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更重要的是,他發現如果按照主教練馬克·休斯那一套來的話,那麼曼城的進攻一定會撞上一塊厚實的鐵板。
本來休斯是想要趁森林隊的邊後衛後插上進攻之後,打他們的身後。但是現在情況發生了變化。唐恩沒有按照休斯寫好的劇本來演,他在兩個邊後衛插上助攻的時候,要求兩名後腰分別留在兩個邊路,負責防守,以防萬一……
這樣如果曼城還執意要打邊路,那個結果應該可以預見……
但埃拉諾不是主教練,他決定還是暫時遵照教練的指示。同時他想要試探一下森林隊的這種防守究竟是否是一塊鐵板……
森林隊的界外球一般都是由彼岸後衛們來扔,哪怕是非常靠近對方底線的界外球也是如此。貝爾上前扔界外球,拉菲尼亞則稍稍拖後,在中線附近——還是沒有回到自己的防守位置,這個距離適合他再次衝刺後插上。
貝爾把球扔給裡貝里之後,也沒有回防,而是等著裡貝里給他傳球,兩個人在邊路謀求配合。
可惜他們的距離捱得太近。裡貝里的傳球力量過大,貝爾沒有停好。被在這場比賽中打右邊後衛的理查茲伸腿斷下,接下來他把球傳給埃拉諾,曼城發動反擊!
埃拉諾嘗試把球傳給右路的阿什利·楊。雖然貝爾還在拼命回防,可是阿什利·楊在和喬治·伍德一對一的時候輸的相當乾淨利落,貝爾才跑到一半就見伍德又把球傳給了他,他轉身投入了進攻……
看到這一幕,埃拉諾搖搖頭。他確信在另外一邊也差不多如此。雖說羅比尼奧的個人能力比阿什利·楊更出色一些,蒂亞戈的防守水平也不如伍德。但似乎是考慮到了這些因素,拉菲尼亞和蒂亞戈之間的距離並不遠。如果他把球傳給羅比尼奧,只要蒂亞戈稍微拖延一下,拉菲尼亞就可以快速回防,對羅比尼奧形成夾擊之勢。到時候這邊的防守也就沒什麼問題了……
埃拉諾發現問題出在兩個後腰這裡。本來賽前休斯主教練認為森林隊依然會用單後腰配置,所以打兩個邊後衛的身後才有機可趁,因為一個後腰根本顧不過來兩個邊路。曼城不是沒考慮過對方萬一雙後腰怎麼辦。卻也只是稍微提了一下就被否定了,因為從之前唐恩用雙後腰的比賽來看,這套配置對森林隊來說並不好。
他們就是沒想到,唐恩把雙後腰這麼用……
可這世界上沒有一種萬無一失的戰術,埃拉諾還是找到了他可以利用的地方。
……
曼城再次後場斷球打反擊,足球交給了愛爾蘭,埃拉諾舉手要求。愛爾蘭本來想直接給邊路的,但是看到埃拉諾鍥而不捨的在要求,他臨時改了主意,把球傳給了在中路的埃拉諾。
此時,當埃拉諾接到足球的時候,伍德和蒂亞戈還在靠近邊路的位置補防兩個邊後衛插上去之後的空當。他們看到了埃拉諾,也只是稍微往中路靠了靠,並沒有馬上就撲過來斷球。顯然在觀察。
埃拉諾才不會給他們觀察在行動的時間,他突然加速,從中間直接突破!
「中路!森林隊倒霉了,現在他們那裡一個人都沒有!」
伍德這時才扔下邊路飛奔過來。他也顧不上貝爾還沒有回防,而阿什利·楊已經插上來。作為一名防守球員,無論何時,中路的防守都應該高於邊路,畢竟只有中路才是對方能夠直接威脅道球門的地方,邊路頂多是小角度射門。
佩佩則向邊路靠了靠,準備防止埃拉諾吸引了伍德注意力之後把球傳給阿什利·楊。
伍德畢竟離得遠,這時候還是孔帕尼衝了出來。既然後腰不在位置上,那麼就由他這個中後衛來代行職責。
埃拉諾卻等的就是這個機會,看到孔帕尼衝出來,而佩佩在注意邊路的阿什利·楊,他的腳腕一抖,推了一腳直塞球。
本特納回頭就看到足球衝著他滾來,這真是絕妙的機會!
他扭頭又看了眼邊裁,同時側身讓球。
「糟……」佩佩眼角餘光瞥見這一幕大驚失色,想要轉身已經不可能了——他又不是超人,不可能違揹物理常識。只能身體僵硬感的扭頭看著本特納接到足球之後趟入禁區。
佩佩那姿勢真是滑稽極了,可現在諾丁漢森林的球迷們一個也笑不起來。
當埃拉諾把足球傳給本特納開始,本特納就聽到了排山倒海一般的噓聲從四面八方向他壓來。
他心中有一股火正在熊熊燃燒,這股噓聲就彷彿往那堆火上又澆了一桶汽油,火焰騰地一下竄上了天。
唐恩的話在他耳畔響起:
「你們記住,別怕對手球迷的各種噪音干擾。他們為什麼噓你們,因為他們害怕你們!他們對你們感到恐懼!所以他們才會拼命發出噪音來干擾你們,這沒什麼大不了的。他們噓的越厲害,你們應該越興奮,所要做的就是……把他們最不願意看到的想象變成現實!叫敵人害怕去吧,我們是他們的夢魘!」
多謝教誨,頭兒……
本特納眼中精光閃過,他看到在范德薩身體左側有一個空當,就是那裡了!
他起腳大力抽射!
足球飛一般從范德薩身邊劃過,然後撞上後門柱,在漫天的噓聲中發出一聲脆響,再折射飛入球門,裹著球網,揚起一道弧線。
范德薩半跪在遞上,回頭看著球門裡面的球,雙臂還保持著張開攔球的姿勢。
佩佩在躺在地上,望著天空,心中在懊惱:完蛋,額外的假期沒了……
……
「尼克拉斯·本特納!尼克拉斯·本特納!尼克拉斯——本特納!他進球了!他真的進球了!」格雷尖叫起來。
進球之後,噓聲就暫時消失了。
本特納確認足球進門,然後徑直跑向球門後,站在那條標語所在的看臺下,瘋狂的撕扯著胸前的球衣,面目猙獰,張開嘴大聲嘶吼,叫人看的有些害怕……那片看臺的森林隊球迷沉默了。
他身後,曼城球員源源不斷的湧來,想要和他擁抱。但是此時此刻的本特納就彷彿一頭受了傷的野獸,用力揮舞著手臂,誰也不敢靠近分毫——生怕被興奮到癲狂的本特納一肘子招呼在臉上。
你們看到了嗎?你們怎麼不噓了?噓我呀,噓我這個「叛徒」呀!我進了你們的球,你們最驕傲的防守在我面前形同虛設!我現在是你們的敵人!你們不是最愛憎分明嗎?你們不是對敵人從不心軟嗎?
我這個最大的敵人就站在你們面前,你們他媽的怎麼都沉默了?不是叫我有種就來試試嗎?我試了!你怎麼沒種噓我了?很好,那我就再進一球,兩個進球,我說到做到!!
他在心中歇斯底里的咆哮著,但沒有人能夠聽見這在他心中激盪的聲音。
在他這麼瘋狂的慶祝下,噓聲又響了起來,約翰他們所在的看臺上也有越來越多的人把手指放在嘴中。約翰沒動,他冷冷的看著在下面張牙舞爪的本特納。他發現自己討厭不起來這個傢伙,可也絕對不會再喜歡他了。
「媽的!可憐蟲!只是進了一個球,你他媽的囂張什麼!有種你再進一個試試!!」旁邊的比爾用惡毒的語言咒罵著本特納。
……
克里斯拉克在本特納進球之後憤怒的砸了座椅一拳,現在他扭頭看著旁邊一臉平靜的唐恩:「你說他這麼努力是不是就因為想要在我們面前證明他的能力?」
「證明了又有什麼用?」唐恩語調平淡地反問,「難道還指望我們再把他買回來不成?」
「但是看著這麼一個優秀的前鋒成了我們的敵人……太可惜了。」
「我倒是希望從這裡走出去的人都非常優秀。」唐恩說道。「他怎麼說也是我親自從丹麥帶回來的,如果表現太爛,我的臉上可是沒光的。你以為我說‘相信他有這個能力’只是在敷衍記者嗎?別忘了,他可是從諾丁漢森林走出去的!」說到這裡,唐恩還是沒能壓住心頭的情緒,語氣加重,嘴角扯起來,冷笑了一下。
旁邊的唐突然嘆了口氣,用漢語吟道:「棄我去者,昨日之日不可留;亂我心者,今日之日多煩憂。」
唐恩扭頭看了他一眼:「別亂用唐詩。」
……
在那條几乎有球門區那麼長的標語下,本特納還在瘋狂慶祝,他的隊友們聚集在他身後,舉起拳頭向諾丁漢森林球迷示威。
在這些人的後面,則是從地上爬起來的范德薩和佩佩,以及其他低著頭有些失落的諾丁漢森林球員們。
從這一刻起,本特納和他的過去一刀兩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