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麗言身上的變化,就她貼身侍候的連瑤等人感覺得最清楚,不過蘇麗言嫁進元家以來,一向是越來越容光大盛,估計是年紀到了,長開了些,比以前好看也是理所當然的,幾個丫頭沒有覺得意外,而滿頭焦亂的餘氏等人則是根本沒有閒暇將心思放在蘇麗言身上,她們最近正有些焦頭爛額,各自都有些後悔不迭了起來,只是完全拼著一口中氣而已,自然沒有注意到蘇麗言的變化,就算是注意到了,她們估計也只會覺得元家水土養人,或者是姑娘家年紀大了,容貌長開了些而已,要不怎麼說女大十八變?更何況蘇麗言本身嫁進來時,雖然算不得多麼貌美的佳人,可底子也不差,那時年紀還小,養一養漂亮些也是理所當然的事情,這會兒更重要的則是黃家的事兒,又哪來心思注意一個女人變沒變漂亮?
餘氏一大把年紀,其實跟徐氏鬥,她一向又是嬌生慣養泡在榮華富貴裡慣了的主兒,最近病了這麼長時間,雖說那些藥材都是上好的,可它們再好再珍貴,也不是糖豆兒,吃了讓人心裡甜,再好的藥材那也是藥材,吃到嘴裡跟吞黃蓮沒什麼區別,餘氏早喝藥喝得想吐,一天到晚窩在**,不止折騰徐氏王氏二人,連自個兒也折騰了下去,只是她舍不下臉面開口而已。徐氏也撐不住了,那身材跟枯枝杆兒似的,風吹就要倒,已經讓大夫開了虎狼之藥撐著,估計這事兒一了,她得躺上好幾年才能補得回失去的元氣。
王氏就更不用說了,大房的事兒本來與她無關,可偏偏她又去多嘴討嫌,看不得人家過好日子,這會兒將自己也饒了進去,不但得侍候著病了的餘氏,不時還得被徐氏母女找茬,偶爾還要應付來元家大鬧的黃家人,熬了兩個月,她率先開口不幹了。可偏偏當初說動餘氏容易,這會兒要讓她罷手卻難,王氏自個兒挖了個坑去跳,沒想到自己也栽了進去,悔不當初,心裡也隱隱懷疑是不是當初蘇麗言給自己設了套子鑽,她在那丫頭手上吃過幾回虧了,一有點兒風吹草動,總容易往她身上想,可想想當初的事兒,就算人家有心坑自己,但她可一個字兒也沒提過,就算是她有這個心,可到底也是自己情願往下跳,就算她認定蘇麗言要害自己,也拿蘇麗言絲毫辦法也沒有,但王氏自此看到蘇麗言總沒個好臉色就是了,每回都是冷嘲熱諷的。
蘇麗言也不放在心上,讓她佔些嘴皮子的便宜,王氏也不能把自己怎麼樣,最多也就是仗著身份嘴上出幾口氣而已,更何況大多時候也不是王氏佔到便宜,反倒是她將王氏堵得說不出話來,又沒吃虧,王氏多來幾次,恨得牙癢癢的,不過卻沒有主動再挑釁,估計是知道自己就算是再多罵幾次也討不回公道,反倒一個不留神又得被她算計了,因此倒是消停了下來。
等到十月時,黃家終於不再忍耐。非要鬧著退婚,只說如果再不退婚,就立馬告上官府,當時囂張的姿態將王氏氣了夠嗆。回頭給太夫人餘氏回報時,又被罵了個狗血淋頭,王氏氣不打一處來。偏偏這事兒還得解決,正當餘氏等人決定非要將元湘凝捆了嫁到黃家時,婚事卻又另起了一番波折。
在餘氏這樣的手段下,徐氏也不是省油的燈,她早在這段時間內明面上與餘氏鬥,暗地裡卻是粗略挑選了一些有才學計程車子,早已經揹著太夫人將元湘凝的婚事定了下來。等太夫人知道之後,三書六禮早已經過了大半,連八字庚帖都換了,已經在婚書上記了檔,萬萬無法更改了!
餘氏知道這個訊息時。當場就氣昏了過去,連請了大夫進府,紮了好幾針也沒能醒得過來。
太夫人一昏倒,蘇麗言等人又齊聚在了梅院的院子裡頭,大夫人徐氏也由婆子扶了,滿臉蒼白,但卻笑得得意的站在院子中間,一副傲然之色。元湘凝站在她身後,大老爺臉色難辨。唯有二老爺元正斌表情難看,不過卻一語不發,他身旁的王氏滿面憔悴,眼睛下方兩圈眼袋更襯得她容顏蒼老得厲害,相比起來,她身旁的元正斌雖然不年輕。但看起來卻是比她少了十來歲般。
「元太夫人已經醒了,諸位請進吧!」突然間屋子裡門口處站了一個穿著青衣的小童出來,衝外頭的眾人行了一禮,接著才脆聲聲的開口。
元正林兄弟連忙提了衣襬進去,蘇麗言等女眷也跟在後頭,進屋後沒一會兒功夫,眾人就將諾大的一個屋子擠了個滿,大老爺兄弟坐在床邊,太夫人餘氏已經醒了過來,不過臉色難看得很,額頭上搭著一塊繡花扁額,更襯得雙目無神,待她看到人群中要死不活的徐氏時,眼裡一下了透出憤恨之色,指著她惡狠狠的罵:
「你給我滾!滾!咳……」太夫人聲音沙啞蒼老,又透著一股兇惡之意,徐氏這招暗渡陳倉看來真是將她氣得輕,不止是黃家聘禮要退銀子的問題,估計還有婆媳戰爭中輸了的面子問題,所以這會兒有些惱羞成怒了。大老爺元正林一見她激動,連忙安撫似的拍了拍餘氏的手背,一邊轉頭看徐氏,皺著眉冷冷淡淡的喝:
「太夫人有氣,你還不趕緊認錯!」徐氏喉間動了動,臉上閃過一絲惱怒之色,卻偏偏強忍了下來,正在此時,元湘凝卻是‘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期期艾艾的哭:
「都是孫女兒的錯,氣壞了太夫人的身子,千錯萬錯都是孫女兒不孝,還求太夫人保重身子,萬事都先將身子養好了再說。」她說完,又低頭拿帕子抹著眼淚珠兒。
這一招用得倒是極好,一上來就開始不管不顧的認錯,至少是先將太夫人的面子顧全了下來。蘇麗言看到餘氏的臉色比剛才好看了些,至少不像是理智全失的樣子,心裡不由也感嘆元湘凝為人圓滑又心機深沉,比起徐氏這回的硬碰硬來說,她這樣將自己處於弱勢總是會讓人多少卸下一些防備來,恐怕比起徐氏那樣一味蠻橫與衝撞,倒是容易達成心願的多。更何況蘇麗言心裡隱隱猜測著這位小姑子是不是挑著徐氏與餘氏兩人鬥了一回,自己好從中得利。也不怪蘇麗言總是將她想得如此陰暗,實在是這個姑娘每回接觸下來都不是一個易與的,心眼又小,性情又極是睚眥必報,上回徐氏著涼之事,不止王氏這個二嬸倒了大黴,甚至連二房的元湘芸也算計了下去,不管這個時代一個姑娘家私奔之後後果該是多麼淒涼,更有大房她的親大嫂郭氏,如今還躺在**,只剩了半條小命,幾個月時間,整個人看起來都跟徐氏差不多年紀了,足以見她心狠手辣程度,這樣一個人,能算計了自家母親與祖母也是理所當然的。
餘氏心裡還有不甘,但有元湘凝在一旁哭哭啼啼,頗有一種自己棒打鴛鴦之感,既是感覺尷尬,又是有一種不知如何自處的惱怒,最後還是將人趕了出來,只留了兩個老爺與徐氏妯娌在裡頭,也不知道商量什麼。蘇麗言帶著連瑤出了院門時,微微回頭看了一眼,嘴角彎了彎,回頭時就看到元鳳卿穿著一身寶藍衣裳,卓爾不凡的站在那,眼睛清冷定定看她,一手還朝她伸了過來。
蘇麗言愣了愣,柔順的伸手擱在他早已經等候的掌心裡頭,一邊乖巧的問道:「夫君今日可是累著了,要回院子用膳麼?」如今天色已經微暗,太夫人身子不爽利,自然接見完眾人也不留飯,元鳳卿平日都在外院自個兒的樓裡吃喝,今日既然碰上了,蘇麗言也就盡下妻子的本份,體貼問道。(未完待續。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歡迎您來投推薦票、月票,您的支援,就是我最大的動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