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鳳卿感覺到她在自己耳邊吐氣如蘭,纖細的腰肢因仰身的動作拉直了,胸前繃出美好起伏的線條來,看得他眼神微微一暗,下意識的伸手將她盈盈不堪一握的腰捏住,聽她說完,微微用力,就將她拉進懷裡,一手按在她背脊上,讓她不能動彈,只能仰臉在自己肩旁,心裡卻是生出一絲複雜滋味兒。
元家情況如何,沒人比他更清楚,太夫人的舉動令他心裡窩火,蘇麗言拒絕的舉動原本令他心裡不悅,但這會兒聽她溫言細語的解釋下,卻又忍不住心裡微軟。她在元家舉步維艱,自己行事也不方便,所以才生分家念頭,但沒想到,她會如此支援自己不說,而且還面面俱到,願意為了分家出去單過而捨棄如此之多。此時人一向喜歡依靠家族,就怕單出去受人欺負,沒料到她竟然會同意不說,還能做到如此地步。元鳳卿這會兒心裡說不出是個什麼滋味兒,只將老婆摟在懷裡,聽蘇麗言心跳聲由開始的急促到後來漸漸平衡下來,兩人一時間誰也沒有開口,直到連瑤怯生生湊過來:
「三郎君,可是要擺晚膳了?」
蘇麗言這才回過神來。伸手輕輕在元鳳卿胸前推了一把,兩人身高懸殊,她這麼半仰著勉強額頭靠在他肩頭處十分辛苦,又不知道這人為何會沉默。因此也不敢動彈,原本以為這一下推不動他的,誰知她一推元鳳卿就放了開來。衝連瑤點了點頭,連瑤鬆了口氣般退下去,沒一會兒,外頭響起腳步聲,兩個丫頭捧著飯菜進來。
說實話,廚房裡下人的手藝實在是普通,食材雖說是純天然的。但這會兒又不如現代時有各種調料,更何況就因為食材是純天然的,賣相也並不太好,甚至許多品種沒經過改良,吃起來還有澀味兒。蘇麗言吃了兩年小廚房裡的東西,倒是有些習慣了,不圖吃好,只圖吃飽養身子而已,但自上回在空間中用過那奇異果子之後,原本面對食物就沒什麼胃口,這會兒更是有些吃不下。元鳳卿顯然臉上表情也平淡,看到飯菜來時,自個兒拿了筷子。看蘇麗言表情勉強的樣子,只當她有些挑食,忍不住微笑,心裡倒覺得妻子平日冷淡清明的模樣,沒想到也有如此可愛的一面。
兩人雖說是同坐一桌,但食物一向是各裝各的碗疊。尋常百姓家本來是喜歡一大家子圍在一塊兒吃飯的,不止親近,而且不用浪費食物。但元家自詡書香門弟,與普通黎民百姓不同,因此仍舊維持了不少古規矩,這吃飯分碗而食就是其中一項。蘇麗言看元鳳卿不說話,自個兒也勉強忍住心裡不餓的感覺,挑了碗湯端到手邊,小口小口的啜著。
太夫人自個兒的生辰,她自然是在意的,也許是之前蘇麗言雖然恭敬可內裡深沉的印象在她心裡生了根了,開始蘇麗言答應掏錢給餘氏辦壽宴,她還有些不敢置信,專門找了月荷在一邊瞅著,就怕她陽奉陰違。蘇麗言也不在意,反正各院裡幾乎都派了人手過來,她乾脆出了大價格給餘氏一切都按最奢華的辦,餘氏這下面上有光了,連王氏都有些嫉妒,暗想著怎樣從她手裡掏些銀子出來。只是蘇麗言花了錢,雖說是自己甘願被設計的,但餘氏用心實在令她有些難受,王氏還不時過來打秋風,時常趁著餘氏壽宴撈些好處,她到底還是心裡有些不爽,餘氏這回生辰,蘇麗言掏了兩百兩銀子,包了據說如今上京中最為紅火的梨園,浩浩蕩蕩的一塊兒準備過來唱上兩個月。
這下子餘氏與王氏二人既是痛苦又是覺得難堪。去年餘氏生辰元湘芸跟唱戲的跑了還如同刺梗在喉,今年再來唱戲的,餘氏心裡就萬分的糾結,深怕再賠上一個女孩兒不說,還鬧出一樁醜聞來,連忙令王氏與徐氏將各房庶女都拴好了,輕易不准她們出門見客,這樣一來,大過年的好不容易放鬆一下,結果卻被來了個禁足,幾個姑娘都恨得咬牙切齒的,但面對長輩卻不敢多言,但懷恨在心是肯定的了。餘氏面對這戲班時,倒不像是去年那樣只期待了,每每一聽見咦咦呀呀的唱戲聲,她總想起去年的事情,倒成了一件心病,戲班子過來時,她反倒是有些聽不進又覺得不甘,整天這麼吵鬧著,不止是沒有歡喜,反倒多添了些愁容來,但蘇麗言這樣做純屬給她臉上添光,餘氏就算心裡對這事兒並不太歡喜,甚至還恨得牙癢癢的,偏偏還得強作出笑臉來,與王氏都覺得心裡跟吃了只蒼蠅般,不止是不能吐出來,反倒得笑著嚥下去,甭提有多憋屈了。
蘇麗言卻不管她糾結,本來覺得這戲劇並不怎麼好看的,但配上王氏與餘氏強顏歡笑的臉,也值得她多看幾場,‘這咿咿呀呀’的聲音也不再像去年那樣,覺得有些難以忍受了。
這個年過得倒是蘇麗言來到古代之後覺得最舒心的一年,餘氏等人沒空來找她麻煩,她如今花了銀子,就是看在銀子份兒上,這幾個女人也得消停一些,因此順順當當的到了元宵之日,蘇麗言送走了這出戲班子,才算是將餘氏的壽辰交了差。
餘氏不消說,自然是滿意的,蘇麗言連她壽辰之日準備了一套碗筷,分別送了親戚以及鄉里百姓的事兒,讓她更是覺得此舉大得她歡心,出的銀子是蘇麗言的,她半分不掏,但元家名場卻傳了出來,更是讓她面上有光,這幾日看著蘇麗言時並未為難,反倒是在元宵前還笑著跟蘇麗言說道:
「麗言哪,果然祖母並未瞧錯,你就是一個有能耐的孩子。」她笑咪咪的,自戲班子走了之後,餘氏精神恢復了過來,也不如前些日子總些有些懨懨的,反倒是面目紅潤,一邊看著她笑:「你嫁到元家幾年,也未回過蘇家,這回元宵啊,你就回去瞧瞧吧,你母親想必極想你的!」雖說想到月桂一個丫頭做了她親家還令餘氏有些不悅,但這會兒銀子的威力還沒過去,她也擺得出笑臉來,蘇麗言倒是沒料到這一回餘氏如此大方,竟然放她回孃家,不由有些出乎意料之外,不過有好事她自然是不會拒絕,嫁到元家兩年,除了頭一年回過門之外,到如今還未回過孃家去。
這也是古代女孩兒的悲哀,嫁出去就如潑出去的水般,婆家不同意,根本不能踏足孃家一步,也難怪此時許多人生孩子時都喜歡男孩兒,也不是沒有道理的。蘇麗言雖說知道餘氏這麼做看在銀子份兒上,不過仍舊是點了點頭,跪在地上謝恩,做出歡喜狀:「孫媳謝太夫人體恤!」
她與蘇家感情並不深,畢竟不是原主兒,而且被嫁到元家來作為報恩的事,在蘇麗言看來已經還了蘇家一片養育之恩,從此兩不相欠了,只不過上回華氏與月氏二人前來看她,仍舊是令她心裡觸動,再加上來到古代兩年多,每日的生活都總在內宅打轉,尤其是嫁到元家之後,除了回門,還未出大門半步,有有機會出門兒,就當是放放風,自然也是樂意的。
幸好元宵節也到了,蘇麗言命人準備了些禮物裝在箱子裡頭,只挑了貴重的撿,反正這會兒不送回孃家,往後也是便宜了元家人,至少相比起來,蘇家還有華氏對女兒是真心的,雖然她無能了些,但愛女之心總是有的,送給她比送給餘氏更讓蘇麗言高興,自然是毫不猶豫撿了一大箱子。餘氏偷偷找人問過蘇麗言送回孃家的東西,當場心疼得直齜牙,自這一回壽辰之事從蘇麗言手裡掏到銀子之後,她越發是覺得蘇麗言手裡的銀子本身就該是屬於她的,不過是早晚而已,這會兒看到她貼孃家,就如同割餘氏肉一般,倒是有些後悔自己不該同意蘇麗言回孃家的事情,不過這會兒言猶在耳,說過這話時間還沒過多久,也不好反悔,只是臉色卻是沉了下來,直到蘇麗言回孃家時,還未變得好看許多。
對餘氏的不滿,蘇麗言也並未放在心上,反正她不論怎麼做,餘氏都不會看她順眼的,就是花了不少銀子,她也只是高興一會兒而已,倒不如不去理會,反正這些銀子目前還是屬於她的東西,她愛送誰就送誰,更何況這些陪嫁品還是蘇家當時送自己的,餘氏自個兒是貪心不足,只覺得人家嫁到元家裡,合該那媳婦兒一家子都為她去死才好。
十五時元鳳卿陪老婆回了孃家一趟,只是面對蘇秉誠等人口口聲聲所說的孝順公婆照顧長輩,又侍候丈夫的話令蘇麗言心裡聽得直有些發沉,連晚飯也沒吃,就跟著元鳳卿坐上了回家的馬車。原本想著今日太夫人的臉色,以為回來該是會吃到一頓掛落的,誰知順順當當的回了自己小院子,那邊卻還是沒有半點兒動靜,蘇麗言這下子倒真有些好奇了,讓人準備晚膳,一邊卻是打發了連瑤出去,等她拆了釵環時,連瑤回來了,臉色微微有些發白,湊到蘇麗言耳邊道:
「八姑娘回來了。」(未完待續。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歡迎您來投推薦票、月票,您的支援,就是我最大的動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