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恩覺得自己被欺騙了,並不是說自己被被人欺騙了,而是被自己一廂情願的想法欺騙了。他竟然會覺得手下所有球員都是聽話的乖娃娃,就像fm遊戲裡面的資料一樣,除了名字之外什麼意義都沒有。
看來穿越的影響還沒有完全消失……
有時候他是真的把這個當作一場足球經理遊戲來玩了。
但是本特納給了他一記狠狠的耳光。告訴他這是一個現實的世界,非常非常現實,現實到隊中任何一個人都可能脫離他的控制,去追求自己想要的未來。裡貝里是一個警鐘,本特納就快成了現實。
但是,唐恩不打算就這樣放本特納走。
更何況是賣給曼城呢?
在和本特納的父親通了電話的第二天,唐恩就在接受採訪的時候一口回絕了曼城的一千八百萬英鎊報價。
「本特納是球隊的未來,我們不會傻到把他送給其他俱樂部。」口氣很強硬,一點上量的餘地都沒有。
……
維爾福德的停車場上越來越擁擠,各種最新款式的汽車把這片空地沾滿了——諾丁漢森林的球星們陸續來訓練了。
本特納坐在他的黑色大眾車內,並沒有急著下車。他周圍聽著空蕩蕩的汽車,它們的主人已經在更衣室內了。
將車窗全部關上,本特納正在給他的爸爸打電話。
雖然在英格蘭四年了,但是他的一家人還是在丹麥,他一個人在諾丁漢生活。一開始是住的球隊提供的宿舍,後來搬出去租了套房子住,和其他隊友不同,直到現在他也沒有在這座城市買房。
「爸爸,他拒絕了。」
「我知道,媒體上都有。」
「你昨天怎麼和他談的?」
托馬斯聽出兒子聲音中有些擔憂,他笑了笑安慰自己的兒子:「別擔心。我把全部責任都攬在自己身上了,和你一點關係都沒有。我們做最壞的打算,就算你最後沒走成,他也不會為難你的。」
聽到爸爸這麼說,本特納才稍微鬆了口氣。只是「稍微」,現在的本特納每天訓練的心理壓力都很大,只要看到頭兒戴著墨鏡出現在場邊,他就會覺得有一雙眼睛正在盯著自己。
作為一個鐵了心要逃離這個王國的「叛將」,在精心策劃出逃計劃的同時,還要提防國王,一旦計劃敗露,等待他的將是非常嚴苛殘酷的懲罰……這一點都不誇張。本特納和阿內爾卡不一樣。
法國人想走,唐恩也想趕他走,只是在走之前需要懲罰他一下。
而本特納則是自己想走,唐恩不想讓他走。那麼事情就不是簡單懲戒一下再放他走了,這是悖逆國王旨意的「反叛」。
做這種事情能沒有心理壓力嗎?
「安心訓練,你什麼都別想。一切事情都由我來處理。」做父親的安慰著兒子,「有記者問到這個問題也保持沉默,別接受任何採訪……」
「可是爸爸,如果我不表態,怎麼能給他施加壓力呢?」
「這你不用管,我來給他壓力。我不想把你扯進去,壞人我來做……」
正在這時,本特納耳邊響起敲玻璃的聲音,把他嚇了一跳。
扭頭髮現原來是剛來的列儂。他趴在窗外向自己做著手勢,問他為什麼還不去更衣室。
「對不起,爸爸,我的隊友來找我了……」
「啊……好的,你去吧。哦!記住,如果唐恩找你,找藉口推掉……」
本特納手忙腳亂的掛了電話,從車內鑽出來。
列儂笑嘻嘻地看著他:「給誰打電話這麼久?女朋友?」
本特納正在擔心不知道怎麼回答呢,列儂已經給他找好了理由。他有些生硬的笑笑:「是啊。」
「喔——認識多久了?我們都不知道呢?你小子很保密哇,一定是大美女!」
「呵呵,以後有機會叫出來和大家見面。」
本特納心不在焉的回答者列儂有關女朋友有多漂亮的問題,和他一起並肩離開了停車場。
……
在訓練的間歇,唐恩果然找到了本特納,希望單獨談談。本特納牢記父親的教誨,藉口已經和女友訂好了約會拒絕了這個提議,而且為了證明這次約會是非去不可的,他還說因為今天是女友生日。
唐恩歪著頭看了本特納一會兒,直看得他心裡發毛,差一點就自己坦白交代了。這時候唐恩才點頭答應了,不過臨走的時候他說:「明天我希望我們兩個好好談談。」
唐恩一轉身,本特納眉毛就耷拉了下來——明天他又要找什麼理由呢……
訓練在繼續進行,唐恩站在一邊看著,這時候他口袋中的手機響起了鈴聲。
他知道在這種時候給他打電話的人只有一個,因為他早些時候剛剛拒絕了曼城的報價。
他掏出手機,就站在訓練場邊按下了接聽鍵。
「你好,托馬斯·本特納先生。」他冷著聲音說。
「你好,託尼·唐恩先生。」那邊的聲音倒是帶著點笑意。
「我拒絕了曼城的報價,你一定很惱火吧?」
「不,怎麼會呢?我很理解,因為他們的報價實在是太低了,我的兒子不應該只值一千八百萬英鎊。」
「這不是價錢的問題,本特納先生。您的兒子是俱樂部的非賣品,他是諾丁漢森林的未來,以後十年他都會是這支球隊的當家射手,頭號中鋒!」唐恩加重了語氣,希望讓這個老頭子明白他兒子的地位有多麼重要。
「就我所知,不少俱樂部都宣稱某個人是他們的非賣品,但是一轉手就賣給了出價最高的球隊。」可能是預感到唐恩會因為這句話而生氣,他連忙接道,「我同意你的第一句話,唐恩先生。這確實不是價錢的問題,這是球員意願的問題。我說過了,我的兒子不適合在繼續留在這裡了,因為你完全無法兌現曾經給他的承諾……不,不要說未來怎麼樣。我希望你能尊重球員的個人意志。你之前不是剛剛同意讓皮奎回到巴塞羅那嗎?為什麼不能同樣尊重我兒子的想法呢?」
「這完全不一樣!」唐恩低吼道。
這當然不一樣了,他花在皮奎身上的心血絕對沒有花在本特納身上多。
「我覺得沒什麼區別,反正你有范尼斯特魯伊可以打中鋒。」
唐恩覺得和這個一口咬定不相信自己的頑固老頭沒什麼好談的了,他粗暴的掛了電話,站在那裡生悶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