這種雙關語顯然很敏感,反唇相譏了一句,本來他還想更靠近一點的,最好能把炮管直接杵對方臉上去……不過現在,也差不多了。
敵艦那長長的大肚子船身已經近在眼前,也不用計算什麼彈道弧線了,直接從炮管中直瞄準出去然後就開火吧——這要是還打不中,那肯定跟炮手無關,屬於徐慧,黃建成等鑄炮人員的問題了。
「好吧好吧……小牛牛們,讓深河哥哥來好好疼愛你們……」
嘀咕了兩句,林深河親手點燃引線……短短數秒之後,伴隨著轟然巨響,從瓊海艦中央二號炮塔的排煙口中噴吐出大團煙霧,安裝在其中的三聯主炮先後開火。
——短毛的海軍終於發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