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者其實已經不可避免,鄭芝龍在反覆思量後,決定接受這份條件。不就是雙方繼續攪在一口大鍋裡鬥智鬥勇麼?他鄭某人從一無所有的逃家子,混到威震南海的一方大豪,眼下連三十歲都不到,正是一生中膽氣最盛的時候,面對挑戰還有迎難而上的勇氣。而不會像後來晚年面對滿清那樣,輕易就作出投降決定。
認清了局勢,明確了方針,此後談判就簡單多了。鄭家痛痛快快認了老二,這邊也沒讓他們太吃虧,因為北路軍計劃在臺灣戰事結束後撤回大部分人馬,留在島上的人手有限,這邊乾脆連北部地區西班牙人的兩座城堡都丟給鄭家管理了。短毛的勢力將只收縮於臺南赤嵌城一帶,及其附屬港口。按照後世的發展前景,他們將來的主力開發方向將是更南邊一點的打狗港,也就是未來臺灣第一大港:高雄。
雙方約定組建了一個「聯合管理委員會」,簡稱聯管會,共同處理島上一切事物。鄭芝龍本人並沒有進入這個委員會,他覺得自己就算進來也只能做個副職,太沒面子,乾脆不幹。只是把自家兄弟鄭芝虎推出來當了個副頭目。
聯管會的正職首腦當然是由短毛眾派人擔當的,老李教授原本屬意解席,畢竟他最有在外面經營的經驗,和鄭家關係也好。但老解卻死活不肯留下——開玩笑,在這種地方一待下來,一年到頭除了野鹿之外恐怕連大活人都看不見幾個。高雄港將來也許會有很好的前景,但天曉得要多少年才能建設得像個樣子……他解席滿懷雄心壯志,可不想在這兒作一塊默默無聞的鋪路石……
解席不肯留,唐健倒是想要留下來守衞寶島的。但李教授考慮到這裡形勢複雜:留守人員不但要同時應對土著,日商,鄭家以及殘餘歐洲人等多方勢力,還要在荷蘭人留下的基礎上繼續建設港口,發展貿易……唐健領兵打仗是一把好手,但要處理這麼多錯綜複雜的局面,恐怕還難以勝任。
其間葉孟言等幾個年輕小夥兒還自告奮勇主動提出:他們想要留下來進行此地的開發工作。本來這幫小夥子就向委員會提議過要去海南三亞一帶開分基地,現在直接把分基開到臺灣島,對他們其實並沒有什麼差別——反正都是一樣的荒涼,一切都要從頭開始。
北路軍的領導層內部為此進行了一番討論,不少人覺得小傢伙們恐怕還難以擔當如此重任,不過老李教授卻認為年輕人有衝勁,敢於攬事——這絕不是壞事情,所以應該給他們個機會試一試。當然,必要的監督和制約肯定要有。
於是經過協商後,決定由文德嗣同學出任管委會的首任會長,帶領葉孟言所在的一營三連所部,接下治理寶島的第一棒。文德嗣平時主要管理運輸船隊事務,不會在島上常駐。當他不在的時候,岸上事務就由那批年輕人自行決定。
經過半年或一年,如果這些年輕人證實了自己確有管理一地的能耐,到時候就會把權力正式交接給他們。
……
在把駐軍和佔領的事情處理好之後,北路軍主力就準備搬師回航了。他們之所以這麼著急返回,是因為從鄭家那裡,得到了一條自福建官場轉發出來的確切訊息。
經過一番明面上無聲無息,私下裡卻頗為激烈的角逐和博弈,在明帝國內部終於最終確定:將由哪一派勢力接過熊文燦丟下的這份大功勞——招降短毛。
大明帝國的正式談判人員,他們自己稱為「招撫大使」的官員,已經從南都金陵出發,本來若是按常例走陸路,少說也要好幾個月路程,這邊也不必著急。但偏偏聽說這回那位「招撫大使」頗為心切,說是反正要坐船的,乾脆直接在長江口那邊就上了海船,直放瓊州島!
這樣,北路軍主力,特別是老李教授那幾位,就不得不盡快返回,為接下來真正的重頭戲:招撫談判,做好必要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