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瑞兒是聰明的女人,她看看報紙,又瞥瞥稍顯不自在的唐恩,隨後笑了起來:「看起來唐恩先生的早餐都在這上面了吧?」
唐恩不自在的咳嗽了兩聲:「說正事。我認為你就是捏造的駭人聽聞的謠言……」
艾瑞兒把黑框眼鏡摘了下來,稍微眯起眼睛:「唐恩先生,這裡只有我們兩個,你就別裝了。」
「裝?我不明白。」
「我不認為昨天晚上我在這間屋子內所看到的一切都是幻覺。你可能喝多了,而我絕對沒有。」
唐恩盯著這個女人看了一會兒,「好吧。我也說實話。我和仙妮婭什麼事情都沒有,我們只是朋友關係……」
「騙人。」艾瑞兒微笑道,「這個藉口太拙劣了。」
「我為什麼要騙你?」唐恩提高了音量。
「我怎麼知道?」艾瑞兒聳聳肩。「或許只是不想讓蜂擁而至的媒體打攪你們甜蜜的二人生活……話說能夠捂的如此嚴密,你可真不簡單,唐恩先生。」
「我非常認真的對你說,麗莎·艾瑞兒小姐。我和仙妮婭只是關係比較好的朋友而已,忘年交,你知道嗎?我們之間的關係絕對不是你想的那樣!」
艾瑞兒這次沒有馬上接話,而是奇怪的看了唐恩一會兒。「媒體們都說託尼·唐恩是猜不透的人,果然如此。我也是很認真的在和你討論這件事情。如果你不放心,我可以發誓我們今天所談論的任何一句話都不會出現在任何媒體上。」她舉起手很鄭重地說道。「你還要欺騙我嗎?」
唐恩現在完全生不起來氣了,因為他覺得這不是生氣就能解決的問題——他完全無法和對方溝通。「我為什麼要欺騙你?就像你說的那樣,承認相愛難道是很羞恥的事情?可問題是我和她確實什麼都沒有發生……」
「她為什麼會在你家?」
「今天是我生日,她來祝我生日快樂。朋友之間這麼做很正常吧?」
「如果是朋友,為什麼在看到我們在一起之後會勃然大怒?你的生活,她還管不著吧?」
「並不是所有人都能接受自己的朋友把妓女帶回家裡來做那事情的……」
艾瑞兒臉紅地打斷了唐恩的話:「唐恩先生……」
唐恩也打斷了她的話:「只是她認為你是妓女,我並沒有說你就是妓女。」
艾瑞兒一時氣結,發現找不出反駁唐恩的話來,因為唐恩說的很有道理。於是她習慣性的去推推眼鏡,卻推了個空,臉上更紅了。「好吧,就……假設我是妓女……你的自由她作為朋友的話也無權干涉。」
「生氣的權力總該有。」
「是生氣嗎?」艾瑞兒突然不臉紅了,這次她笑起來。
笑得唐恩莫名其妙。
「難道不是?」
「你瞭解女人嗎,唐恩先生?」艾瑞兒沒有回答唐恩的話,反而問了這麼一個問題。
唐恩被問愣了,他不知道這個問題用意何在。「我不知道自己是否瞭解女人,但是我肯定自己比你瞭解仙妮婭。」
「未必哦,唐恩先生。不要以為認識的時間長就算了解了,你確定自己瞭解身邊的每一個人嗎?」
艾瑞兒這話擊中了唐恩的死穴。因為他想起了離開的本特納。他以為自己很瞭解本特納,瞭解這支球隊中的每一個人,知道他們喜歡什麼、討厭什麼、想要什麼……但實際上呢?他忽略了最重要的東西,直到現在還會覺得後悔。
見唐恩不說話了,艾瑞兒以為自己說中了唐恩的心事——確實說中了,不過此「心事」非彼「心事」。
她有些得意地宣佈了自己的勝利:「請恕我直言,唐恩先生。在昨天晚上,你的這位關係非常好的朋友,並不是生氣了,而是……吃醋了。」
唐恩像被雷劈中了一樣,呆坐在椅子上,直到麗莎·艾瑞兒告別離去都沒反應過來。
……
唐恩有些魂不守舍的趕到了維爾福德,然後向克里斯拉克打招呼:「早上好,唐。」
「……」克里斯拉克看看站在唐恩旁邊的唐。
唐向他攤開手。
「你怎麼了,託尼。」克里斯拉克用力拍了一下唐恩的後背,這才把他拍醒過來。
「啊……是大衛啊,早上好!」
「你到底怎麼了?」
「沒什麼,只是突然覺得這個世界好多我根本不瞭解的奇妙的事情一直存在著……」
克里斯拉克更確定唐恩出了問題:「你要是都知道,你就不是託尼·唐恩了,你是上帝。」然後他知道問唐恩是徒勞的,於是轉頭去問一直和唐恩在一起的唐。「他怎麼了,唐?」
「原本平靜的湖面中突然被投入了一塊巨石。就這樣,大衛。」唐微笑著回答道。
這話說的克里斯拉克更糊塗了,他瞥了唐一眼,嘟囔道:「這就是你們東方人的神秘主義嗎?你們兩個都是瘋子……」克里斯拉克決定不去管他們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只要唐恩還記得怎麼訓練球隊和帶隊比賽就行,他轉身離開了莫名其妙的二人組。
唐看了唐恩一眼,也跟著克里斯拉克走了。
「你不和託尼那個傢伙在一起玩猜謎遊戲嗎?」克里斯拉克問。
「我的湖面一直很平靜。」唐笑答。
……
被拋棄的唐恩孤零零的站在辦公室外,這時候他的手機鈴聲響了。
他還沒有傻到不會接電話的地步,更何況這是仙妮婭打來的。
仙妮婭沒有和他寒暄,電話接通之後只有一句話:
「中午有空吧,託尼叔叔?一起吃頓飯。」報了餐館的名字和地址之後就聽到「嘟、嘟、嘟、嘟——」的聲音。
唐恩還想說點什麼,電話已經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