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象後世某超級大國三天兩頭秀肌肉,打完這個打那個,到處給別人扣上「流氓國家」帽子,然後大打出手,很大程度上就是為了震懾那些潛在對手,告訴他們:大爺我不是好惹的!
只是後世那個超級大國專門撿些小國欺負,有些勝之不武。反而讓那些真正的潛在對手們輕視。而以瓊海軍的實力,即使要找靶子也不可能去找那些太低階的,平白惹人恥笑。
這樣看下來,溫體仁倒是個不錯的靶子——在朝廷裡位高權重,堂堂大學士,閣臣,是個重量級人物,和他做對手絕對不會給人說是以大欺小。而這個人但在民間名聲卻很不好,瓊海軍跟他做一次對,反而可以在民間收穫到不少讚譽之詞。更不用說瓊海軍現在所交好的錢謙益這一派人更和溫某人屬於敵對關係,正是個天然的好靶子哪!
——光以陳濤本人的政治眼光,未必能悟到這一層。但他仗著有無線電報,平時非常的「勤學好問」,連一些日常事務都要打電報向後方彙報,何況這種關係到選邊站位的大事?故此一直以來,陳濤在北京的作為,小事情基本上是陳大雷幫他打理,大事則都是後方李老爺子和整個參謀組直接遙控,雖然給人以笨拙之感,大方向上倒一直把握得很是精準。
……
眼看錢謙益不但兩手一攤要撂挑子,還偏偏就把這份責任推到溫某人頭上,頓時把溫體仁氣了個七竅生煙——滿京城誰不知道短毛跟你老錢好的合穿一條褲子,卻對我溫某人從來沒個好臉色?讓我去跟他們談?這不純粹趕鴨子上架麼!
作為內閣首輔的周延儒也有些尷尬,自從瓊海軍那幫人展現出非同尋常的實力,而錢謙益又據此一飛沖天以後,京城裡不少人都想去跟他們搭上關係,好借上一把力。不過短毛對於大明這些官僚的態度很奇怪:對於某些人是客氣無比,哪怕倒貼也要去與對方結交——比如眼下同樣身為閣臣的徐光啟徐老爺子,這老頭兒平時孤僻得很,一向不愛在外頭結交,但偏偏短毛就對他特別尊重,老頭子作一些稀奇古怪的實驗,需要花費大量金錢的,那陳濤二話不說就大把銀子撒過去,還唯恐對方不要。
另有一位孫承宗孫大學士,當年雖然做過幾任督師,可早就告老還鄉,已經過氣很久的人了。短毛不知道從哪兒打聽到他的老家,愣是長途跋涉,託人送了好幾大車東西過去。孫承宗說我跟你們又不認識,平白無故送東西給我幹什麼?辭謝不肯受。那陳濤便又特地滿京城找他以前的學生拉關係,說是為了表達對老先生的仰慕之意,絕無惡念云云……
如果從對這幾個人的態度上看,這短毛純粹是一群人傻錢多的暴發戶,簡直就是天下最大的凱子。不過誰若真想把他們當凱子宰那可是大錯特錯了——短毛也就對那幾個特定人物客氣,其他人想要跟短毛湊近乎,人家根本懶得理會,多半都是由那位陳大雷出面應付。
這等商人最是滑不溜手,對於自身地位和周圍人群的對比把握極其精準。陳大雷初入京城時到處拜訪求見,姿態放的極低,那時候哪怕一個普通京師商戶都能和他稱兄道弟。不過現在,自打陳家搬遷新居,在門戶上掛了「瓊海軍北京辦事處」的牌子之後,他的地位與從前可大不一樣,等閒人已見不上面,就是京師裡頭那些有地位,有權勢的人家,想要跟他會面也得提前打招呼……
能打上招呼也就罷了,可最令那些京師權貴抓狂的是:短毛他們似乎對這大明朝堂中的某些人早有成見,即使對方位高權重,又主動擺出了想要結交的架勢,短毛卻壓根兒不予理會,搞得那些權貴自己也不明白哪兒得罪過他們?
眼下這一屋子人裡,溫體仁就是一個明顯例子,而周延儒所受到的待遇也並不比溫大學士好上多少——在瓊海軍那本文史記錄上他們倆都屬於奸臣行列,其他幾位閣臣在歷史上都是寂寂無名之輩,雖沒受到歧視,但也不曾被另眼相待。
算算這當今朝堂裡的閣老級人物,能讓短毛客客氣氣對待的,除了錢謙益以外,大約只有一個徐光啟。但徐老爺子都七十多了,平時連這種內閣會議都很少參加的,當然不可能出面去為區區一個小推官的建議做說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