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變化讓那些剛剛還在為衝入了敵軍陣勢而欣喜不已的後金騎兵有些無所適從,他們確實衝進來了,他們人高馬大,他們威風凜凜,他們橫衝直撞不可阻擋——也沒人想去阻擋他們,除了子彈。
這些騎兵,不管是騎在馬上還是跳下了馬,都是最醒目的活靶子。
在一連串暴豆般的槍聲中,這一批十幾個衝入瓊海軍防禦陣地的後金騎兵並沒有能獲得比先前同夥更好的下場,終究是接二連三栽倒在了槍口之下。只有一個人在捱到槍子兒之前便很靈活的主動跳下馬,並砍倒了附近一名步兵,然後便被亂槍擊斃,另外還有三四名步兵被烈馬踢倒或踩傷,但也僅此而已。
而這時候肖朗也終於想起來按照操典自己該怎麼做——對於從未經歷過如此激戰的他來說,軍事組成員在海南島那邊閉門造車設想出來的應對方案好歹也是個方案。
「手榴彈!丟手榴彈!全丟過去!」
肖朗大吼,在釋出命令的同時他自己便已經行動起來,從囊袋中摸出手榴彈,拉開引線,疾跑兩步以最大力量將手榴彈投擲出去。他並沒有刻意對準哪個目標,那些騎兵跑得很快,想要看準了再丟手榴彈根本炸不到人,所以先前才沒來得及阻止敵軍衝陣。但如今肖朗已經不在乎能不能炸到人,他只想要阻止對方的攻勢。
麾下士兵紛紛響應了他的指令,更多手榴彈被差不多同時投擲到陣前二三十米的位置,頓時在陣前炸出一條火力的封鎖線。而且按照肖朗的指令,他們用持續不斷的手榴彈將這陣前一片範圍變成了被彈片和爆炸覆蓋的修羅場,同時也硬生生中斷了對方的攻勢。
那些不信邪膽敢衝進來的後金騎兵被連人帶馬炸得飛起來,而濃煙,烈火以及猛烈的爆炸聲則震懾住了更多騎士——就算他們自己依舊無所畏懼,跨下的坐騎卻難免受驚,有些戰馬掉過頭向兩側甚至後方跑去,而馬上騎手雖然憤怒吆喝著,但其實也未必肯下力氣撥轉馬頭,就這麼半推半就的被帶離了戰場。
趁著這點空隙,肖朗重整了己方有些陷入混亂的部隊,再次做好了迎戰準備。這回他親自站在了陣勢最前方。接下來或許還能開幾槍,或許要拼刺刀了,不過肖朗並不在乎——想要老子的腦袋?你們得用十倍,二十倍的人命來換!
關鍵時刻,忽然又聽到從背後小山坡上傳來陣陣槍聲——在這裡能開槍的肯定都是自己人,所以肖朗倒沒擔心被人抄後路。他回頭一看,卻是陳俊帶著原本安排留守南城輜重的一個排三十來人衝過來了。而這也是瓊海軍此次登陸六百餘人中最後一支尚未投入戰場的力量。
「你們怎麼過來了?南城不守了?」
「還守毛啊,我把剩下彈藥都帶過來了,糧食什麼,丟就丟了吧。」
陳俊這時候倒是很拎得清,肖朗一想也是,當前打贏這一場比什麼都重要。糧食之類反正可以從後方運,於是他趕緊讓陳俊帶來的人給大夥兒補充下彈藥,尤其是爆炸物。與此同時他也順便觀察了一下對面形勢——那裡只剩下幾十個騎兵了,他們先前倒是不顧生死的在亡命衝鋒,但是當前進之路被手榴彈徹底遮斷之後,那些人哪怕再怎麼不要命也只能先停下來——凡是敢衝進去的全都已經躺了,再往裡衝那不叫勇氣,純粹是腦子有問題了。
到這時候爆炸雖然停止,可那些人再怎麼沒腦子,也不可能不管不顧的再悶頭向前衝,好歹總要評估一下形勢。而且看架勢,也沒幾個還敢繼續進攻的,雖然此時他們已經距離這邊只有百來米,馬速提起來的話瞬息可至,可那些人卻多半是在悄悄的撥轉馬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