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克用心想此兒出生有紫氣飄來,將來必有大才,便對農夫道:「在下願重金買下新生之子,不知尊意如何?」
農夫聞聽,喜上眉梢,竟把所生的六個兒子全部喚出,對克用道:「壯士若出錢出的多,年長之子任由你選。」
「啊?謝了,謝了!」克用道:「我給你二十兩馬蹄銀,就買新生之子。」
「這個好說。」農夫轉到屋中,從接生婆懷中要過小兒,抱給李克用。李克用接過小兒甚是疼愛,便給了農夫二十兩馬蹄銀。
兄弟三人回到軍中,李國昌見克用抱了個小兒回來,問道:「這嬰兒從何而來?」李克用把適才此嬰出生時,竹林飄紫煙之事說出。李國昌喜道:「天公昭昭,賜我祥瑞,就取名李嗣昭吧。」眾人皆是歡喜,李克用便把李嗣昭收做了義子。
龐勳起義已被平定,朝廷上下無不大喜,諸將重賞皆有賞賜,唯有一人因罪問斬,乃是葛遇賢。段文楚一番陷害,密令刑部將葛遇賢梟首之刑。葛遇賢素與段文楚無仇,段文楚也是隻想拿葛遇賢人頭頂罪,不曾株連滿門。葛家在濮州鄄城縣,葛府聞訊葛遇賢之罪無不悲痛流涕.
單說葛遇賢膝下一子,名喚葛從周,字通美,年方十八,為救父親性命便獨自一人前往長安。京城長安已是十月之秋,落葉枯黃,陰風瑟瑟,葛從周獨步街頭,滿面愁容。葛遇賢在京城有不少好友,葛從周訪遍父親故交,花了不少銀兩打點父親冤案,奈何國舅段文楚勾結閹黨,朝中弄權,葛遇賢之罪久未赦免,盤纏花得只剩少許,葛從周已是絕望至極。
恍惚之間,忽聞一隊人馬鳴鑼開道,上百名官軍押解一輛囚車往菜市口而來,這沿街百姓圍擁簇相望,葛從周也圍觀上去,見一老者問道:「敢問老伯,這囚車押解犯人去往何處?」
老者答道:「重陽佳節已過,正是秋後問斬之時,聽說京中有一貪官,苛扣軍餉,震怒皇上,今日在菜市口斬首,故而相鄰百姓皆來觀看。」
「多謝老伯。」葛從周翹首而望,只見囚車之上一人披頭散髮,眉目冷淡,面色鐵青,仔細一看,這死囚正是父親葛遇賢。葛從周心急如焚,眼看父親將押往菜市口,自己卻無力解救,只得隨嘈雜圍觀之人湧向菜市口。
到了菜市口,幾個刀斧手將葛遇賢拉出囚車,推至斷頭樁前,監斬官取令箭命斬。葛從周心如刀絞,怒火中燒,猛然間心生一策,從周暗想遠道救父不成,又有何顏面見濮州家人?不如劫了法場,不枉男兒忠孝一世。這葛從周怒從心頭起,惡向膽邊生,趁一官軍不留神,拔其腰刀,踹倒在地,從周對眾人大喝:「劫法場的在此!」圍觀的百姓和押解的官軍嚇了一驚,這葛從周劍眉倒立,怒目圓睜,肩寬腰細,身長八尺,手提單刀,甚是威猛。重多官軍抽刀而上,葛從周舉刀相迎,只見得:
刀鋒生恨光,救父斷頭樁。
奪命菜市口,血濺抬轎窗。
一場好殺,刀刃飄紅,幾十個官軍被砍倒血泊。葛從周飛步衝到父親近前,嚇退劊子手,挽起父親欲走。葛遇賢這才看清劫法場的是葛從周,壓低聲音訓道:「賊子好大的膽!」
「父親快隨我走!」葛從週一拽葛遇賢,才見其腳有腳鐐,手有鏈銬。葛遇賢一把推開從周怒道:「好漢快走!」葛從周倒退幾步,只見劊子手砍刀已落,葛遇賢命喪法場。葛從周火冒三丈,躍上斷頭樁砍倒劊子手。官兵越圍越多,葛從周且打且退,官軍緊追不捨。葛從週轉過一街口,見一車隊有大車二十幾輛,車上載有大木罐,長約一丈有餘。一位老車伕見從周渾身是血,對其言道:「小壯士速往車中躲避。」
「多謝老伯!」葛從周縱身鑽入木罐之中。
片刻,官軍追來,見這老車伕問道:「趕車的,可見過渾身是血的大個子?」
老車伕答:「不曾見過。」
官軍問:「車載何物?」
老車伕答:「空車而已。」
「開啟一看。」官軍言道。老車伕知道葛從周就在其中,若是讓官軍堵住這少年,那將必死無疑。正是:
牛犢初生不怕虎,冤案豈能若無睹。君逼臣死臣當死,父冤子救亦無辜。
休笑少年多莽動,只恨奸黨起惡毒。單刀既敢亂法場,留得來日震江湖。
欲知老車伕有何應對,且看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