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鄴沉思片刻言道:「軍師所言,我看可行。汝可速速準備往朱三營中詐降。」李詳領命而出,準備之後便往朱全忠大營。
朱全忠聞有齊軍使節求見遂與軍師謝瞳大帳相見,雙方拘禮就座。李詳言道:「大將軍,今奉黃鄴將軍所遣欲商議歸降之事。」
朱全忠道:「哎呀,想那黃鄴也有改邪歸正,棄暗投明之意麼?」
李詳道:「今朝廷屢戰屢勝,所向披靡;反軍節節敗退,乃大勢已去。將軍昔日曾與我等有過一面之交,所以華州城中將士無不渴望歸降將軍麾下。」
朱全忠道:「那黃鄴、黃揆俱是黃巢親兄弟,血出一脈,焉能有此歸降之心?汝分明是來此詐降,我可說破汝之奸計否?」
李詳聞言大笑:「將軍所言差矣,昔日上古大禹王治水劃定九州,其父鯀屢生禍端,殘害生靈,大禹王將其父鯀降罪處死,以正天下。父子同出一脈,卻能大義滅親,何愁黃氏兄弟不能相戳?」
朱全忠道:「先生之言,頗有道理。先生請先往別帳歇息,我當與眾將官商議受降之事,待議定之後告之先生。」
李詳言道:「既是如此,下官暫且告退,恭候將軍佳音。」言罷去出了大帳。朱全忠即招軍師謝瞳帳中言道:「今李詳以禹殺父鯀的典故使我信黃鄴等人歸降獻城,我恐其中有詐,特請軍師思量一下。」
謝瞳言道:「此乃是黃鄴的詐降之計。」
朱全忠聞道:「何以見得?」
謝瞳言道:「黃鄴兄弟昔日曹州造反朝廷,乃是不忠,今又要華州反叛其兄此乃不孝。此等不忠不孝,無君無父之人將軍怎敢招至帳下?以下官之見並非二人真要大義滅親,倒戈投降,而是借詐降誑騙將軍入城,設奸計加害主公。」
朱全忠道:「我立刻命人將李詳這廝斬首。」
謝瞳勸道:「將軍且慢,我有一計可使黃鄴城中自亂。」言罷謝瞳於案上取筆下詩一首:
李唐滅隋因何功?詳覽史書自可通。
謀取天下非黃巢,反把華州送全忠。
謝瞳寫罷此詩,裝入一囊中交與朱全忠,全忠問道:「此詩何意?」
謝瞳言道:「將軍讓李詳把此囊交予黃鄴便是,待李詳入城之後主公便可點兵攻城,李詳與黃鄴兄弟定能不攻自亂。」朱全忠微微點頭。
次日,朱全忠將此囊交予李詳,言道:「受降之事,我已寫下書信約定,請先生交與黃鄴兄弟。」李詳大喜:「如此甚好,下官即刻交與黃鄴。」李詳拜別朱全忠返回華州城。李詳雖偷看囊中之詩,但也未解其意,便此囊交予黃鄴、黃揆觀看。黃鄴看後卻不解其意,對黃揆言道:「那朱三寫詩一首,既不言受降,也不言拒降,只說我等‘反把華州送全忠’這是何意?」
黃揆接過端詳一番驚呼:「李詳謀反!」黃鄴聞言不解,黃揆指道:「詩中每句第一個字連讀便是‘李詳謀反’四字。以我之見必是,李詳已與朱全忠有所勾結。」
黃鄴言道:「既然李詳與朱全忠勾結,朱全忠又怎能故意把李詳告發?」
黃揆言道:「那朱全忠潑痞出身,不曾讀書識字,焉能寫此詩句。李詳說這是朱全忠所寫,其言有詐。況且李詳獨身前往。路遇何人我等皆不曉得,大敵當前恐其有變。」
黃鄴悟道:「兄弟所言有理,速命人捉拿李詳。」言罷兒人立刻調集城中兵馬。那李詳此時正在城垛巡城。等黃鄴、黃揆兄弟二人上城之時,只見朱全忠突然率兵攻城,這令守城齊軍防備不及。黃鄴、黃揆帶兵衝上城池黃鄴對李詳叫道:「汝豈敢暗通朱全忠,出賣華州,我當憲殺汝祭旗!」
李詳驚道:「將軍何出此言?唐兵突然攻城我確實不知何故。」
黃鄴道:「你既然定好三日後詐降獻城,因何現在唐兵突然攻城,分明是汝暗做奸細。」只見黃氏兄弟揮劍殺來,李詳只得出劍相擋。各自親兵也殺做一團。
華州主將自相殘殺,城內兵馬大亂。不過一個多時辰,華州已被朱全忠率兵攻破。黃鄴兄弟殺死李詳及其部眾,見城內已經大亂,只得由西門而逃。朱全忠奪取華州,二度與李克用等各路諸侯會合。
華州大勝,各路諸侯均往華州會盟,朱全忠以地主之宜大宴群候。諸路兵馬都招討王鐸雖官居眾人之首但卻無有兵權,但眾人皆奉其為上賓。王鐸言道:「今各路都督在此,能收復京師者惟西路李克用和東路朱全忠也。」眾人也皆符合此言,李克用擁兵六萬。朱全忠擁兵三萬,居各路兵馬之首。正是:
詐降算盡不厭詐,作詩反間自亂家。
若非朱溫不識字,華州豈能自殘殺。
欲知後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