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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腥風血雨七里坪(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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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殘肢令主」冷笑一聲,那壯漢掌勢出手,對方身形已查,頓感不妙,心念未轉,只覺一股凜測罡勁,從後襲來,疾向測方移步,但來不及了,只覺後心如遭萬斤巨錘,慘嗥聲中,一個健壯如牛的身軀,直朝前撞出兩丈之多,伏臥不起。

場中「陰魔教」諸人,見壯漢喪命,齊齊怒喝一聲,向「殘肢令主」撲去。

「殘肢令主」殺機已透眉宇,迎著撲來的人影,手掌連揮,一波波的罡氣,層層湧出,當者披靡。

地上立時多了八具屍體,個個俱是被「乾元真罡」震碎內腑,七孔噴血而亡,厥狀慘不忍睹。

看得四周群雄,背脊裡直冒寒氣。

但,愈是這樣,他們要除去他的心也愈切。

如果不趁今晚群打合毆的機會,除去這禍根,後果實不堪設想,「殘肢令」會一次挨一次的送到他們之中的某些人手上。

「血魂劍鄺宇」大聲喝止了其餘的人,一領手中血魂劍,飄身上前,逼近到一丈之內,獰笑一聲道:「不管你是真是假,本殿主要超渡你了!」

話聲未落,血魂劍紅芒頓熾,劍身立呈血紅之色,並透出陣陣異香,閃電般攻出,他身旁的「陰魔教」眾,急閃退到三丈之外。

「殘肢令主」胸有成竹,立即運起「乾元真裡」護住全身,阻擋住血魂精芒,單掌以八成勁道,快捷無比的連連拍出,陣陣罡風,觸膚如割,激撞得周遭氣流,發出一連串的波波巨響。

「血魂劍鄺宇」見自己的血魂精芒,不能接近對方的身軀,而由於對方不停地劈出罡風,使自己的內力無法凝集於握劍的手掌,那顆血魂神珠,效用全失,三五個照面之後,血魂劍紅光頓斂,氣得他目毗欲裂。

「殘肢令主」見機不可失,驀地運足真力,右手改拍為拂,凌空向「血魂劍鄺宇」拂去,「血魂劍鄺宇」身為「陰魔教」刑司殿殿主,功力豈是等閒。

就在「殘肢令主」一拂的電光石火中,他已看出對方這一手很像傳說中「北瘋半悟和尚」的「流雲拂穴」不由冷氣直冒,電閃飄開身去。

「殘肢令主」見對方竟然能躲過這一式玄妙無比的「流雲拂穴」,心中也自驚愕不已,但他手卻未停,以快得不能再快的速度,掣出「殘肢令」,身形電閃欺上,一招「殘肢斷魂」換告出手。

「殘肢斷魂」奇奧絕倫,雖然只有少招,但放眼江湖,能躲得過這一招的,恐怕沒有幾人,一招三式分取兩臂或兩腿,然後直取前心,名雖三式,其實快捷如同一式。

「血魂劍鄺宇」見對方怪招出手,其勢如電,玄奧絕倫,根本無從閃避封擋,不禁亡魂皆冒,急切裡,本能的把劍在胸前一豎,這一豎誤打誤撞的救了他一命。

「休得傷人!「

暴吼聲中,數條人影,電射人,然而來不及了!

一聲慘哼過處,血光噴灑,「血魂劍鄺宇」雖因一豎之勢,符合了不變應萬變的解法,把對方阻得一阻,但一條左臂,已齊肩削落。

疾退數步,痛得他身形籟籟而抖,滿面俱是怨毒之色。

五條人影,也在這時,停身當場,竟然是一個道士,四個老者。

那道士生得凸眼凹腮,面孔慘白得不帶一絲血色,那道士居中而立,旁邊左右各站了兩個猛惡的老者,「殘肢令主」對這道土,可不陌生,但心頭也感微震。

那道士金魚眼一翻,聲如破鑼的道:「殘肢令,你的死期到了!」

「殘肢令主」冷哼一聲道:「神風道人,你憑什麼與本令作對?」

「嘿嘿,別的不談,單隻本教先後喪命在你手下的十幾條人命,難道就白死了不成?你百死不足償其辜!」

「哈哈!本令與‘陰魔教’之間的事,並不算完,如果不明白交代出追截中令的因由,我還要繼續的殺下去。」

這話聽得四個老者,臉色一變。

「崆峒神風道人」嘎嘎怪笑道:「你沒有機會再殺人了!」

「憑你還不配!」

神風道人旁側的四個老者,已是不耐,暴喝聲中,各各欺身上步,攻出一掌,四股如狂飈,以驚人的勢道匝地捲來。

「殘肢令主」竟然不閃不避,身形反而前欺三步。

「殘肢斷魂」絕招,又告閃電出手,又是一聲慘絕人寰的慘嗥,四老者之中的一個,兩腿被削,前胸被穿透了一個血窟窿,屍橫就地。

而「殘肢令主」本身,也被對方的勁氣震得退了三步。

原來這「崆峒神風道人’被「陰魔教」羅致之後,掌該教「九嶺分壇」壇主,那四個老者,是他屬下的四個香主。

另三個香主,見合四人之力,不但討不了好,反而送了一個香主的命,不由目毗欲裂,乍分又合,全力進擊。

「殘肢令主」志在速戰速決,當下把「殘肢令」朝腰裡一插,空出手掌來,運集畢生功力,全力劈出一掌,他有心要一掌毀去這三個老者。

「你們退下!」

話聲中,「神風道人」已電閃飄身,劈出一掌如山勁氣。

「神風道人」身為「陰魔教」「九嶺分壇」壇主,他看出手下的三個香主,決非「殘肢令主」的對手,所以出手接下。

但,他到底遲了一步

三個老者被「神風道人」這一喝退,手底下不由慢了一下,對方撼山拔嶽的罡氣,已告臨體。

三聲撕裂夜空的慘嗥傳處,三個老者的身形,如斷了線的風箏,被凌空震飛三丈之外,變作了三堆肉餅。

就在同一時間,「神風道人」的如山勁氣,已經接觸到「殘肢令主」的身軀。

眼看避無可避,封擋也萬萬不及

「殘肢令主」微哼一聲,一個身形隨著如山勁氣,飄飛起來,輕如鴻毛般的落到二丈之外,依然無損。

這一式是他獨擅的「綵鸞乘風」。

「神風道人」不由驚得目瞪口呆,心泛寒意。

四處群雄,為之譁然,一個個面目失色。

「殘肢令主」一退之後,又飄回原地,厲聲道:「神風賊道,你據實回答老夫一個問題,‘陰魔教’選派教中高手,追截老夫是什麼原故,不然的話……」

「不然怎樣?」

「本令要你橫屍七里坪!」

「沒有這麼容易!」

「你真的不說?」

「不說!」

「那你死定了!」

了字出口,一連拍出三掌,掌掌都具開山裂石之威。

「神風道人」是崆峒派當代掌門清虛子的師叔,武功豈是泛泛,否則「陰魔教」也不會委以分壇之位。

當下身形連閃,避過三掌,還攻了四掌。

雙方隨即展開近身搏鬥

剎那之間,掌影如山,掌風銳嘯,砰蓬之聲,激盪夜空,各展奇招,狠命攻殺,看得四周群雄瞳目結舌不已。

二十招之後,「神風道人」身形陡地暴退一丈,略作喘息,雙掌曲指如鉤,弓身作勢,口中不停嘿嘿冷笑。

「殘肢令主」見狀,知他必然要施展厲害殺著。

心念未完,「神風道人」電疾射起身形,凌空疾盤旋轉,雙掌幻成無數爪影,密如蛛網,向「殘肢令主」罩落。

這是「神風道人」震驚武林的絕技「神風鬼爪」。

只見四面八方,俱是爪影,密不留隙。

「殘肢令主」陡凝「乾元真罡」於右掌,以閃電般的速度,連連揮動,一團團的罡風,應手從四面湧出,勢如怒海逆浪,一波接一波的翻滾而出。

「波!波!」聲中,爪影頓息。

「神風道人」氣得鬚髮戟立,眼中兇光亂射,兀立當地,可能的的這一手絕活「神風鬼爪」,第一次吃虧。

「殘肢令主」語冷如冰的道:「神風道人,最後一個機會,你說出‘陰魔教’圖謀本令的目的,饒你不死,否則,你決不會有命離開七里坪!」

「本道爺離不開,你也活不了!」

「有種,本令成全你了!」

了字出口,身形候隱又現。

就在「殘肢令主」一隱一現之間,「神風道人」已無聲息的仰面栽倒,屍橫當場,這種殺人手法,簡直是匪夷所思。

四周無數高手,又是一陣譁然。

「神風道人」究竟是怎樣死的,沒有人看得出來!

看來今晚要除去這恐怖的魔頭,恐怕是沒有指望了。

原來,「殘肢令主」以玄奇絕奧的「移形換影」身法,疾逾電閃的劃了一個圓圈,而趁機以「流雲拂穴」手,拂中「神風道人」的胸前死穴,所以看起來只有人影一隱一現,其實已暗地下了手。

就在「神風道人」仰身栽倒之後,一縷紅光,沖霄而起。

這是「陰魔教」的特急求援火箭。

「陰魔教」此行,以「神風道人」為首,現在出場的高手中,只剩下一個左臂被殘的「血魂劍鄺宇」,其餘末出場的,自付出手也是乎白送死,所以發火箭告急。

這時,已是醜末寅初,距天亮已經不遠,一輪明月,已將投入西方天際,七里坪上,陰風慘慘,殺氣瀰漫。

「殘肢令主」有自知之明,時間再拖下去,對自己大是不利,心中已萌退意,當下揚聲向四周群雄道:「各位還有什麼見教,否則本令要先走一步了!」

說完,神目湛湛,電掃現場一週,卻不見有人言動。

「殘肢令主」冷嘆一聲,正待縱起身形

場外所有黑白道高手,都是為著「殘肢令」一人而來,如果眼睜睜的看著他離開,實在心有不甘,但又莫奈其何,尤其是其中某些心懷膩病,可能有一天會接到「殘肢令」的人,更是惶然不已。

驀在此刻

「老魔,慢走!」

一聲清脆的嬌叱聲中,一條纖細人影,電射人場,向正要離開的「殘肢令主」欺去,這一著,大出群雄意料之外。

「殘肢令主」乍見來人,心頭猛覺一震,忖道:「怎的黑鳳凰趙麗珍也到了此地,她是紅巾蒙面人的門徒,我當然不能傷她,但如果她糾纏不清,倒是一件麻煩事。」

那纖細人影,竟然是一個黑衣少女,只見她一展手中長劍,悲聲喝道:「老魔,拿命來!「

嬌喝聲中,劍芒打閃,已狠辣凌厲的一連刺出了八劍之多,劍劍不離要害。

「殘肢令主」身形連晃,避過對方的八劍,故作不知道:「姑娘何人門下,與本令究有何過節?」

「老魔,本姑娘就是「雲龍三現趙亦秋’之女,今晚為父報仇來了!你不會說不知道昭、’

說著,又是數劍出手。

「殘肢令主」卻一味的閃避。

四周群雄之中,突然有一人大聲呼道:「咱們合力做了這魔頭!「一人呼,百人應。

剎那之間,殺機又告風起雲湧,無數的江湖高手,紛紛從四面圍來,人多勢眾,一場更龐大的血劫,又告展開。

「黑鳳凰趙麗珍」,是當今江湖一大奇人「紅巾蒙面人」之徒,身手足可列人武林一等一的高手,這一挾怨出手,劍勢之凌狠厲辣,竟然迫的「殘肢令主」手腳微見慌亂。

但「殘肢令主」始終不肯還手,只一味的閃避。

究竟為了什麼?局外人當然無法知曉。

(但讀者一定想得到,因為「殘肢令主」正是楊志宗的化身啊!)

近百的高手,愈逼愈近!

他們存心要合眾人之力,毀去這恐怖的人物,「殘肢令主」自出現江湖以來,如神龍見首不見尾。極少人知道他的面目,今晚是千載難逢的機會,豈肯平白錯過。「殘肢令主」對「黑鳳凰趙麗珍」有所顧忌,不願出手傷她,此刻見群雄峰湧逼來,企圖不問可知。

當下目現殺光,撇下「黑鳳凰」,電閃向逼來的人群射去,「殘肢令」已極快的掣在手中。

於是

一場亙古未有的大屠殺開始了!

只見-一

肢體橫飛!

血雨一飛灑!

腥風四布!

慘嗥聲!

掌風激撞聲!

金刃破風聲!

慘絕人寰的畫面,層層疊出,觸目驚心,慘不忍睹!

人慢慢的減少!

屍體逐漸的增多!

「殘肢令主」渾身浴血,變成了一個血人,似乎他的神志已被殺氣淹沒,只一味的殺,瘋狂的屠殺、一掌拍出,必有兩人以上倒下。

天昏地暗!

星月無光!

這真是武林中前所未見的大殺動!

就在這殺劫到顛峰狀態之際

驀然

一聲四野俱震的怒喝,如早地焦雷般響起:

「都與我滾開!」

所有正在死拼的高手,不由全被這聲攝魄奪魂的暴喝鎮住,停下手來,紛紛轉頭注視,一看之下,一個個面現驚悸之容,向兩側習開。

「殘肢令主」舉著殺紅了的眼,直勾勾的看去

只見一個身著火雲衫的獰惡老者,緩緩步入場中。

「烈陽老怪!」人群中有人驚撥出聲。

「殘肢令主」全身猛然一震,眼中煞光更熾,舉步迎著「烈陽老怪」走去,雙方在相隔一丈之處停下。

「烈陽老怪」是「甘露幫血海深仇錄」首頁「陰、陽、鬼、怪、婆」五個頂尖仇人之一,這怪物已十多年未現江湖,想不到會在此付露面,大出在場眾高手意料之外。

「烈陽老怪」掃了一眼遍地積屍之後,突然向周遭怔立的數十個黑白道高手不屑的一擺手道:「你們都與我滾得遠遠的!」

那些高手們也真聽話,紛紛問退到十丈之外。

這老怪已是九十開外的人,但看上去僅在五十歲之間,數十年前,即已成懾黑白兩道,江湖中人聞名膽落,練就一種駭人武功烈陽掌,炙熱如焚,可熔金化石。

「殘肢令主」眼看強仇當前,胸中激盪著仇恨的怒潮,澎湃洶湧,目眥欲裂的瞪視著對方,全身激動的簌簌而抖。

「烈陽老怪」逐退眾人之後,兇睛射出兩道赤芒,不稍瞬注視了對方片刻,然後嘎嘎一聲怪笑道:「相好的,原來你還沒有死!」

「殘肢令主」咬牙切齒的恨聲道:「老怪,如果本令死了,這筆血債由誰去算?」

「烈陽老怪」認定目前「殘肢令主」,就是昔年的「甘露幫主」,也當然做夢也想不到面對的人是誰!「嘎嘎嘎嘎!相好的,想不到二十年後,還要老夫再費一番手腳,如果你不願骨化飛灰的話,乾脆自了,還可以落個全屍,你看如何?」

四處高手,一聽「烈陽老怪「之言,不由一個個喜上眉梢,既有老怪出手,諒來「殘肢令主」難逃一死,這下可稱心如意,以免再提心吊膽,擔驚受怕伯。

「老怪,本令恨不能啃你的心,活剝你的皮!「「你的心願,只有期望來生了,今世再也休想!」

「哼!」

「你一定要老夫動手?」

「呸!老怪,血債血償,本令主決不會放過你!」

「烈陽老怪」又是一陣嘎嘎怪笑,兩掌候告緩緩上揚,待提至於胸之時,雙掌竟然赤紅如火,加上眼中爍爍赤芒,和一身火雲紅衫,宛如一段燒紅了的鐵柱,形態駭人至汲。

「殘肢令主」也運集十二成功勁於右掌,眼中精芒如電。蓄勢持發、身上的衣袂,竟然鼓漲如球。

雙方都存心要在出手之下,毀滅對方。

四外眾人,一個個把心提到喉頭,目睜如銅鈴,緊張至極的注視場中,一目不瞬,準備迎候這石破天驚的一擊。

場中靜得針落可聞。

靜寂之中,卻充滿了無限的殺氣。

如果「烈陽老怪」不能毀去對方的話,那後果簡直不堪設想,所有場中的人,恐怕全都要步上那些屍體的後塵。

這時,場外正有一個人焦灼的注視著場中的一切,牙根緊咬,雙拳緊握,他要在不得已時出手。

他與「殘肢令主」有極密切的關係,他即使為他捨命,也在所不惜,萬一「殘肢令主」

不敵的話,他將不顧一切的出手,他看他重逾自己的生命。

這人是誰?

他就是名滿武林的神秘人物「海鷗令主」紅巾蒙面人。

驀然

紅光閃處,接著響起飛聲地裂山崩的巨響,震得地面一陣搖晃,十丈之外的群雄,有的竟然立足不穩,踉蹌傾軋。

「殘肢令主」與「烈陽老怪」,各以畢生功勁,發了掌。

眾人驚魂還竅之後,急朝場中看去只見「殘肢令主」與「烈陽老怪」中間的距離,已到了三丈之外,雙方依然矗立如山,巍然對峙。

但仔細一看,情形有些異樣了,「烈陽老怪」雙手下垂,口角竟然掛上了一縷鮮血,身形不住顫抖。

「殘肢令主」身上衣抉,已變成烏黑之色,口中鮮血,不斷溢位,他腳前丈外的地面,已被「烈陽掌」灼成焦土。

看來這一擊,是兩敗懼傷!

「烈陽掌」熔化金石,而殘肢令主」何以不被……

「砰!」

「殘肢令主」的身形,突告倒地!

「他死了!」

眾人幾乎歡撥出聲!

「烈陽老怪」,腳步瞞珊的走上前去,站在「殘肢令主」身例,凝注有頃之後,突然發出一陣嘎嘎嘎怪笑,轉身離去。

就在「烈陽老怪」轉身離開之際,一條人影,電射而來,緊跟著又是一條纖細的人影射落。

四周被驚呆了數十高手,如夢方醒,齊齊縱身圍來!

那先射落的人影,以紅巾蒙面,他正是紅巾蒙面人。

那隨後射落的纖細人影,卻是一心要報父仇的「黑鳳凰趙麗珍」,她同時也是紅巾蒙面人的門徒。

「黑鳳凰趙麗珍」喚了一聲「師父!」之後,突然恨哼一聲,「嗆!」的一聲龍吟,長劍已掣在手中。

紅巾蒙面人,俯身用手一探「殘肢令主」的鼻息,身軀一陣疾顫,搖搖欲倒,在這片刻之間,他的心碎了,兩串淚珠,在蒙面紅巾之後,悄然掛下。

群雄圍上來之後,齊齊注目地上全身衣袂已被灼焦的「殘膠令主」的屍體,驚奇不已,照理說,在「烈陽老怪」的「烈陽掌」之下,石頭都會熔化,何況是血肉之軀,而「殘肢令主」皮毛未損,衣抉也僅是燒焦,這真是不可思議的事,但,人已死了,誰也不會再追根究底。

紅巾蒙面人,聲音沙啞的向圍在身邊的眾人道,「他已經死了,各位可以離開了!」

群雄心願已了,又何苦再去招惹眼前這位神秘,而功力深不可測的紅巾蒙面人,聞言之下,紛紛散去。

東方已現出魚肚白色,遠遠傳來斷續的雞蹄聲。

七里坪上,屍積如丘,血流成渠。

但這一切,似乎都已過去了,現在,只有紅巾蒙面人師徒倆,面對著,「殘肢令主」的屍體,

黑夜過去,就是黎明,然而黎明之前,還有一段黑暗。

「黑鳳凰趙麗珍」手中長劍一抖,就要

紅巾蒙面人,橫身一擋,激動的道:「珍兒,你想做什麼?」

「我要卸去這惡魔的手腳!」

「但他已經死了!」

「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珍兒,人死恨消,你真的要做出殘屍慘事嗎?何況他……唉!他根本不是你要找的人!」

「什麼!師父,你說……」

驀在此刻

數十條黑影,疾逾電閃的從空瀉落。

紅巾蒙面人,迅快的挾起「殘肢令主」的屍體,電閃而沒。

「黑鳳凰趙麗珍」怒哼一聲,一頓腳,朝另一個方向逝去。

數十條人影,相繼射落,他們只看到遍地積屍,七里坪之會,又告曲終人散。

他們是被特急救援火箭召來對付「殘肢令主」的「陰魔教」高手,他們來遲了一步,龐大的血劫,已告收場。

於是

「殘肢令主」死於「烈陽老怪」的訊息,數日之間,便已傳遍江湖,有的人拍手稱慶,有的人,則深深的惋惜,因為「殘膠令主」如果真是昔日死裡逃生的「甘露幫主」,重現江湖索討血債的話,不管他的手段如何殘酷,畢竟還是值得人寄予同情的。

且說紅巾蒙面人挾著「殘肢令主」的屍體,懷著一顆破碎的心,以驚世駭俗的身法,電閃朝荒野馳去,他要尋地埋葬「殘肢令主」。

一路上,紅巾蒙面人引咎自責,放血問心,如果在當時,他不猶豫而適時出手的話,「殘肢令主」可能不會死,但,現在,一切都完了!

天亮了,當晨霧消散,旭日又升的時候,紅巾蒙面人已停身在一座巨峰之頂的一塊向陽計程車坪上,他輕輕放下「殘肢令主」的屍體,然後,朝屍體的臉上一抹」一個俊美的面龐出現了,是那麼的動人!

紅巾蒙面人,呆呆的注視著這俊美的面龐,喃喃道:「孩子,你太倔強了,你簡直狂妄得使人不能置信,你現在安息了,但是孩子,我後悔沒有在你活著時,把心裡話告訴你,我是怕戳傷你的心,所以隱忍不言,現在,你能聽到我說的話嗎?」

語音淒涼悲硬.一字一淚,令人聞之鼻酸!

略略一頓之後,又接著像是低訴,又像是祝禱般的道:「孩子,可憐的孩子,你已長大成人了,但連真名實姓都沒有,你並不姓揚啊!你也不該叫楊志宗啊!……」

楊志宗與「烈陽老怪」,一個是不世的魔頭,一個是百年不見的武林界才,集奇緣於一身,雙方各蓄足畢生功力,硬碰硬的對了一掌,楊志宗固有「乾元真罡」護身,所以不曾被「烈陽掌」焚成焦灰,但護身愛氣幾乎全被震散,當場死去,而「烈陽老怪」也在對方罡氣反震之下,幾乎五臟離位,重傷而去。

旭日高升,金光耀眼

紅巾蒙面人,不停地用手撫摸著楊志宗的屍體,心碎淚秸,他忘記了時辰,忘記了一切,完全沉溺在極度的悲哀裡。

在陽光熾烈的照射下,奇蹟終於發生

楊志宗體內因服食過「牛龍蛟內丹」,而潛伏的一股奇妙能力,在陽光的照射下,使他的生命之火又告點燃。

冷卻了的軀體又漸漸溫熱起來,慘白的面容,又開始紅潤,在陰陽兩極真氣的撞擊之下,心跳加速,血脈暢通。

紅巾蒙面人附在楊志宗身上的手,開始顫抖了,他親眼看到了一次夏古未有的奇蹟,人死了又能復生。

他忽然想起這孩子曾服食過「牛龍蛟內丹」,這內丹是屬於純陰,雖然內丹本身,已被「天鵬彩卵」溶化,變為功力,但潛力仍在,只要在陽光之下曝曬一個時辰,仍能發揮奇妙的功力,使人死而復生,他慶幸沒有急著把楊志宗埋葬,否則,一切都完了。

其實楊志宗並沒有死,他生命的潛能,暫時被「牛龍蛟內丹」的神奇力量,禁固在幾個穴脈之中,只要見到陽光,陰陽互相吸引,災道自開,所以又能甦醒。

由於這一次激烈的撞擊,使楊志宗體內由「牛龍蛟內丹」和「天鵬彩卵」相融而生的兩極真氣,發揮力道,他的功力,又告進了一層,未始不是禍中之福,否則的話,至少須得十年,兩極真氣才能自行發揮到極限。

胸部的起伏加劇,鼻息漸粗而均勻,四肢也開始在動彈,氣血又開始了執行。

紅巾蒙面人,眼巴巴的看著這一幕奇蹟,目中又滴下了幾滴清淚,然而,這淚是喜極而流的淚水。

他在絕望中,意外的撿回了希望。

半晌之後,楊志宗悠悠睜開眼來,茫然的掃四周,然後把困惑的眼光緊緊盯在紅巾蒙面人的身上,慢慢的,他記起了七里坪之戰群雄的經過,最後他與「烈陽老怪」對了一掌,當時他只感到一陣巨大的震盪和灼熱,他恍惚記得對方口角溢血,以後他就失去了知覺。

他用顫抖而迷茫的聲音道:「前輩,又是你救了我!」

紅巾蒙面人點了點頭。

「屢次蒙前輩義伸援手,使晚輩幾番死裡逃生,此恩此德薄如雲天,此生恐怕無法報答得完了!」

「孩子,快不要說這樣的話,現在你先運運氣看,還有什麼地方不舒服?」紅巾蒙面人似慈父般的和聲道。

楊志宗投給他感激的一瞥,坐起身來,猛提口丹田真氣,循經脈執行一周天,但覺真元滿溢充盈,不但沒有不適之感,反覺功力似乎又更進了一層,不由大喜立起身來,雙膝一曲,向紅巾蒙面人下拜道:「敬謝前輩救命大德!」

紅巾蒙面人毫不謙讓的受了他一禮,以手相扶道:「孩子起來!」

楊志宗拜罷起立。

紅巾蒙面人聲音中含著無比嚴肅的意味道:「孩子,你已經又死了一次!「「我」

「不錯,若非不是你曾服食過武林至寶‘牛龍蛟內丹’的話,神仙也難使你還魂,此刻怕不黃土一坯了!」

楊志宗不由驚然而震,冷汗涔涔而下,紅巾蒙面人當然不會故甚其辭。

「孩子,如果你萬一已遭不測,你的師門血仇,將由何人去報,九泉之下,恐怕你亦也無面目見你恩師之面!「

「晚輩知錯了!

「立身江湖,強仇環伺,決不能妄稱匹夫之勇!」

「是的!」

「據我所知,你的仇家之中,竟然‘陰、陽、鬼、怪、婆’五魔俱全,一個已是夠你應付,何況全數都有,如果你不講求謀而後動,恐怕報仇不成,自身性命也難保全!」

「晚輩知錯必改!」

「現在我有一句話要告訴你!「

「晚輩恭聽教誨!「

「七里坪中,‘殘肢令主’已在眾日睽睽之下,死於‘烈陽老怪’之手,今後,你當以另一種面目出現,同時切記不可再妄逞匹夫之勇,萬事先謀而後動!」

「謹邀前輩教誨!’」

「孩子你……你……」

紅巾蒙面人身軀微晃,聲音竟有些顫抖,他要想把他和楊志宗的關係揭穿,但另一個顧慮,使他欲言又止!

「前輩還有什麼指示?」

「唉!孩子,願你好自為之,我要走了!」

「前輩,你……」

楊志宗話未說完,紅巾蒙面人已一閃而沒。

他本絕頂聰明的人,對於紅巾蒙面人,一再救他,而且還傳了他獨門身法「移形換影」,早已起疑,知道一定另有原故,此刻又見對方言詞閃爍,似有難言之隱,而且顯得非常激動,這到底是為了什麼,可就不是他所能想得通的了。

他怔怔的望著紅巾蒙面人消逝的方向,悵惘不已。

良久之後,他想到自己今後的動向

首先他必須要尋到「白麵殭屍怪芮木通」的下落,奪回師門造寶「烏木寶錄真訣」,參以身懷的另一半「烏木寶錄真訣」練成上面的武功,然後才能談得到向「陰、陽、鬼、怪、婆」五個頂尖魔頭索討血債。

其次就是他自己的身世,必須全力探索,但若僅憑自小隨身佩帶的那一面「龍訣」去探索的話,無異緣木求魚,他記得「天山龍女」徐姑姑曾說,他像極失蹤十餘年的武林第一劍「玉面劍客範天華」,而範天華又是武林一異西嶽之主凌夷風的門人,他自己曾答應代武林雙奇南北瘋痴履一異之約,屆時也許能有所發現也不一定,但他自己又馬上否定了自己的想法,他覺得幼稚而無稽。

最後他想到尉遲瓊姑娘,竟然在旅店中神秘失蹤,於情於理,他有一部分責任,因為瓊姑娘私離南海,就是為了他呀!雖然他為了其他原因,不能愛她,但卻不能置她的生死安危於不顧,況且他曾受了她祖父「南痴愚駿釣叟」贈千年靈龜之血解毒和授「乾元真罡」的雙重恩惠!」

他又翻開了「甘露幫血海深仇錄」的第二頁,自語道:「這次該輪到紫雲幫主紫衣客李文浩!「

心念之中,豪氣又生,疾馳下山而去!

紫雲幫

總壇設在湘境寶慶蒼長嶺。這一天,從長沙通往寶慶的官道上,出現了一個俊美絕倫,但也冷漠至極的少年人,不疾不徐的奔行在官道上。

看他舉步若行雲流水,輕靈飄逸,腳不點塵,必然具有絕佳的身手,但雙眼卻平平無奇,只比平常人清澈些而已,又不像是練家於。

難道他已練到了武林人夢寐以求的神儀內蘊的境界了嗎?可是他還不到二十歲呢!這真令人費解。

「他是誰?」

他就是殘肢令的主人,冷麵少年楊志宗。

豔陽高張,萬里無雲,坦蕩的官道,在烈日之下,像是一條癱瘓了的大蟒蛇,直挺挺的躺在那裡。

楊志宗雖然功力深厚,不畏寒暑,但當一棵遮天蔽日的大榕樹,出現在路邊時,也不由自主的在濃蔭下停了身形。

驀然一

塵頭起處,數騎快馬,電掣奔來,稀聿聿一陣嘶鳴,竟也在樹蔭之下,翻身落馬,原來是五個壯漢。

那五個壯漢,一眼瞥見了樹蔭下的楊志宗,不由齊齊驚「唉」了一聲。

楊志宗本來是望著別處,對這五騎人馬的來臨,恍如未覺,突被這驚「唉」之聲喚轉視線,一看之下,面色陡寒。

原來這五個壯漢,正是「百靈會」會長「招魂蝶秦媚娘」身旁隨侍的五男五女十大弟子的五男。

楊志宗向五個大漢走近了三步,使目一瞪,兩道湛湛的神光,逼射而出,如冷電利刃,五壯漢不由被那神光逼射得打了一個冷顫。

就在這時,官道上又出現了一頂四人暖轎,暖轎之後,又是五騎馬,瞬眼之間,已臨近眼前,五壯漢倏地向側排開。

暖轎到了樹蔭之下停放下來,門簾窗帷,這得密不透風,轎後的五騎,竟是五個勁裝佩劍少女,這時已躍下馬背,齊齊排在轎後。

楊志宗已知轎中是什麼人,但令他不解的是,這麼熱的天,車簾窗帷遮得密不透風,難道有什麼蹊蹺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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