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危思良將,勤王赴長安。福禍聚一身,忠奸分兩邊。霸業久欲圖,壯志酬未乾。
中原鹿正肥,塞北馬已然。亂世問幾何,老來嘆百年。十載抗朱梁,一世志難全。
囑命三支箭,梁燕並契丹。飲恨逝此生,英雄淚孤含。國仇嗣子報,後世整江山。
李克用病故之後,晉陽文武群臣盡皆舉哀悼念。李克寧、張承業治喪忙碌,靈柩停於前堂。李存勖繼承晉王之位,親自為父守靈三夜,哀聲慟哭不止。
張承業見李存勖日夜守護靈柩,僅有李存璋一人陪伴左右,甚是為潞州戰事焦慮。便於靈堂勸道:「少主人現掛孝在身,本應守靈護柩。奈何四十萬梁兵圍困潞州,前方吃緊,望少主人先顧軍政大事之急,以維持眼下時局。」
李存勖言道:「公公之言,我心中亦有所思,只是父王歸天,兄弟太保多有十幾人,或掌內政,或握重兵,內勢不明,怎好發號施令。」
張承業言道:「王叔李克寧輩長位尊,少主人可先將王位假意謙讓克寧,探視其心。只要李克寧忠心主人,其餘人等皆可臣服。」
李存勖言道:「公公高見,我即去拜訪叔父。」
李存勖回至內室,令李存璋邀李克寧來此相見。叔侄見禮,李存勖悽然言道:「侄兒如今尚且年幼,童心仍存,又聞多有不服者,難以主持軍政要務,恐負先王之重託。今叔父德望甚高,資深輩長,我欲以王位讓與叔父,以保先王大業。」
此言一齣,令李克寧始料未及,厲聲言道:「存勖乃王兄嗣子,且有王令相托,誰人膽敢妄言。」李克寧起身扶起李存勖,言道:「亞子隨我去晉陽大營,我令三軍拜王!」李克寧請存勖前往晉陽大營,邀來文武官員,擊鼓號令三軍。
李克寧立於點將臺上,高聲訓道:「少主人李存勖乃晉王託孤之主,克寧位居首輔,在點將臺前,擁戴存勖為襲晉王爵位,立誓永不相負!」言罷,李克寧撩袍跪倒,叩首而拜,身後李嗣源、張承業、郭崇韜、孟知祥、石紹雄、安休休以及晉王其餘庶子、太保盡皆跪地而拜。三軍將士伏地高呼千歲。
天色將晚,李克寧回至府邸。忽聞下人來報六太保李存顥求見,李克寧不知何事。見存顥來府,疑惑問道:「賢侄深夜來此,所謂何事?」
李存顥言道:「今日點將臺前叔父怎可擁立亞子為王?」
李克寧道:「賢侄何出此言,吾家三世,父慈子孝,先王英靈自有所歸,安敢生有二心。」
李存顥道:「自古兄終弟及,世人皆知,派資論輩豈能輪道亞子繼承王位?」
李克寧面帶怒色言道:「我奉家兄王命,扶儲存勖為王,號令河東,豈可亂了體統。」
「叔要拜侄,又成何體統?」內房有一女人言道。只見李克寧之妻子,孟氏面色生硬,目生寒光從內房走出。
李克寧言道:「婦人不得干政。還不快快退下。」
這孟氏就沒把克寧之言放入耳中,走到存顥近前,對李克寧言道:「老爺好糊塗呀,自古以來身居高位者哪個有好下場,那李亞子借老爺之名,號令三軍。待其翅膀長硬,豈能把你放在眼裡。」
李存顥隨聲言道:「嬸嬸所言極是,前朝楊廣即位陷害忠良,殘戳兄弟,暴虐至極。我料那李存勖日後必是歹毒之人。」
李存顥見李克寧猶豫不決,又勸道:「叔父難道不聞當年伍子胥輔佐吳王夫差,反遭其殺害,前人之鑑屢見不鮮,叔父威名顯赫三軍,兄終弟及也不為過。」孟氏同這六太保是輪番相勸,李克寧雖為人仁厚,但少有主見,被勸得左右搖擺,最終生了謀篡之心。李存顥言道:「叔父嬸嬸在此等候,我明日去招領眾將官,共同起事。」遂告辭克寧,回往軍中。
在晉陽留守太保僅有大太保李嗣源、六太保李存顥、八太保李存質、九太保李存實。李存顥恐李嗣源年長不宜差遣,當晚便把李存質與李存實以及文吏史敬鎔喚至密室,商議謀反。這史敬鎔本是文官,只因謀反需有能寫文書之人,且敬鎔與存顥又是好友,便被一起請來。
李存質問道:「今潞州大戰在即,倘若內訌,恐朱晃坐收漁利。」
李存顥言道:「如今梁強晉弱,不如暫且稱臣於梁,作為緩兵之計。我意欲拿獲李存勖與其母曹氏獻於朱晃,換取河東、大同、雁門三鎮為據有。上可保官爵,下可免戰亂。」
李存質為人耿直,厲聲喝道:「六哥昔日為柳漢璋家奴之時忠貞救主,如今官祿名利卻使得你有屈膝投敵之心,父王屍骨未寒,存質尚不敢有悖父命,望二位太保好自為之。」言罷拂袖而走。
李存實恐謀反敗露,對存顥言道:「此事機密,倘若被存質說出我等皆不可活,當速殺存質。」
李存顥言道:「開弓沒有回頭箭,今夜二更便取存質性命。」存灝、存實定下謀反奸計,欲先殺李存質滅口,惟有史敬鎔閉口不言。不知八太保李存質生死如何,且看下回分解。這才引出
史郎密語洩陰謀,好友忠奸分兩頭。
扶保亞子第一功,使得熱忠暖寒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