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恩還在觀察,唐已經開始講解森林隊在比賽中的具體戰術了。
「……比賽開始十五分鐘,固守。然後兩個邊後衛積極前插。中場喬治·伍德拖後,范德薩靠前出現在前腰的位置上,裡貝里和列儂的位置稍微向內收一些。」唐一邊說,一邊在戰術板上畫出了球隊的陣型。在中場是一個菱形,不過和一般經典442的菱形站位不同,這個菱形不是扁長的,而是把前腰和後腰之間的距離拉長的菱形,其實就是把扁菱形豎起來的樣子。
裡貝里和列儂向內收,在中線上,是連線後腰和前腰的中繼站,同時也給兩個邊後衛的前插讓出了道路。實際比賽中,他們如果直線前插那就是針對切爾西的肋部,如果斜線則可以走邊路,也可以去中間,總之可以根據場上形勢來自行決定,非常靈活多變。而範德法特由於非常靠近鋒線位置,所以他的任務並不是進攻組織者,而只是負責最後一傳,或者直接遠射。那麼進攻組織由誰來負責呢?
「喬治。」唐恩站了起來,接過了唐的話頭,「比賽中的位置要比現在戰術板上的靈活許多。由守轉攻從你開始,你來組織進攻。」
喬治·伍德有些吃驚。在這麼重要的比賽上讓他來組織進攻?託尼·唐恩腦子沒問題吧?
不過唐恩也沒有多加解釋,說完這些就又坐下,把主導權還給了唐。
戰術會議繼續進行,不過有些人已經變得心不在焉了……
……
會議結束之後,球員們陸續離開會議室,唐恩則叫住了大衛·貝克漢姆,有些話他們要私底下說說。
所有人都知道唐恩為什麼要留下貝克漢姆,一定是因為那份首發名單。他可能要做出一些解釋。本特納扭頭看著留在會議室內的唐恩和貝克漢姆,有些嫉妒。為什麼同樣是沒有進入首發名單的人,貝克漢姆可以被單獨留下來聽主教練的解釋,而自己就不行呢?這真是一個讓他無法接受的現實……
所有人都離開了,本特納在門口看待會議室的大門被重新關上,這才不甘心的轉身離去。
在空蕩蕩的會議室內,貝克漢姆和託尼·唐恩相對而坐,他看著對面的唐恩說:「你找我,是因為首發名單吧,頭兒?」
「只有我們兩個在的時候,就別叫我什麼‘頭兒’了,叫我‘託尼’。」唐恩撓撓頭,在心中想這個話題應該怎麼開始更好。「呃,我知道你或許對此有些失望。」
「老實說,是有一點。雖然我老了,不過我還是渴望再參加一次冠軍盃決賽。不過我知道你這麼安排一定有你的理由,你是主教練。雖然我們是好朋友,不過在對待比賽這方面,我和你態度是一樣的。」
什麼態度?就是以團隊要求為優先。貝克漢姆是世界級球星,但是他的職業生涯中從來沒有傳出過因為想要獲得上場機會而和球隊主教練鬧矛盾的醜聞,一方面他總是有穩定的出場位置,另外一方面和他的職業道德有關。
唐恩很感謝貝克漢姆如此理解他,大家都知道自己和貝克漢姆私交甚好。如果貝克漢姆利用這層關係逼迫唐恩給他一個穩定的主力首發位置,那麼唐恩將無法管理這支球隊了,因為這樣球隊會被分成「主教練的嫡系」和「與主教練關係一般」的兩個部分,到時候分裂在所難免。
所幸,貝克漢姆從來沒有作出這種讓主教練威信掃地的事情。
「是的,唯一的理由就是戰術需要。列儂有向前插的能力,他和裡貝里在兩邊可以充分攪亂切爾西的防守……」
貝克漢姆不說話,他不打算為自己也能上場找理由,反正主教練決定了的事情,自己無論如何都要遵守。當初在皇馬的最後一個賽季,卡佩羅不喜歡自己,把他打入冷宮,他也默默接受了,只是在最後選擇了離開而已。
唐恩也知道這麼做對於一名渴望重新證明自己的老將來說是多麼的殘酷,可能這是他職業生涯最後一次有機會站在冠軍盃的決賽場上了,但是他卻只能做看客。
「不過你在替補名單中。」這或許是安慰。「同樣是戰術需要,我也可能會派你出場,畢竟你的遠射和傳球還是可以給切爾西製造很多麻煩。」
貝克漢姆笑笑。
唐恩覺得有些不對,他問貝克漢姆:「有什麼問題嗎?」
「你不覺得你這麼做不太好嗎,託尼?」貝克漢姆說道。
「不太好?你指哪個地方不太好?」
「專門把我留下來,給我說不用擔心上不了場,你在替補名單裡,你有機會。」
「呃……」唐恩還是不太明白貝克漢姆是什麼意思。
「那些一樣沒有進入首發名單的人會怎麼想呢?託尼。」
「啊!」唐恩恍然大悟。
「下次別這樣了,我又不是什麼都不知道的小孩子。雖然你總是說要一視同仁,有時候我覺得你對我不像是一個普通的球員。」
唐恩看著貝克漢姆嘿嘿傻笑起來。那是當然了,作為看著你成長起來的球迷,你可是陪我度過了十幾年青春年少的大好時光啊,雖然我很努力,卻也不能完全把你當作一名普通球員看待……
就像阿爾貝蒂尼一樣,有些人在我那短短的二十六年人生歲月中早就留下了不可磨滅的印跡。我看著他們以一個青澀的少年形象第一次出現在職業足球的賽場上,又看著他們獲得勝利,贏得冠軍,抱得美人。再看他們經歷失敗和挫折,面對傷病的痛苦,最終慢慢淡出人們的視野……
你說,大衛,我怎麼可能把你們當作普通球員來看待呢?嘴巴上那樣說,是不想讓感情完全壓過理智而已。
你和我的合同只籤兩年,你說兩年之後如果你還能踢得動,你要去美國陪妻子。因為維多利亞為了滿足你的自私而放棄了自己兩年,所以之後你要加倍奉還。現在,還剩一年。一年前我送走了阿爾貝蒂尼,一年後,我有應該拿什麼禮物送走你?
未來的事情我可說不準,所以,就今年,明天,這場比賽了。
「如果沒什麼事情的話,我可以回去了嗎?」貝克漢姆問道。
唐恩回過神來,點點頭:「睡個好覺,大衛,明天精神點。」
「你又把我當新兵菜鳥啊。」貝克漢姆無奈的苦笑道。
「啊……抱歉。」唐恩拍了拍額頭。「再見,大衛。」
「再見……頭兒。」在出去關上門的時候,貝克漢姆這麼說道。
……
會議室內只剩下唐恩一個人的時候,他坐了下來,靠在椅背上,長吐一口氣。
又是一場決戰,自從莫名其妙穿越到這裡,成為這支球隊的主教練之後,經歷過了多少場這樣的決戰?他早就記不清楚了。一開始他會去想這是自己的第一場、第二場、第三場,後來就變成了——這是第幾場?誰在乎那個!只要贏了就行!
是的,數量沒有任何意義,只有結果才有價值。在未來十年、二十年,我還將經歷更多這樣的決戰,為這個而感慨什麼真是愚蠢。
這只是我執教生涯中的一小步而已。
唐恩從椅子上站起來,關上燈,走出了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