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竟他們重返冠軍盃之後,擊敗的是衛冕冠軍……」唐解釋道。他想尤文圖斯的球員如此興奮,應該就是這個原因了。這批人中不少都經歷了從意甲聯賽跌入意乙聯賽的悲劇,也經歷過在意乙為了意甲而奮鬥的那段歲月,還經歷了升級成功之後一個賽季就重回冠軍盃資格的歡喜。
人生的大起大落,酸甜苦辣他們中不少人都品嚐遍了吧?
他看著尤文圖斯的隊長德爾·皮耶羅心想。
唐恩在兩個人對話的時候,就一言不發的從座位上站起來,慢慢走向甬道。他不想看到尤文圖斯球員興奮到有些癲狂的樣子,因為他覺得這是勝利者對失敗者的炫耀,是失敗者的屈辱。他不願意坐在這裡被這麼對待。
在賽後新聞釋出會上,拉涅利顯得十分興奮,而唐恩則沉默寡言,能不回答就不回答,就算一定要回答問題也儘量言簡意賅。
「你對輸掉這場關鍵比賽有什麼看法?」
「沒什麼看法。」
「頂替受傷的范尼斯特魯伊在本場比賽首發的日基奇表現非常糟糕。你是否認為買入他是一個錯誤?」
「不。」
「輸給尤文圖斯是否會影響球隊的最終小組出線?」
「沒有影響。」
「對尤文圖斯的表現有什麼評價嗎?」
「與我無關。」
記者們見他如此不配合,提問也就直接指向了他,而不是球隊或者比賽。
「輸了比賽讓你心情不好嗎?」
「你猜。」
「那為什麼似乎不願意回答問題的樣子?」
「不想說話。」
「為什麼會不想說話?」
「牙疼。」唐恩板著臉回答。
「……好吧。球隊最近的成績是否和俱樂部所遇到的經濟困難有關?」
「我可以保證,世界範圍的金融危機和我們球隊的成績一點關係都沒有。」這是唐恩在本次釋出會上說的最長的一句話。
新聞釋出會在這樣冷漠的氣氛中不歡而散。
……
食言了的唐恩心情很糟糕,他甚至都沒有批評球員們在都靈的拙劣表現。回到諾丁漢之後,森林隊在主場艱難的1:0戰勝了排在他們頭上的阿斯頓維拉。憑藉這場來之不易的勝利,排名從第七上升到了第五。
但是在冠軍盃上,森林隊卻遇到了大麻煩。
回到主場之後,誓在報仇的諾丁漢森林卻在城市球場被固守不出伺機偷襲的尤文圖斯用他們最習慣的方法逼成了1:1平。同尤文圖斯一平一負的成績讓森林隊現在連小組出線都變得不再肯定了。冠軍盃小組分組形勢出來之後,專家們一致看好諾丁漢森林,認為就算是小組第一齣線對他們來說是在正常不過的事情。
現在好了,喜歡和媒體作對的託尼·唐恩再一次和他們做對了。不過這次卻並非他所願。如果可能,他巴不得這次迎合媒體們的預測呢。
尤文圖斯三勝一平積十分高居榜首;諾丁漢森林兩勝一平一負積七分位列第二;第三的基輔迪納摩兩勝兩負積六分緊隨其後;博利索夫四戰全負一分未得,已經基本上提前宣告了小組出局。
如果沒有什麼意外的話,尤文圖斯小組出線不成問題。現在成問題的是諾丁漢森林和基輔迪納摩。兩隊積分差距很小,不到最後時刻,誰也不知道究竟哪支球隊才能出線。
冠軍盃小組賽最後兩輪的賽程安排是這樣的:11月26皇家馬德里客場挑戰白俄羅斯的球隊博利索夫,12月11日主場迎戰基輔迪納摩。
其中客場挑戰博利索夫的比賽將至關重要。如果在這場比賽中失手,那麼諾丁漢森林說不定就將提前告別本賽季的冠軍盃。至於為什麼會把這場比賽看的非常重要,並非因為博利索夫擁有強大的實力,而是由於那個時候遠赴白俄羅斯,惡劣的自然氣候對森林隊的影響將大到不可忽視的地步。
十一月底的白俄羅斯,已經進入了寒冷的冬季。最壞的打算就是諾丁漢森林將不得不在冰天雪地中同作用主場之利,適應這種冰雪天氣的對手決戰,以求在與基輔迪納摩的出線爭奪中佔據先機。
那場比賽,他們不僅要和博利索夫隊較量,還要和白俄羅斯的寒冷天氣作戰。而且那個時間段,往往是球員們身體最疲勞,最容易受傷的時候。
要取勝,還不能有人受傷,球員的體能要得到保證。
唐恩一想起來這個條件,就覺得有塊巨石壓在他的胸口,叫他喘不過氣來。
十一月初,諾丁漢的早晨。從舍伍德森林飄來的迷霧還籠罩在城市之中,路面溼漉漉的,還在下雨。太陽早就升起了,卻被厚厚的烏雲擋在了天外,陽光洩不進絲毫。去上班的男人們把身體縮在黑手的大衣中,行色匆匆。汽車車頭的燈光還亮著,從公路上駛過,濺起一片冰涼的水花。
唐恩站在維爾福德巷外面,抬頭看看前方在樹林和白霧掩映中的訓練基地。他向外拉拉高領毛衣的領子,冷空氣趁機鑽了進來,讓毫無防備的他打了個寒戰。不過好在剛才那種呼吸不暢的感覺總算減輕了一些。
剛剛張開嘴深呼吸一口,一股白氣從他的嘴中噴了出來,在他眼前被冷分撕裂,分散成縷縷白煙,漸漸變淡,直至最終消失,和這初冬的早晨的白霧融為一體。
冬天已經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