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下半場一開始,解說員又重複了一遍這個讓唐恩極其不爽的比分。如果此時他在看電視,估計他一定會抱起電視機扔出窗戶去。這個比分對唐恩來說有特殊意義,總會讓他想起自己以前的弱小和無力。而現在的他非常討厭那種感覺。
「我覺得諾丁漢森林沒什麼希望了……以這樣的二線隊陣容,面對憤怒的朴茨茅斯,三球落後,朴茨茅斯隊所有人的比狀態都幾乎可以打十分了。而反觀諾丁漢森林,花了唐恩六百萬英鎊的阿金費耶夫的英超首演簡直是一場災難,這位俄羅斯頭號門將在四十五分鐘之內連吞四彈,真不知道他的職業生涯中可曾遭到過如此沉重的打擊?另外,看看孫繼海,他已經不是當初在曼城的‘中國太陽’了,他的右路被對手頻繁突破。還有西德維爾……可憐的西德維爾,總會被人拿來和喬治·伍德這個‘怪物’比較,可誰讓唐恩是想讓他給喬治·伍德做替身的呢?」
這位天空電視臺的解說員喋喋不休的數落著森林隊球員上半場糟糕的表現。
還沒等他把這些話說完,就不得不突然改口了。
「啊……球進了!」由於事發突然,他的情緒醞釀不夠,這「球進了」聽起來毫無激情可言。或許還有一個原因讓他的聲音聽起來沒有那麼興奮——這球是諾丁漢森林進的。
下半場開始才兩分鐘,諾丁漢森林就把比分扳成了2:4。
三分鐘後諾丁漢森林再入一球,阿爾沙文幫他的俄羅斯同胞報了仇,森林隊將比分扳成了3:4。
朴茨茅斯人慌了。
解說員也失聲了。這前後反差太大了,好像是在抽他的耳光,面對剛剛還被他貶低過的瘋狂的諾丁漢森林,他真不知道該怎麼說……
只要森林隊的球員一拿球,弗拉頓公園球場就是一片震耳欲聾的噓聲,朴茨茅斯的球迷想通過這種方式來給森林隊的瘋狂反撲製造一些麻煩,但無濟於事。
解說員很快調整好了自身情緒,重新投入到了工作中來。
「多麼漂亮的入球啊!尼克拉斯·本特納的突破射門!諾丁漢森林將比分扳成了4:4平!這真是奇蹟!諾丁漢森林……竟然把三球落後的局面扳了回來!託尼·唐恩教練一定在中場休息的時候給他的球員們說了些什麼,這些人的眼神都不一樣了。扳平了比分的森林隊就此滿足了嗎?不……我看或許不是這樣的……朴茨茅斯要倒霉了。」
「拉斐爾·範德法特!!漂亮的遠射!5:4!諾丁漢森林反超了比分!」
「彼得羅夫來主罰這個任意球,他的助跑距離很長……足球打在人牆上!邊線……球進了!!朴茨茅斯真是倒霉透了!舉例球門三十四米的長距離任意球,最後竟然因為打在人牆上邊線進門……可憐的詹姆斯,‘我能有什麼辦法呢’?」
這已經是諾丁漢森林的第六個進球了,從1:4到6:4,森林隊只用了二十七分鐘。期間朴茨茅斯一點反擊的機會都沒有,只能眼睜睜看著森林隊一個接一個進球,看著他們的球員一會兒聚到一起歡呼,一會兒又聚到一起歡呼……
到此結束了嗎?
「第!七!個!」解說員咬牙切齒道,他都覺得有些看不過眼了。在別人的主場,當著那麼多主隊球迷的面,狂灌主隊七個球,諾丁漢森林就不怕等會兒比賽結束之後回不去嗎?
顯然,他所擔心的問題託尼·唐恩和他的手下們並不擔心,現在的他們就想肆意慶祝。
本特納用力揮舞著拳頭,在鋪天蓋地的噓聲中為他的帽子戲法慶祝。做為范尼斯特魯伊的替補,能夠有這樣淋漓盡致表現自己的機會可不多。
雷德克納普坐在教練席上,白髮蒼蒼的樣子看上去格外蒼老。朴茨茅斯的球員們就彷彿上半場森林隊的球員那樣,一臉迷茫,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是什麼導致事情變成這般地步?4:1的比分,三球領先都不能贏下比賽的話,這足球比賽也太沒有安全感了吧?
有些人把尋求答案的目光投向客隊教練席,他們看不到唐恩的表情,因為他靠在椅背上,左右兩邊都被擋住了。大家能看到的只有他翹起來還咱晃悠的二郎腿。
唐恩履行了他在中場休息時候的承諾,沒有換一個人,沒有做任何戰術調整,甚至沒有在場邊督戰。下半場一開始,他就坐在教練席的位置上,等到列儂把比分扳成2:4了之後,他就把二郎腿翹了起來。後來就算他的兩腿都麻木了也沒有放下來,他就是想通過這種方式告訴所有人——一切正常,沒什麼好擔心的。
……
第七個球是森林隊這場比賽的最後一個進球了,屠殺了朴茨茅斯之後,森林隊心滿意足的放下已經被血浸紅的尖刀,然後開始收穫勝利果實。
當主裁判吹響全場比賽結束的哨音時,對於那些朴茨茅斯球員來說,簡直無異於天籟,因為他們終於解脫了……從修羅地獄中解脫了出來,不用在場上面對4:7的刺眼接受煎熬。
在賽後的新聞釋出會上,有媒體奇怪森林隊上下半場差異巨大的表現,他舉手問道:「請問唐恩先生,我們感興趣你在中場休息的時候對自己的球員講了什麼,讓他們的表現看起來差別這麼多?」
當著眾多媒體,尤其是朴茨茅斯當地媒體的面,唐恩微笑著回答:「講了什麼?我只是告訴他們要尊重自己的對手。」
此話一齣,臺下一片譁然。
接著唐恩不等別人提問,就自己解釋道:「比賽前,你們都在說我這套陣容是對朴茨茅斯的侮辱和輕視,當時我沒有進行任何解釋,因為我想沒有用實際比賽來向我尊敬的哈里·雷德克納普先生表示敬意更好的辦法了。」說到這裡,他扭頭看了看坐在自己身邊的朴茨茅斯主教練雷德克納普。
老雷德克納普臉上一陣紅一陣白,好不尷尬。
「現在,對這個比分我非常非常高興和滿意。並不是因為我們戰勝了朴茨茅斯,以如此大的比分。而是,我們終於用我們的方式澄清了媒體們的謠言——我們沒有絲毫不尊重對手,輕視對手,侮辱對手的意思。相反,我們比任何其他球隊都更尊重朴茨茅斯,更重視朴茨茅斯。你們瞧,7:4的比分就是明證。」
朴茨茅斯當地媒體在這一刻集體失聲,只能看著臺上唐恩得意的笑容在心裡將他親屬問候無數遍。他們終於嚐到了被自己甩出去的耳光抽中的心情了。
當晚的bbc《每日賽事》談及這場比賽,萊因克爾微笑著說:「朴茨茅斯的媒體試圖挑釁託尼·唐恩,結果他們輸得很慘。」
那一夜,諾丁漢城大大小小的酒吧內充滿了歡樂的笑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