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官……還是您走吧,大英帝國不能承受失去閣下的損失!」
名為埃文斯的副官眼圈紅了,羚羊號是一艘只有五百噸的小艦,但速度在他們幾艘船中卻是最快的,而且更讓副官感到欽佩的則是——西蒙爵士昨晚就下令,把那些從短毛堡壘中獲得的殘破火炮,半截火槍等物品直接送上了羚羊號。當時他還感到詫異,覺得這種小心謹慎有點多此一舉,想不到這麼快就用上了。
「開玩笑,我怎麼能走……只要把那些東西送回國,送到女皇陛下的兵工廠裡,就足以彌補整個東南亞艦隊的損失了……快去吧,再耽擱就跑不掉了。」
西蒙微笑著把副官推下了指揮台,很多年後,留存在埃文思記憶裡的最後一幅畫面,只有西蒙司令官挺立於船臺上的赫赫英姿,以及他臉上的淡淡笑容。
……
瓊海號這邊,在輕鬆收拾掉第一艘西洋船後,老鄭師傅沒有任何耽擱,立即調整了方向,朝剩下幾艘英國船衝過去——他們原先還擔心那些英國船逃跑呢。雖說瓊海號速度快得多,但如果對方分散逃跑的話,倒也不太好追的。
好在大英帝國的皇家海軍並未令他們失望,除去一艘小傢伙調轉屁股往後溜外,另外三艘大的都主動迎上來,擺出了挑戰架勢。
「好樣的,那就來吧!」
王海陽等人毫不猶豫接受了這份挑戰,能夠與未來兩百年的海上霸主較量較量,而且還是必勝無疑的戰鬥,當然不能錯過。
這次他們不追求什麼每發必中了,相隔一千米左右大炮就開始發言。不過在接連射失之後,幾個二把刀炮手不得不再次要求老鄭師傅靠近些打。
靠近一些,也就意味著被敵人命中的機會大大增加。好在英軍戰術雖然極佳——三條船沒過多久就對瓊海號形成了半包圍態勢;他們的炮術也很好,在五六百米距離上就已經多次命中瓊海號外裝甲板,打得輪船上猶如過冰雹一樣叮噹亂響;只可惜火炮威力不足的致命弱點卻不是依靠海員技術就能彌補的——無論英軍炮手如何努力,只要打不|穿這艘魔鬼船的鋼鐵外殼,一切都白搭。
英軍艦隊能夠從三個方向對瓊海號進行打擊,但這同時也意味著瓊海號可以同時攻擊對方三面——老鄭師傅這次之所以沒有跟對方繞圈子,而是直通通衝入對方包圍圈,也就是為了充分發揮己方的火力優勢。
三座活動炮塔,一塔對一艦,雙方在六百米距離展開對射。瓊海號這邊捱上幾炮若無其事,對面卻只要被打中一下就立即重傷——海軍用炮彈裝藥可比陸軍炮多,炸起來威力巨大。這種對射根本不會有什麼懸念,沒過多久,對面三條船中已經有一艘被炸成兩截沉入海底,另一艘則吃了一發燃燒彈,船上已燒起熊熊大火,雖然英軍水手還在拼命搶救,但也肯定沒希望了。
只有那艘噸位最大,損管能力最強的英軍旗艦還在死撐,它的主桅杆已被炸斷,下層火炮甲板也被炸了個七零八落,大部分戰炮都滑海里去了,可以說既喪失了機動能力也喪失了戰鬥能力,但在這艘船上卻依然有零零星星的炮聲響起,那些水手幾乎是把一切能找到的東西都裝進炮筒朝這邊打過來,也不管有沒有可能命中,更不考慮傷害問題。
「骨頭還挺硬的……咦?好像有水手在升旗哦?是打算掛白旗投降嗎?」
後面還有那麼多敵艦要收拾,瓊海號上的小夥子們不想要俘虜。不過,英國人懸掛出來的也並非代表投降之意的白旗,而是一面通體血紅色的狹長三角旗,孤零零在船頭桅杆上飄著。
這面旗幟的涵義對於凌寧等人當然不陌生,甚至就連王海陽也知道它的意思——因為它象徵著大英帝國海軍的榮譽,直到現代依然如此。
「聖喬治旗,寓意血戰到底,決不後退……不錯,是條漢子!」
在那血紅色的旗幟之下,一名英軍指揮官傲然站立,他身上應該已經受了好幾處傷,用望遠鏡甚至能看到肩頭,腹部等好幾處正在急速擴大的血洇痕跡,但這位指揮官依然站得筆直,不時揮動手臂,仍在堅持指揮戰鬥!
「給他個痛快吧……用海軍的最高禮儀。」
面對這樣的勇士,連王海陽也肅然起敬,在他的指令下,瓊海號調整姿態,放慢速度,行進到與對方側面,保持雙方船體平行的態勢。
嘎吱嘎吱的絞盤聲緩緩響起,瓊海號三座炮塔同時轉動方向,七門火炮一齊面對這艘已經身受重創的英國戰艦「聖子號」。在對面船上,那位英軍指揮官則巋然不動,面對炮口他表情淡然,只是伸手整了整自己的貴族勳帶。
現在雙方相距只有不到兩百米,西蒙爵士終於找到了鋼鐵船的操縱人員——他們都躲在鐵殼的堡壘中,只通過窄窄細縫觀察外面情況。那裡面似乎有人在向他敬禮?不過隱隱約約的,看不清楚。
不過極重視紳士風度的西蒙爵士依然回敬一禮,這些人絕對有資格與他對等相待了……如果不是更高一等的話。
大英帝國皇家海軍東南亞分艦隊的司令官最後看了一眼側後方——羚羊號已經逃進了歐洲聯軍陣列,湮沒於重重疊疊的帆影之中。如果運氣好,它應該能逃掉的……只要把那幾件殘破武器送回英國。相信用不了多久,女皇陛下的技|師就能破解短毛軍的秘密,到那時候,即使在亞洲依然不是這些短毛的對手,但在歐洲,大英帝國必將無敵!
帶著滿腔期望,西蒙爵士從容面對敵方炮口,一直看到從那些炮口中噴出劇烈火焰……
「轟隆隆!」
——英軍旗艦聖子號,戰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