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保機言道:「事不宜遲,明日我便率兵北還,恐難與令尊辭行,還望賢侄代為轉告。」
李嗣源言道:「既然王叔主意已定,儘可寬心而去,嗣源一定代為轉告。」阿保機又閒談幾句,便回營準備。
次日,阿保機率七萬契丹將士還師北歸,李嗣源、石紹雄、安休休、李從珂等出營相送。此番征戰阿保機雖未掠得土地,而金銀牲畜亦掠得不少,滿載而歸。
再表張歸霸兄弟敗兵而回,梁王朱全忠聞知大驚,張歸霸兄弟來至中軍大帳,跪地請罪。朱全忠言道:「孤王令你三人出兵,因河如此慘敗?」
張歸霸言道:「此番出兵劉仁恭之子劉守光不通兵事,貿然出兵,招來大敗。但未曾料及契丹騎兵半道殺出,契丹倘若南下必為日後大患。」
左右文武將官聽說契丹兵馬各自交頭接耳,敬翔言道:「阿保機率兵而來,我等萬不可與契丹為敵。契丹八部乃塞北蠻夷,不通禮義,常貪小利而失大義。梁王可令使者攜金銀布帛嫌和契丹首領,以破裂李克用與契丹八部之盟。」
朱全忠問道:「但不知何人可當此職?」
敬翔言道:「記室賀瑰可擔當此事。」朱全忠以為可行,即命敬翔回洛陽治辦出使契丹事宜。
賀瑰,字光遠,濮州人氏,多有辯才,為人機警敏銳,官居梁王府記室。梁王朱全忠回至洛陽,命賀瑰為使,攜黃金千鎰,白銀萬兩及珍玩珠寶百餘件遊說阿保機。
此時契丹八部剛剛發生一件大事,契丹八部大首領痕德堇可汗病故,耶律阿保機於大唐天祐三年、西元九零六年十二月被契丹八部推舉為契丹首領。耶律阿保機聞梁王遣使賀瑰求見,便與軍師耶律曷魯商議道:「梁王遣使而來,必是因我與李克用結盟之事,軍師以為應當如何處置?」
耶律曷魯言道:「大酋長以為朱全忠何許人也?」
阿保機言道:「朱全忠乃是大唐國賊,擁兵五十萬,挾天子以令諸侯,唐室基業必毀此人之手。」
耶律曷魯言道:「朱全忠雖為奸賊,卻與我契丹八部天高皇帝遠,而李克用雖立誓盟,卻與我部相連。漢人曾有遠交近攻之策,酋長若想問鼎中原,李克用乃是南下之大礙。」
阿保機言道:「軍師之言極是,我今番就送朱全忠一個人情。」
阿保機在行宮召見梁使。賀瑰攜禮拜見,阿保機問道:「賀先生此番前來,不知梁王千歲有何囑託?」
賀瑰言道:「我奉梁王之託,此行乃是與大首領通好,冰釋前嫌。」
阿保機言道:「我與晉王李克用情如兄弟,安能相負?」
賀瑰言道:「既是兄弟,李克用借契丹兵馬連破劉仁恭幽燕數州,可曾送大首領一寸土地?李克用乃是借契丹之兵,建自家基業。」
阿保機聽了也覺有理,問道賀瑰:「晉王不可助,我又怎可信梁王?」
賀瑰又言道:「梁王此番有重寶獻上,請大首領一觀。」只見有梁卒抬上滿箱金銀珠寶,閃閃奪目。賀瑰言道:「梁王所贈有黃金上千鎰,白銀萬餘兩,九龍珍珠冠一頂、三叉寶金冠一頂、五龍皂莽袍一件,雙鳳彩錦衫一件……」賀瑰介紹的喋喋不休,令阿保機大開眼界。
賀瑰見阿保機頗有動心,附耳言道:「此寶皆是宮中難得一見的罕世珍寶,梁王一片誠心,還望大酋長笑納。」
阿保機見寶眼開,對賀瑰言道:「請先生回去告知梁王,契丹八部願與梁王休好,不再助李克用一兵一卒。」
賀瑰讚道:「大酋長能識時務,真乃草原之俊傑也。」遂阿保機請賀瑰赴宴,兩日後賀瑰返回東都。正是:
國賊竊取國寶多,拱手相贈契丹國。
梟雄負義金蘭誓,遠交近攻野心勃。
阿保機接受朱全忠之饋贈,不再響應李克用,朱全忠了卻後顧之憂,乃回兵東都洛陽。在洛陽府第,朱全忠自以為稱帝時機已到,便招樞密使蔣玄暉來見,君臣二人來之密室,朱全忠在密室之內問道:「孤王如今位居百官之首,節制二十一鎮兵馬,已是盛至極點。常聞‘處巔者危,處豐者虧’,只恐世人嫉妒,難有善終。」
蔣玄暉言道:「千歲乃我朝擎天一柱,架海金梁,誰人不敬?如今李唐衰微氣盡,梁王功蓋千秋,德佩四海,當順效仿堯禪舜位,登基為帝。」
朱全忠言道:「吾身為唐臣,安敢有窺伺君位之心?尚有積善太后與皇子九人,怎言李唐氣盡?」
蔣玄暉言道:「下官願為千歲處死九個皇和積善太后。」
朱全忠假做驚恐,小聲言道:「汝怎可出此謀逆之言?」
蔣玄暉趕忙跪地言道:「千歲心存乾坤,口銜日月,實乃當世明主。梁王龍登九五之尊,如大旱企盼甘雨,賢臣得遇聖君。臣雖肝腦塗地,卻猶死不辭。」
朱全忠聞聽這阿諛奉承之言,心中大喜,扶起蔣玄暉說道:「大事若成,汝為開國元勳,功在百官之上。」蔣玄暉遂伏地高呼萬歲。正是:
小人說話不思量,反替奸臣害皇娘。
若記當年朱友恭,可知梁王黑心腸。
蔣玄暉獻上謀篡皇位之計,約定在九曲池擺下盛宴,處死九位皇子。欲知怎樣奸計,且看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