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帶走?哈哈!你帶帶看!」
「孤嶺禿鷹」怒哼一聲,雙掌以十成功勁,電閃拍向楊志宗,勢如掠岸驚濤,呼轟有聲。
楊志宗肺都幾乎氣炸,身形一連三個旋轉,已欺到了「孤嶺禿鷹」身側,惡狠狠的劈出一掌。
「孤嶺禿鷹」何等狡猾之輩,見掌勢劈出,對方身形已然旋開,怪笑一聲,硬生生的把掌式帶偏。正好迎上楊志宗倒擊的一掌,「波!」的大震,楊志宗被震得連退三步。
「孤嶺禿鷹」因這一變式,掌勁已消卸了不少,否則,楊志宗在對方十成功勁劈出的掌風下,至少也得受點輕傷。
就在雙方一觸即分的當日
「招魂蝶秦媚娘」已悄沒聲息的揮出兩道如剪的掌風,襲向「孤嶺禿鷹」,狠快厲辣,兼而有之。
「孤嶺禿鷹」驀覺身後風聲有異,急切裡身形猛向前射,反手殊不知「招魂蝶秦媚娘」早已料到這。著,劈出的兩道勁風,是交叉如剪的揮出,既強且疾。
「孤嶺禿鷹」反手的一掌,立被消卸於無形,前射的身形恰在剪口之中,悶哼一聲,直被捧出一丈之外。
「招魂蝶」攝口一嘯,立有十條人影,應聲而至。
「孤嶺禿鷹」強按住翻湧的血氣,挺身而起,暴吼道:「秦媚娘,你這種偷襲的行為,算哪門子英雄?」
「格格格!跟你還談那一套,簡直是見鬼!」
話聲中,十條人影已射落當場。
竟然是五個中年牡漢,和五個嬌豔欲滴的少女。
楊志宗不由心頭一凜,看樣子這五壯漢五少女必是「招魂蝶」的手下,「百靈會」中的人物。
十個男女,身形站定之後,齊齊向「招魂蝶」一躬身。
「招魂蝶」微一頷首,道:「十大執壇弟子聽命!」
十個男女弟子齊應一聲:「敬候會長令諭!」
「把這禿鬼給我擒回總壇,必要時格殺勿論!「「遵命!」
「孤嶺禿鷹」一聽之下,氣得七竅生煙,自己也是江湖上響噹噹的人物,豈能受這**踐女子的擺佈。
厲喝一聲:「秦媚娘,你這賤貨,老夫與你無了無休!」
喝聲方止,「百靈會’五男五女,已把他圍在該心。
這女子真夠狠毒,她存心要殺「孤嶺禿鷹」以滅口。
因為她對楊志宗存有特別的用心,而楊志宗自巧吞「牛龍蛟內丹」之後,已成江湖矚目的人物,今天她已下決心要收拾這冷漠的少年人楊志宗,如果此事傳出江湖,將為「百靈會」招致無窮後患,所以要毀「孤嶺禿鷹」以滅口。
「秦媚娘」陰陰地膘了一眼被十大弟子圍住的「孤嶺禿鷹」之後,轉過臉來,眼射複雜光芒,緊盯住楊志宗。
楊志宗明白要想脫身,決不可能,把心一橫之下,反而欺近數步,手指「秦媚娘」道:
「不要臉的賤貨,你準備怎樣?」
「招魂蝶秦媚娘」一會之長,員說理蕩成性,但卻不曾被人這樣子指罵過,尤其對於楊志宗,她是恨之入骨!
當下怒極反笑道:「小子,今天有你瞧的!」
聲落電閃出手,攻向楊志宗。
那邊
「孤嶺禿鷹」在「百靈會」十大弟子全力攻擊之下,已落人下風,但仍拼命掙扎,企圖脫身。
但這十大弟子,乃是「百靈會」老會長,親身**出來的,功力不弱,兼且十人聯手,配合得天衣無縫,任你「孤嶺禿鷹」功深智高,也無法脫出十人之手。
楊志宗恨得牙癢癢的,拼出全力,展盡所學,著著搶攻,「招魂蝶」一時之間,也無奈其何。
片刻之後
「孤嶺禿鷹」已被「百靈會」十大弟子生擒活捉。
「招魂蝴秦媚娘」連攻十掌,迫退楊志宗,轉身向十大弟子一揮手,道:「你們先口總壇,小心人犯1」
十大弟子轟喏一聲,帶著被擒的「孤嶺禿鷹」,瞬息過去。
「招魂蝶」遣走了手下之後,轉過身來,面對楊志宗。
媚眼斜膘,格格一聲蕩笑,道:「小子,今天若讓你脫手,就枉了我招魂蝶的名號!「羅袖輕揚,朝楊志宗一晃。
楊志宗怒目橫眉,正待出手,驀覺一縷異香,撲鼻而來,立黨不妙,一陣頭眩目暈,四肢痠軟,頹然倒下。
「招魂蝶」上前兩步,用於撫弄著楊志宗的臉龐,眼中,透出一種駭人也誘人的奇光—
—那是慾火。
楊志宗心裡清楚,眼裡明白,可惜身不能移,口不能張。
差一點氣得昏死過去。
「招魂蝶」伸手從腰間取出一隻白玉小瓶,倒出一粒腸紅色的丸予,浪笑一聲之後,椰榆的道:「小冤家,這叫‘春風一度丸’,服下之後,管包你銷魂蝕骨,欲仙欲死,享盡弟子夢想不到的樂趣,但只限於春風一度,然後元陽盡洩,終身成殘,但我秦媚娘,決不忍心讓你這樣一個俊品人物現世,嘿嘿!我必成全你,你腹中的那粒‘牛龍蛟內丹’算是春風一度的代價吧!「
說完,又是一陣格格浪笑。
楊志宗,俊目圓睜,似要冒出火來1
「招魂蝶」春風滿面的一俯身,把楊志宗挾在脅下,快逾流星的向荒野之處疾馳。
不一會兒,來到一處斷垣缺瓦,蓬蒿滿眼的破廟。
被放置在一間半塌的偏殿地上。
他的一顆心,不由直往下沉!
沉!沉!沉!
宣沉向無何有之鄉!
他將在片刻之間被毀、毀在一個**賤的女人手中,而且這女人卻是他師門仇家的繼室夫人。
「招魂蝶」安置了楊志宗之後,靜坐觀變!
半刻之後一
楊志宗只覺丹田之中升起一股熱氣,剎時流遍全身,一種原始的需要,隨之而生,愈來愈烈。
剎那之間,只覺口乾舌燥,全身熾熱如焚,血脈責張,他知道是怎麼一回事,但他無法剋制,漸漸一點靈智全失,除了一種生理上強烈的需要外,他一無所知。
「招魂蝶」這時在他眼中,不啻天仙下凡,他已不覺得她的可憎可恨,他直覺得需要她!
「招魂蝶秦媚娘」這時也是慾火焚身,不能再等待了,用手朝胸前一拉,露出賽雪欺霜的肌膚,雙峰隱隱,半掩半現!
楊志宗,使目之中,射出野獸般的原始光芒,看著那半裸的尤物,口中不禁呻吟出聲。
「招魂蝶秦媚娘」見時機已到,飛快的朝楊志宗三處大穴一點,楊志宗頓覺功力全復,一翻立起,像一隻餓狼般,向「招魂蝶」撲去!
口裡喃喃的叫著:「我要你!我要……」
秦媚娘待到對方性慾衝動達**時,替他解去了迷昏之毒,楊志宗活力頓復,在欲的支配下,翻身而起,向秦媚娘撲去,一把抱個結實,兩個身軀,一起滾倒地上。
楊志宗本性盡失,在藥力催動之下,他除了迫不及待的需要生理的滿足外,其餘一切都已不復存在。
欲掩蓋了一切,吞噬了一切!
他像一頭被激怒了的牡牛,大聲的喘著!
「姐姐!我……需要……」
這騷媚人骨的女人,也一樣的感到分秒也不能等待。
「嗤!」
一聲裂帛的脆響,「招魂蝶秦媚娘」的充滿了**的豐腴胭體,已全部暴露出來,妙相畢呈,令人目斷魂銷。
一齣蝕骨銷魂的妙劇,將要在這荒山廢廟之中上演。
如果事實順序發展,楊志宗雖然可以享受到世上人無法享受到的妙趣,但春風一度之後,他將終身成殘。
但他連成殘的資格都沒有,這**毒的女人,在遂了她的**欲之後,要把他破腹開膛,取出那粒「牛龍蛟內丹」!
這場悲刷似乎已無法避免
眼看楊志宗就要如此斷送在這個蛇蠍女人之手。
驀然
一股蒼勁的語音,隨風送來!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狐媚子竟敢出而為禍!」
聲音不大,但卻震人耳鼓。
「招魂蝶秦媚娘」正待享那欲仙欲死的銷魂滋味時,忽聽到這一聲懾人的語音,內心大震,慾火頓時熄滅了一半。
楊志宗此時理性全失,天蹋下來他也不會知道,仍然死命的糾纏,口裡還發出一陣陣伊晤的囈語。
那蒼勁的聲音,又告傳來:「有其師必有其徒,老狐狸危害江湖半生,現在小狐媚子又繼承她的衣缽,看來昔年的風流血案,又將重演!」
「招魂蝶秦媚娘」這下子可沉不住氣了,登時慾念全消,心裡寒氣直冒,這發話的人,隱約中已道出她的底細。
當下雙掌一翻,把壓在她身上的楊志宗推跌到一丈以外,挺身站起,正想飛身出外檢視這發聲的人
楊志宗鼻息咻咻,喘氣如牛,雙目已被慾火燒得赤紅,一骨碌爬起身來,又向「招魂蝶」撲去,口中呻吟道:「姐姐!你……你好狠的……」
「砰!」
楊志宗又被摔翻丈外。
「招魂蝶秦媚娘」隨手一理被撕破的羅衫,飛身縱出院中,除了微風反破窗朽框,吹得格吱作響外,一無所見。
在這殘破不堪的破落野廟之中,竟然有人隱身,而且似乎是專為自己而來,確實出乎她的意料之外。
從這發聲人的語調和能道出自己底細這一點看來,這人決不簡單,莫非也是想……
思念未已,楊志宗又已瘋狂的縱身撲到。
「招魂蝶秦媚娘」這時綺念全消,她要查出這發聲的人,楊志宗身形才一撲到,她已閃電出手,點了對方穴道。
「咦!這小狐媚子存心要這娃兒的命!」
聲音似近在耳邊,但又無法測出來自何方。
「招魂蝶」已知碰到了棘手的人物,心中駭凜不已。
「是人的話,就現身出來!「
奇怪,竟然無人答腔。
半晌之後,那神秘的聲音又再響起:「這娃兒一身好根骨,又巧獲奇緣,死不得!死不得!」
「何方高人,何必藏頭露尾!」
「招魂蝶秦媚娘」在聲音傳來之時,曾聚精會神的聽,但竟然無法測出聲音的來源,似遠實近,似近又遠。
那發聲的人,好像自語似的又道:「青竹蛇兒口,黃峰尾上針,兩般猶自可,最毒婦人心,可惜這娃兒武功全廢了,但還有希望,從頭再來,從頭再來!天意!天意!」
「招魂蝶」一聽之下,心膽懼寒。
原來這「春風一度九’,是**至毒的一種藥物,三十年前,喪生在這毒丸之下的黑白道高手,不下二百人之多,造成了武林中空前的「桃花浩劫」。
服了這種「春風一度丸」的人,春風一度之後,武功全廢,如果不得宣洩,一個時辰之後,毒力侵人全身穴道之中,武功全廢,三個時辰之後,血管爆裂而亡,端的歹毒至極。
而這神秘的發話人,似乎全知其中奧妙,「招魂蝶」尚是第一次使用,即被識破,心中哪得不駭。
當下硬著頭皮厲聲喝道:「如果再不現身的活,可別怪本會長要罵人了!
這女人夠厲害,她判斷這發話的人,必是老一輩的成名人物,這些人物,最忌諱的就是被婦人女子辱罵。
果然一切正如所料。
「小狐媚子,你當真要我現身?」
「難道尊駕見不得人?」
「哈哈哈哈!不錯,真有些見不得人!」
「尊駕可別怪……」
「不怪!不怪!當年老狐狸見了我,挾緊尾巴就跑,先告訴你,我實在不中看,包你倒胃口!」
稍頓之後,又過:「我佛慈悲!我佛慈悲!弟子要拼損苦修一世的道行了!」
「招魂蝶秦媚娘」,忽然想起一個人來,頓時魂飛魄散,想不到這怪物竟然還沒死去,會讓自己撞上。
心念之中,不顧地下楊志宗,飛起疾掠而遁。
「哈哈哈哈!「
一陣聲如黃鐘大呂的笑聲,搖曳長空,震得破廟積塵紛落,那腐朽的殿梁,竟然嘩啦啦斷折下來。
就在「招魂蝶」亡命逃遁,宏笑之聲收歇
正殿屋面之上,鬼魅似的,飄落一個人影。
「踢達!踢達」的向楊志宗身邊行去。
楊志宗的神志,突被那一陣驚天動地的宏笑聲喚醒,他這時恍如從一場噩夢之中醒來,俊目張處
只見一個鬚髮如霜,虯結盤纏,歪鼻斜眼,身穿一件千補百綻的僧衣,贓得已經分辨不出顏色的怪人,向他移來。
一雙沒後跟的僧鞋,走起路來「踢達!」不停。
他想站起身來,但四肢酸楚無力,全身骨骼,像是被拆了似的,連想抬頭都難,只好廢然作罷。
眼看那怪人,已逐漸接近自己身前。
他此刻對於一個時辰之前所發生的事情,只隱約的保留了一些片段,他以一種茫然而微帶驚詫的眼光,看著這將近身的怪人。
是和尚嗎?應該是一個光頭,天下沒有留髮帶須的和尚。
不是嗎?但他分明穿著僧衣雲鞋。
尤其怪人的那一張臉容形相,只要你看過一次,就會永遠不忘,非僧非俗,不倫不類,而且年事已高。
但他孱弱得像一個初生的嬰兒,他無力去深思,更無法分辨這怪人的來意,是善是惡,反正他似乎只有一半存在現實之中。
像是做夢!
又像是幻景!
怪人終於停身在他面前。
楊志宗失神的眼,呆呆的注視這怪人。
怪人眯起一雙眼,鼻頭歪在半邊,注視了地上的楊志宗好半晌之後,才搖頭擺腦的道:
「佛說有緣,便真有緣,若非遇到我,豈非平自毀了一朵武林奇葩!」說完之後,雙目一眼睜,現奇光。
看得楊志宗打了一個哆嗦,心想,這怪人好精深的內力。
怪人冷電似的寒芒,掃了幾掃之後,白眉一掀,自語道:「這娃兒眉目帶煞,殺革彌天,用之正,則掃妖蕩魔,用之不正,則武林中又將是一片血雨腥風,也罷,如是劫數,天意豈能違……」
怪人既髒且爛的袍袖,虛空向楊志宗一拂
楊志宗被制的穴道竟在對方一拂之下解開。
這種「揮袖解穴」的功夫,楊志宗僅系耳聞,是一種失傳武學,想不到竟出現在這個半僧半俗的怪人身上,不由大感震驚。
既然會「揮袖解穴」,必定也會「流雲拂穴」,看來這老怪人大有來頭,極可能是武林中有數的老一輩人物。
楊志宗穴道被解,顫巍巍的立起身來,深深一禮道:「敬謝老前輩援手之德!」
「娃兒,佛說因果,相見即是有緣,不用謝了!「「老前輩是佛門高僧?」
「哈哈哈哈!高僧,半個,只算半個而且還帶點瘋!」
楊志宗不由一怔,出家人也會有半個,訝然道:「半個?」
「不錯,半個和尚!」
「敢請老前輩示知何謂半個和尚?」
「哈哈!出家人四大皆空,守奉三皈五戒,我身歸佛門,腳踏紅塵,葷酒不忌,不是半個是什麼?」
「晚輩以為修行者,修心修性也,所謂酒肉穿腸過,佛在堂中坐,何必拘於形式,佛家之旨,不外濟世救人,佛祖曾說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由此觀之,老前輩才是真正的佛家人,井蛙之見,以為然否?」
怪人斜眼一翻,張口發出一陣人空長笑,笑聲高亢悠長,震耳欲聾,本已傾塌的廟屋,一陣格格作響,積塵紛落!
笑罷之後,宏聲道:「小娃兒,真是可人,所說甚配我瘋和尚的胃口!」
「請問老前輩上下如何稱呼?」
「這些累贅之物,我早已忘懷,不必問!不必問!」
楊志宗不由心中暗笑,這怪人真是既怪且狂,若不是這怪人的笑聲和剛才所露的一手「揮袖解穴」的絕高手法,還真以為他是個瘋和尚哩!當下接著又道:「那晚輩將如何稱呼?」
「哈哈!娃兒,隨你的便吧!」
這話更奇,稱呼哪能隨別人的意呢?楊志宗不由啼笑皆非,對方既然不肯出示名號,也就罷了!
「娃兒,別說廢話了,談點正事吧!」
楊志宗一聽「正事」兩個字,才想起那個紅巾蒙面人的女徒「黑鳳凰趙麗珍」,還在那官道旁的墓地中等待自己僱車去接,她重傷之身,如遇意外,豈非……
心念之中,面上頓現緊張之色,惶然道:「老前輩,晚輩還有一位朋友受傷待療,我必須……」
「娃兒,你可知道你還有多少時間的活命嗎?」
這話出自這怪人的口,不由他不信,急道:「我……」
「不是你還有別人?」
「晚輩不解老前輩的意思?」
「你怎麼會來到此地?」
「晚輩被‘招魂蝶秦媚娘’以迷香迷倒,強迫服下一粒叫什麼‘春風……丸’被挾持來此,以後……」
提到剛才的事,楊志宗不由一陣耳熱心跳。
「娃兒,你中了那小狐媚子的‘翠袖招魂’陰功,復吃了一粒奇毒至**的‘春風一度丸’,在性慾高張之際,不得宣洩,反而被點了穴道,此時你功力已全消失。」
楊志宗不由駭極亡魂,試一運氣,果然真氣已散,和不曾習武的普通人一模一樣,功力全失。
這一下不啻是晴天霹靂,震得他魂兒出了竅。
五年的苦練,完全付諸水流。
他像是囚犯聆聽被宣判了死刑似的,木然呆了。
「娃兒,這還不算,還有一個半時辰的時間,你將被那毒力攻心而亡!」
怪人漫不經心的道出。
楊志宗一剎那之間,萬念懼灰,心冷如冰。
他又一次面臨死亡的威脅,他知道,他可能逃不過死神的掌握了,幾次死裡逃生,結果仍然回到死神的懷抱。
死
對於他並不是如何可怕的事,只是他覺得他身負師門的血海深仇,將無人報雪,他自己的身世,永遠成了一個謎。
他將死不瞑目,靈魂永不得安息。
呆了片刻之後,突然哈哈狂笑起來,笑聲淒涼悲憤,比哭還要難聽百倍的笑,令人不忍聽聞的笑!
「娃兒,你先別激動,聽我說!」
楊志宗止住了笑聲,不!應該說是哭聲,痛斷肝腸的哭聲,悽迷地看著眼前的怪老人,悲聲道:「老前輩還有什麼指教?」
「你可知道毒害你的那小狐媚子的來歷?」
「晚輩不知!「
「她就是三十年前,造成武林‘桃花浩劫’,使黑白道高手二百餘人喪生的天下第一**女‘玉面閻羅婆潘七姑’的傳人!」
「玉面閻羅婆潘七姑!」
楊志宗臉色驟變,不自覺的驚叫出聲。
這「玉面閻羅婆潘七姑」正是「甘露幫血海深仇錄」的首頁之上,所載五個頂尖仇人「陰陽醜怪婆」的第五號。
「娃兒,你認識這隻老狐狸?」
楊志宗當然無法說出,含混的道:「不,晚輩曾聽人說過!」
心中又忖道:「我只有一個多時辰的活命,還想那些做什麼,反正今生今世,這筆師門血債是討不回來了!」
「娃兒,我現在只有一法可以救你不死,但成功與否,就要看你自己的命運了,至於恢復功力,已屬無望!」
楊志親聽說有方法可以救他不死,一顆心又告活躍起來,只要留得命在,慢侵再設法練功吧!激動的道:「老前輩如何救我不死?」
「我以‘乾天神功’把你身中的毒,迫在一處,然後封閉你幾處要穴,可以讓你活三十天!」
楊志宗一顆剛剛燃起一絲希望之火的心,又告下沉。
能活三十天,三十天的時間,以自己功力全失的身體,能做什麼?三十天之後,還是免不了一死,與其受三十天的苦,還不如死了好,闇然神傷的慘笑一聲道:「老前輩盛德,晚輩雖死不志,我看還是死了好!」
「咦!娃兒,你這是什麼意思,你竟然想死?」
「老前輩讓我多活三十天,與現在就死有何不同?」
「你準知三十天之後必死?」
楊志宗不禁被這句話問得莫明其妙。
「這是:老前輩親口所說!」
「嘻嘻!娃兒好急的性子,我的話還沒說完呢!「「恕晚輩無禮!」
「別酸了,我瘋和尚又非三歲小孩,如果沒有醫你命的丹方,又何必多此一舉,自然另外還有安排!」
「晚輩洗耳恭聽!「
「這毒普天之下,無人能解,只有南海‘烏石島’隱居著的老怪物‘痴駿釣叟’所養的那頭千年的靈龜的鮮血,只要數滴,就可解去,但那老怪物天生的怪僻,不喜人去攪擾他,等閒的人,休想見得著他,這要看你的造化了!」
楊志宗驀感一線生機又呈現眼前,雖然尚屬飄渺無憑,但他必須要活下去的勇氣在鼓舞他,當盡力而為。
「晚輩當盡力而為!」
不俗不僧的怪人,伸手在腰間一陣亂模之後,摸出一個三寸長短的硃紅小葫蘆,遞與楊志宗道:「娃兒,這是我瘋和尚的信物,你持此去,那老怪物見這東西時,可能會破例見你,那就可有八成兒的希望了!」
楊志宗恭謹的接過,貼身藏好。
「娃兒.那老怪物要問起我的行蹤,你只說:‘悠悠青梗關不住,破袖芒履了前因’好了!」
這句「悠悠青梗關不住,破袖芒履了前因」到底是什麼意思,楊志宗當然無法瞭解,只牢牢記住,口中連應聲:「是!」
「娃兒,你天緣不淺,如果能再逢上‘天鵬彩卵’服下,當能為武林放一異彩,盼你好自為之!」
楊志宗驚奇不已,忖道:「怎的自己巧服‘牛龍蛟內丹’這回事,這位形似瘋的怪和尚也知道!」
「晚輩謹遵教誨!」
「你我相見,既屬有緣,我不能沒有點見面之禮!」
怪人沉吟一會之後道:「我就傳你‘流雲拂穴’和‘揮袖解穴’這兩招吧!」
楊志宗一喜非同小可,這種武林之夢寐以求的失傳絕學,自己竟能無意得到,但一想到自己功力盡失,即使學到了,也無法施展時,不禁又氣餒起來!
「娃兒,老夫把這兩招的口訣傳給你,你須牢記在心,將來你功力再生時,就可使用!
「
「謝前輩!」
「免了,這是我瘋和尚心甘情願的,否則你就休想!」
「是!」
楊志宗聽這不僧不俗的怪人,口口聲聲自稱瘋和尚,幾乎笑出聲來,但又不敢笑,只有硬往肚裡憋。
「好!現在聽我傳你口訣,只說一遍,記得住記不住,那可是你的事,不許再問一句!」
「晚輩理會得!」
於是,瘋和尚念出了口訣。
楊志宗,資秉天賦,聰慧絕倫,一遍之後,已默記心中。
「現在,你走吧!我也該走了!」
「老前輩何時能許晚輩再見尊面?」
楊志宗對這斜眼歪鼻的瘋和尚,已經是感佩得五體投地,他在他的眼中,不但不覺得怪,反而感到可親。
這半刻的相處,竟使他依依孺慕起來。
瘋和尚佯狂的一笑道:「娃兒,只屬有緣,何處不能相見,但有一句話要告誡你,如果今後你出江湖,若逆行天事,濫造殺孽,為禍武林,我瘋和尚或許會變成你的迫命人!「楊志宗聞言,心中一凜。
就在這一凜,一怔神之間,眼前已失去那瘋和尚的形影。
寺外傳來幾聲「踢達!」之聲瞬息而沓。
他竟然看不出這瘋和尚是如何走的。
出了一會神之後,他也緩緩走離這間荒山野寺。
這時楊志宗功力全失,走路和常人無異,大半日的時間,才喘吁吁的來到鎮頭,急招了一輛篷車,疾趕出鎮。
他簡直不敢想象「黑鳳凰」現在的情況。
「黑鳳凰趙麗珍」,身懷異寶,被「白麵殭屍怪芮木通」奪去,而且還身負重傷,此刻,不知焦急到什麼程度。
一陣疾馳之後,已到了那松柏圍繞的墓場。
楊志宗躍下騾車一看,登時寒氣直冒,目瞪口呆。
眼前
橫躺著五具屍體,血流滿地,腥味觸鼻。
「黑鳳凰」的身影,蹤跡不見。
看來,此地又發生了一場變故。
「黑鳳凰」重傷之身,八成是遭了意外。
楊志宗想到那可怕之處,膽寒不已,如果「黑鳳凰」真的遭了不測,或是其他更可怕的遭遇,那自己豈不是罪魁禍首,要不是自己答應人鎮僱車,伴她尋找紅巾蒙面人療傷,溯也許早早離開此地
q
那趕車的,見眼前這血淋淋的場面,不由掠魂出竅,勒馬轉頭,駕車飛馳而去,連頭都不敢回顧一下。
楊志宗這時已沉人深深的悲恩之中,對於那輛篷車飛溜而去,根本就不知道……
楊志宗覺得自己對不起「黑鳳凰」c
「黑鳳凰」重傷之身,其遭遇實不堪設想。
但
他此刻自身難保,根本就無法追查伊人的下落,他極須要辦理的是專程赴南海「烏石島」求見「痴駿釣望」。
否則,他只有三十天的活命。
至於「痴駿釣叟」是否肯賜給他千年靈鱉的鮮血,以解所中「春風一度丸」**毒,那只有聽天由命了。
他想不到「招魂蝶秦媚娘」,竟然是師門仇人之一的「玉面閻羅婆活七姑」的傳人,他喃喃自語道:「她們都該死!「
他下意識的摸了一摸藏在身邊的那支「殘肢令刃」,他似乎已看到那些窮兇惡極的魔頭.一個個的毀在「殘肢令」下,四肢不全胸膛破裂。
他在心裡,又重溫了一遍恩師臨死時傳給他的那一招專為「殘肢令」而創的奇招怪式。
雖然僅只一招,但奇奧絕倫,無人能躲。
他的心裡,又浮上了「紅衣女上官巧」那一雙刁蠻而又悽怨的眼睛,他不知道自己的做法是不是對,她的父親是師門仇人之一,然而他已經死了,他該恨他的下一代嗎?
還有那「天山龍女徐慧芳」姑姑那慈祥的面孔。他相信這一輩子,他是不會忘懷的,徐姑姑為他曾冒生命之險。
「黑鳳凰趙麗珍」清麗脫俗的影象,又映腦海
一時之間,思緒潮湧……
「唉!「他嘆了一口氣之後,哺哺自語道:「管它呢!目前我功力盡失,而且只有三十天的活命,生死都在未定之天,還想那些做什麼!「心念轉處,挪動著他的腳步,離開了這一片松柏環繞的墓地,他功力盡失,只能像常人一般的趕路。
他的目標指向南海「烏石島」。
為了爭取時間,他買了一匹健馬代步,日夜不停的賓士,他希望能在三十天的時間內,趕到目的地。
這一天,薄暮時分,楊志宗鑑於連日來的疾馳,人困馬疲,距離「龍華鎮」已不足十里,遂按留徐行,準備人店打尖。
官道上行人絕跡,陣陣的料峭北風,觸膚如割。
方才疾馳緊行,還不覺得怎樣,這一緩下勢來,頓覺奇寒難耐,全身不由瑟瑟而抖,馬兒也不住低聲嘶鳴。
在這年終歲末,上自富商巨賈,下至肩挑負販,都一律息了征程,家人團聚,準備度歲了。
而他,卻似孤魂似的,既沒有家,也沒有半個親人,尚在僕僕風塵,披星戴月的賓士。
因為他要活下去,不得不在三十天的限期內趕到南海「烏石島」,求見「痴駿釣叟」,求取千年靈鱉的血液,以解所中**之毒,這不啻是和命運之神做賭注,如果贏了,他將可按步去完成該做的事,輸了,只有含恨而死。
一時之間,感概萬千。
驀然
一陣達達蹄聲,撞破了這蕭瑟靜謐的黃昏。
剎那之間,已臨身後。
楊志宗知自己目前幾等於無縛雞之力的人,不敢招惹麻煩,處處讓人一著,忙不選的把馬帶向路側,以讓後騎。
奇怪
那後面的一騎,卻不超前,也緩緩停下勢來,不疾不徐的緊緊跟隨在楊志宗的後面,亦步亦趨。
如此走了約一箭之地,楊志宗再也憋不住這口氣了,停下步來,轉頭看去
後面的一騎,似乎信不到他會突如其來的停住坐騎,忙也一勒坐騎,把馬頭向測一帶,恰好並做一對。
楊志宗看清來人之後,不由一怔,道:「原來是上官姑娘!」
紅衣女上官巧,從鼻孔裡哼了一聲道:「是我又怎樣?」
楊志親一聽話風不對,但仍忍住了,又道:「上盲姑娘何往?」
「找你!「
「找我?」
「不錯,找你這個忘恩負義的東西!」
楊志宗本來就是冷傲至極的人,當下不由怒氣憤生,把馬韁一提一勒,向後退了數步,冷冷的道:「姑娘找在下做什麼?」
「我要殺你!」
這一下,他可愣住了,「紅衣女上官巧」竟然要殺他,半晌之後,忽有所悟般的向紅衣女道:「姑娘是奉了你繼母之命令要來殺我?」
「她的事與我無關!」
「那是為了什麼呢?」
「因為你忘恩負義!」
「忘恩負義?」
楊志宗慘然一笑之後,又道:「不錯,荊山孽龍潭畔,姑娘有恩於我,但這一筆恩情,我楊志宗如果不死的話,總有一天會加倍償還!」
提到這事,紅衣女芳心不由一陣酸楚
她為他甘冒生命之險,去碰那「獅面怪魔」的轟天彈。
她曾因他的死而痛不欲生!
她為他不惜與繼母「招魂蝶」切斷母子之情!
她為了他的死而復活,興奮得有如自身經歷。
但
他卻對她冷漠無情,使一顆處女芳心,片片破碎,因為她太愛他,所以也就更恨他,所謂愛深很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