罵完人,唐恩摔門而出。留下一屋子人大眼瞪小眼,氣氛十分尷尬。
說起來,如今這支森林隊裡的人已經不太習慣被自己的主教練如此不留情面的痛罵了。因為最近兩年球隊的成績很好,唐恩極少會對球隊內部表示不滿,一方面是他要保持良好的氣氛,另外一方面則是因為球員們的表現讓他沒有理由罵人。所以老人們忘記了唐恩那張大嘴有時候也會對準自己人,新人們則壓根沒有什麼機會見識這種事情……
沒有人喜歡被罵,不管是無名小卒還是成名已久的球星。唐恩這種不留情面的怒罵讓一些人面子上有些掛不住。但是託尼·唐恩畢竟是球隊的主教練,他們只能沉默,將不滿埋藏在心底。
本特納不滿的踢了腳球鞋,鞋釘和地面撞擊發出脆響打破了更衣室內令人尷尬的沉默。
克里斯拉克這才拍拍手,強作笑顏:「好了,夥計們,別放在心上,不管是這場失敗還是……其他什麼,收拾好東西準備上車吧。」
一群人開始默默收拾自己的背包。
克里斯拉克對唐小聲交代了幾句,也轉身離開了更衣室,他要去找託尼·唐恩。有些話憋在心裡,不說不行。
……
克里斯拉克在大巴車上找到了坐在上面的唐恩。
「託尼。」
唐恩抬頭看著他,臉上怒意還未消散。
「我覺得我們得好好談談。」
「有關什麼的?」
「有關你剛才噴完之後留下的爛攤子。」
「你是說我不該批評他們?」
「不,我不是這個意思。」克里斯拉克看到唐恩臉上的黑色越來越多,知道他還是很生氣。「我只是覺得……球員們已經知道問題出在他們自己身上,我相信下一場比賽他們一定會痛宰對手。但你這一頓痛罵,把事情都給搞砸了……呃,我是說,你並沒有激起他們的好勝心,反而可能把他們罵……」
「怎麼?」唐恩斜眼瞥著克里斯拉克問道。
「託尼,任何裂痕一旦出現,就不可能再復原。我不希望更衣室內出現什麼不和諧的音符……」
「你擔心我把有些人罵成我們的敵人?」
唐恩問。克里斯拉克沒有回答,但是他的表現已經清晰無誤的告訴了他的答案。
唐恩沒有反駁他的這個觀點,他皺起眉頭沉默了一會兒。
「好吧,我會向他們道個歉,不過要等明天。現在我可拉不下臉。」
克里斯拉克聽到唐恩這麼說笑了起來:「我就知道你是聰明人,託尼。」
「少拍我馬屁,我現在心情很糟糕。」唐恩沒好氣地說。
「找個時間放鬆一下吧。」隨著賽季臨近尾聲,也隨著「雙冠王」的目標被正式提出,克里斯拉克知道唐恩頭上的壓力正在與日俱增。贏了球怕輸球,平了球后悔沒贏球,輸了球……那就更別提了,總是,除非賽季結束,這種壓力就還將一直伴隨著他。
「注意身體,託尼。」他想到了和ac米蘭的主場比賽打平之後,將要出席新聞釋出會的唐恩卻找到了他,一臉苦相地說自己身體不舒服,讓他代勞一下。一開始聽到那個訊息的時候,克里斯拉克真的被嚇了一跳。主教練是一個壓力很大的職業,在這個崗位上幹下去其實對身體健康的損害相當大。
他還記得2001年利物浦前主主教練霍利爾在指揮同利茲聯的比賽時突然昏倒的事情。當時被緊急送往醫院後診斷出是心臟病發作,做手術搶救了十一個小時才撿回一條命。之後霍利爾休養了五個月才重回利物浦主教練的工作崗位。
英超的主教練們或許是世界上壓力最大的一群足球主教練了,不管是排名榜首還是排名倒數第一,所有人都有壓力,誰也不比誰輕鬆多少。
克里斯拉克擔心最近一連串的事情加重唐恩的心理壓力,對他的健康帶來什麼損害,所以他必須提醒唐恩在這種時候得保持平常心。
「你是球隊的主教練,你如果出了問題,別說輸這一場比賽了,輸掉整個賽季也是很輕易的事情。」
唐恩可不是不識好歹的人,面對克里斯拉克的好心,他也生不起氣來。
「謝謝你,大衛。」他只能表示感謝。不過他覺得自己的身體沒什麼問題,心理壓力確實大點了,可做主教練的哪個沒點心理壓力?這點壓力都受不了的話,乾脆辭職別幹了。
「那麼……我回去看看,那群小子換個衣服都這麼磨蹭……」克里斯拉克下了車,返回更衣室去催促球員們出來。
唐恩一個人坐在空蕩蕩的大巴車上,在回想自己剛才在更衣室內所說的每一句話。現在稍微冷靜了一些,發現有些話確實比較惡毒。看來確實應該道歉,不過必須等明天。
他要讓這群小子充分感受一下他的憤怒。否則自己總和他們在一起玩,開玩笑,這些人還真以為他們隨便做什麼自己都會縱容嗎?和我開玩笑可以,輸球不行,輸掉不該輸的比賽更不行。
我才是這支球隊的頭兒,王牌球員?超級巨星?都得聽我的。
車外傳來一陣腳步聲,諾丁漢森林的球員們陸續走了出來。他重新板起臉,沒有和他們打招呼,球員們也都默不做聲的依次上車。
就在這種叫人難受的氣氛中,輸了球的諾丁漢森林連夜返回了諾丁漢,準備下一輪聯賽——主場迎戰曾經被他們7:4羞辱過的朴茨茅斯。但是這一次一定不會有人敢小看這個對手,因為就像第一回合曾經攻入森林隊三球的布萊克本一樣,甚至比他們還出色,朴茨茅斯人曾經打入過號稱以防守起家的諾丁漢森林四個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