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裡,這**婦當時年紀已經快五十,因她駐顏有術,望上去仍如豆蔻芳華的女子,她在江湖中已攪亂了數十年,**毒雙絕,不知多少少年男子死在她的‘春風一度丸’之下,所以被稱為‘玉面閻羅婆’!」
楊志宗憶起自己也曾險些毀在「招魂蝶秦媚娘」的「春風一度丸」之下時,俊面之上飄過了一抹殺機,口中不自禁的輕哼了一聲,忖道:「真是有其師必有其徒!」
只聽「飛雷手伍雍」又切齒道:「只因我那拜弟出道日淺,雖曾耳聞‘玉面閻羅婆’之名,卻未因見過其人,所以才做下了這件終身憾事,於是,他叮籲老夫替他看顧幼兒,他要除去那**婦,老夫相勸無效,只好分手!
誰知當老夫尋到那寄養小孩的農家時,那農家已於數日之,前慘遭祝融之災,燒個精光,那小孩竟告下落不明!
不久之後,江湖傳出那美少年與‘玉面閻羅婆’交手的結果,美少年不敵受傷,此後雙雙失蹤江湖,到現在算來已是十七年了!」
「飛雷手伍雍」一口氣說到這裡,嘆息一聲道:「娃兒,那美少年的孩子如果在世的話,和你一般大,你的年紀不會超過十八吧!剛見面的時候,我真以為你可能就是那孩子哩!你長得和那十八年前的美少年,一模一樣啊!「楊志宗不由心中一動!
心中暗自忖道:「莫非我真的就是那美少年的兒子?但這根本是飄渺無據的事!」心念之中,忽地想起一事來,忙自胸前取出那塊龍訣,向「飛雷手伍雍」道:「前輩可識得此物?「
「飛雷手」凝視了片刻之後,搖搖頭道:「不曾見過,你這是什麼意思?」
楊志宗見對方既然不認識這唯一可以證明自己身世的東西,認定自己的推測無稽,根本不會與這故事有關,也不願多說,當下不經意的道:「這是晚輩自小佩掛之物,不知有何用途,所以隨便問一下!」
一頓之後,又道:「那美少年敢莫就是玉面劍客範天華?」
「不錯!」
「前輩何以斷定他必死於‘玉面閻羅婆’之手?」
「他們之間必須死一人,不然無法了結這段孽緣,而在他失蹤後的兩年,我就發現那**毒婦人匿居在這筆管峰上,所以斷定他很可能已死去多年了!」
楊志親不由默然!
他在心裡想著:「徐姑姑也未免太過痴情了!為了一個並不愛她的男人,把青春虛度,真是太不值得,我既然答應為她辦這件事,當然應該弄個水落石出,好給她回話!「「前輩準備如何著手探查筆管峰的暗道?」
「目前還無良策,這筆管峰,四周都是絕望環繞,飛鳥難渡,而且峰上的人,一年之中難得現蹤一兩次,這山嶺範圍又如此之大,要想跟蹤亦非易事!「楊志宗低頭想道:「在此株守,絕不是辦法,何況自己還有許多事待辦,‘招魂蝶秦媚娘’既然是‘玉面閻羅婆潘七姑’的弟子,要探尋暗道,何不在她身上著手?」
想罷之後,向「飛雷手伍雍」道:「晚輩愚見,即人江湖,從那**婦的徒女‘招魂蝶’身上著手,前輩不妨留此守探,雙管齊下,晚輩如有所獲,仍來此會唔前輩,如何?」
「好,娃兒,一言為定,我在此守望,以一年為期,如果我明天就探出通道,也等你一年,好吧?」
「好!晚輩就此告辭!「
楊志宗出了古洞,沿山下馳,一路尋思道:「奇怪,武林一異如果說只有一個傳人的話,那他的傳人已失蹤了十數年,何以要柬邀武林雙奇由他的傳人代他復約呢?莫非他近年又新收了傳人不成?這事必須待自己赴西嶽赴約之後,才能知端倪!」
轉眼之間,又馳越兩座峰頭!
驀然
神目射處,忽見兩條白色纖細人影,在距自己不及五十丈之外,向山下瀉去,快逾閃電飈風,駭人已極。
楊志宗心頭猛地一震,忖道,「妙啊!這兩條身影,不正是引自己上山的那兩條人影嗎?不知何以又離山外出,看來必有要事,這回可不能再放過你們了!」
心念之中,驀集全身功勁,以快得不能再快的速度疾迫而去,如一縷淡煙般飄逝,不帶半絲破空之聲。
轉眼之間,已追了個首尾相銜!
這下,他可看清楚了,赫然是兩個白衣女子,裝束與「招魂蝶」一模一樣,毫無疑問,這兩個女子是「玉面閻羅婆潘七姑」的弟子,與「招魂蝶」是師姐妹的關係。
楊志宗以傾古蓋今的身法,由右側繞了一個半弧,反而超到那兩個白衣女子的前頭,掉轉身形,往回射來!
如此雙方成了迎面飛馳的態勢。
楊志宗故意把身形向兩個白衣女子撞去,雙方都是以驚人的速度飛馳,快逾閃電,眼看就要撞在一起
就在這電光石火之間,兩個白衣女子雙雙往兩旁一閃,身形曼妙輕靈的劃了一個小小圓弧,頓然剎住,轉過身來。
楊志宗也在這時止住身形轉身相對
「咦!」
兩個白衣女子,同時發出一聲驚咦,可能她倆被楊志宗的絕世風姿和驚人身法鎮住了,呆呆地愣著出神。
楊志宗心頭更是吃驚不小,這兩個身材窈窕的女人,竟然是兩個奇醜無比的少女,醜得令人不敢多看一眼。
兩個醜女之中的一個冷峻的道:「閣下是存心找岔?」
楊志宗冰寒至極的一笑道:「各走各的路,彼此井水不犯河水,何謂找岔?」
「看你的身手不弱,不至於連避開路都不能吧!」
楊志宗存心要生事的,當下不屑的道:「就算存心找岔,你倆又將如何?」
另一個醜女從鼻孔裡嗤了一聲道:「教訓教訓你這個不長眼的狂徒!」
「嘿嘿!憑你兩個還不配說教訓兩個字!」
兩個醜女,各各怒哼了一聲,白影乍閃,各從極詭異的角度攻出一掌,凌厲詭辣,大異一般武林身手。
楊志宗心頭一凜,施展「移形換影」身法,一晃而沒。
兩個醜女做夢也估不到這俊美少年身法如此之奇,竟然如鬼魅般的一閃而逝,雙雙收勢停身,一看,對方卻悠閒的站在身旁一丈之外,不由芳心大驚。
醜女之中的一個,聲音冰寒不亞於楊志宗,道:「閣下有本領的話,拿出本領來,仗著一點鬼身法。算哪一門子的英雄?」
楊志宗不屑之色更厲,道:「難道這不算本領?」
醜女為之語塞,半晌答不出話來!
另一個醜女欺前三步,道:「閣下總有個名字的吧?」
「當然,不過我不需要告訴你!」
「哼!少狂!」
狂字出口,嬌軀暴彈而起,玉掌連揚,一波波的勁氣,如巨瀑天降,凌空劈落,另一個醜女也欺身呼應攻出!
楊志宗冷哂一聲,雙掌一分,兩股紅白相間的綿綿勁氣,應掌而出,分取二女!
兩個五女見對方掌風有異,簡直前所未聞,不由芳心各自一凜,勁力又加了兩成,這一下可更糟了!
楊志宗所發的「兩極真元」遇剛則柔,遇柔則剛,但反震的潛勁卻與所受的勁氣適成正比,襲來的力道愈猛,反震之力也愈強,當然這兩個醜女哪會知道其中奧妙
「波!波!」勁氣激撞聲中,夾著兩聲悶哼!
正面攻來的一人,被震得踉蹌倒退了十個大步,那凌空下擊的一個,直被震飛到兩丈之外,方才勢盡落地。
也算這兩個醜女功力深厚,同時楊志宗僅發了六成力道,所以並未受傷,否則的活,不死也得噴血。
兩個醜女定了定神之後,其中一個道:「我姐妹蒙閣下厚賜,決不敢忘,有種的留個名來,這筆帳以後再算,我們現在沒有時間和你廝纏!」
「嘿嘿!在下倒是空閒得緊!「
「你到底準備怎樣?」
「在下生平不喜歡記帳,喜歡現錢交易!」
兩醜女氣得嬌軀一陣亂顫,齊齊怒哼一聲,正待
楊志宗冷冷的喝道:「且慢,憑你兩個,不是我的對手,現在咱們開啟天窗說亮話,回答我一個問題,否則的話……」
醜女之一厲聲截住楊志宗的話道:「否則怎樣?」
「你們就別想活著離開此地!」
「哼!大言不慚,你以為我們姐妹真的怕你了?」
白影閃處,一左一右向楊志宗攻來!
招式之奇詭厲辣,令人昨舌,此進被退,盡從意想不到的角度部位出手,如果換了任何一個武林高手,真還有些應付不了,非得吃癟不可!
但楊志宗何許人也,只見他身形捷如鬼魅,滑如游魚,在兩個五女奇絕的招式之下,穿梭遊走,二十招過去,連他的一隻衣袖也沾不上,氣得兩個醜女嬌哼不已,攻勢更形緊密狠辣,有如狂風疾雨。
楊志宗表面雖是託大,但心裡卻驚怔不已,這兩個醜女的攻勢愈來愈凌厲,也愈來愈奇詭,這種身法在江湖中已可列人頂尖高手之林!
因為這兩個女子奇醜無比,而且似乎眼神很正,毫無**蕩之態,楊志宗在下意識中起了一絲好感,所以沒有立下殺手。
轉眼又是三招過去
楊志宗朗叫一聲道:「現在我出手,你倆之中,有一人要躺下!」
兩個醜女本來已經愈打愈是心寒,估不透這俊極也冷極的少年,是什麼來路,為什麼要向自己找岔?
聞言之下,芳心不由一震
隨著這一聲躺,只覺眼前一花,兩個醜女中的一個,已經半聲不吭的應聲而倒!
另一個醜女不由心膽懼寒,當下不願再行出手,忙閃到倒地的同伴身側,一探,知是穴道被制,方才放下心來,但她無論用盡任何手法,卻解不開被制穴道,勞心又是一緊!
「現在由你來回答我的問題!」
那五女直起身來,狠狠的瞪了對方一眼,道:「你問吧!」
「你倆是否是‘玉面閻羅婆潘七姑’的女徒?」
「不是!」
「哼!你倆是否來自筆管峰?」
那醜女驚詫的看了楊志宗一眼,道:「不錯!」
「筆管峰上住的是否‘玉面閻羅婆’?」
「不是!「
楊志宗雙目之中煞光頓熾,厲聲道:「你想死?「「哈哈!欲加之罪,何患無詞,不過本姑娘告訴你,你得說出你對我姐妹下手的原因,否則,做鬼也不饒你!」
聲音中充滿悲憤怒毒,令人聽了心為之顫!
楊志宗心中成見已深,仍然語冷如冰的道:「告訴你也無妨,反正你死定了,我要找到‘玉面閻羅婆潘七姑’,把她碎屍萬段,凡是她的門人弟子都在被殺之列,如何?你明白了吧!不會死不瞑目了吧?」
醜女忽地暴發了一長串淒厲的慘笑,之後道:「這就是你要殺死我姐妹的理由?」
「不錯,因為你倆是‘玉面閻羅婆’的門下!」
醜女咬牙切齒的厲吼道:「狂徒,告訴你我們不是!」
「那你們是誰的門下?」
醜女像是有難言之隱,半晌才道:「這個我不能告訴你!」
楊志宗俊面一寒,冰冷至極的道:「你既然一定要想死,我必成全你倆!「那醜女舉眼向天,哺哺祝禱道:「師父,為了遵守您的訓誡,我姐妹倆只好以身殉了!」
聲音悽惋悲憤,使人聞之鼻酸。
楊志宗也不禁為之動容。
五女自語完畢,雙日突現怨毒至極的光芒,歷聲道:「想不到你空有一表人才,內心卻殘毒勝過豺狼,動手吧!姑娘若不幸不敵而死,當怪學藝不精,不過最後告訴你一句,我姐妹倆決不是‘玉面閻羅婆’的門徒,筆管峰上住的也不是‘玉面閻羅婆’,言盡於此,出手吧!「
說著凝神蓄勢,意存一拼。
楊志宗心頭疑雲大起,忖道:「看這兩個醜女舉止沉穩,眼神正而不邪,而且對師門訓誡死守不諭,實在不像是‘玉面閻羅婆’那類女魔**出來的弟子,而且自己也只是聽‘飛雷手伍雍’片面之詞,看來,其中大有溪蹺!」
楊志宗俊目又掃向醜女的面上,只覺對方眼中所表現的是一種恨,但卻大義凜然的光芒,意念也隨之動搖了!
「動手呀!你還等什麼?」
楊志宗意念這一轉變,靈智開朗,果然發覺其中疑點頗多,自己事先竟然計不及此,當下放緩了聲音道:「那請姑娘說出筆管峰的路徑,在下親見令師如何?」
「這個也辦不到!」
楊志宗心頭電轉道:「為了不枉殺無辜,暫時放過你們,將來如果證明設詞欺騙,諒你倆也逃不了一死,反正自己要到‘百靈會’向‘天下第一醜’索仇,好歹總要在‘招魂蝶’那賤人身上弄個水落石出!」
於是
半聲不吭的虛空拂出一股勁氣,解了地上那五女的穴道,然後面對身前醜女,疾言厲聲的道:「好,我暫時相信你的話,待我查明事實真相之後,如果發現你今日所言不實的話,諒你也難逃公道!」
說完,身形一展,疾馳離去!
楊志宗心中又多了一個不解之謎,如果說筆管峰上住的當真不是「玉面閻羅婆」,那將是一個什麼樣的人物呢?」
「飛雷手伍雍」也是當年武林中成名的人物,當然不會無中生有,亂說一通,而且彼此索未謀面,僅是初見,他也沒有騙自己的必要呀?
他愈想愈覺不解,心中像是壓了一塊鉛般沉重。
他似乎直覺的感到這「玉面閻羅婆」和「玉面劍客範天華」,與自己的身世有關,這一個思想,像精靈似的不斷在腦海中浮現,揮之不去,雖然自己的理智否定了這荒唐的想法,但又似乎不能不想,這使他更加困惑不已。
如果萬一「玉面閻羅婆」真是自己的母親,那他將何以在江湖中做人,他竟有這樣一個**毒雙絕被人唾棄的母親。
不,決不是,「玉面閻羅婆」是師門血海夥人之一,她註定要死在「殘肢令」下,他為自己的想法感到好笑。
這一天,正午時分,楊志宗已趕到距「百靈會’總舵不及五十里的太平鎮。
他在心裡盤算著先進鎮打尖,飽餐一頓之後,再動身前往「百靈會」總舵,反正五十里路程,在他來說只須個把時辰的工夫而已。
心念之中,放緩了身形,徐徐向太平鎮趨去。
驀在此刻
數騎怒馬,從鎮中沒風也似的馳出,攪起蔽天沙塵。
楊志宗不由一皺眉,疾往路側閃避,怒目向這數騎橫了一眼,豈知不看猶可,這一看幾乎驚得直跳起來。
這數騎人馬赫然是三男一女,那三個男子之中,有一個身著灰色儒衫,頭戴文生巾,左袖虛飄,正是被自己在七里坪廢去左臂的「陰魔教」刑司殿主「血魂劍鄺宇」。
而那女的一身黑衣,竟然是「黑鳳凰」趙姑娘。
「黑鳳凰」是紅巾蒙面人的門下,竟然會和「陰魔教」的人混在一起,這不但令他奇,而且簡直令他怪了!
當下心頭電轉道:「紅巾蒙面人待自己親如父子,這件事我豈能不管,最低限度,我得明白事實真相,同時‘陰魔教’追截‘殘肢令’這檔子事,也得弄個明白!」
楊志宗身形一展,疾逾電射,眨眼工夫,已告遍及,真氣一提,有如流星,弧形一劃越過四騎人馬,像一片枝葉似的飄落道中,點塵不驚。
四騎人馬,奔行正疾,被這突然發生的事,驚得一愕,齊齊勒馬停住,那馬唏聿聿一陣長嘶,人立而起,還前衝了六七步,才告剎住衝勢。
這突然現身攔道的,竟然是一個俊美絕倫的少年,四人同時脫口驚「咦」了一聲,一時之間倒怔住了。
「黑鳳凰」看清這攔道的正是她苦追不遂的楊志宗時,芳心不由巨震,剎那之間,心裡如撞翻了五味瓶,不知是一種什麼滋味,眼中射出兩縷既恨又幽怨的光芒。
楊志宗這才看清,這四人除了「血魂劍鄺宇」和」黑鳳凰」之外,一個是五十上下的虯髯老者,另一個卻是二十上下的美少年,緊傍在「黑鳳凰」身側,這少年美則美矣,只是目光流轉不走,眉宇之間含有一股邪惡之氣,使人看了覺得怪不舒服的。
「血魂劍鄺宇」可不認得殘他左臂的「殘肢令主」,就是楊志宗的化身,所以也未曾發作出來。
楊志宗只顧呆呆地注視著「黑鳳凰」,不知如何開口才好!
「黑鳳凰」身側的那美少年突然厲聲喝道:「喂!不長眼的小子,你這是幹什麼?」
楊志宗不屑地向他膘了一眼,轉向「黑鳳凰」道:「趙姑娘,你……「「黑鳳凰」想起求愛被拒的往事,一股恨火,候上心頭,柳眉一豎,粉面帶煞,玉牙咬緊的嬌叱道:「楊志宗,咱們這一筆帳,今天正好清結一下!」
楊志宗聞言之下,心頭一震,脫口道:「趙姑娘,你說這話是什麼意思?咱們之間有什麼帳要算?」
「黑鳳凰」半晌答不上話來!
一旁的美少年看了這一對尷尬的人兒一眼,心中已明白了幾分,一股妒火高燒而起,轉頭向「黑鳳凰」道:「珍妹,你認識這小子?」
「黑鳳凰」露齒一笑道:「談不上認識,他是我師父心愛的人!’」
楊志宗見他倆親密之狀,已瞧出了幾分門道。
那少年臉上頓時掛起一縷陰森的笑意,沉聲向楊志宗道:「小子,你攔路的目的何在?
你想找死?」
楊志親不由怒火陡熾,斜陰一眼道:「你算是什麼東西?」
「哈哈,小子,罵得好,當我告訴你我是什麼東西時,你就算在閻王殿前掛了號,死定了!」
說完又是一陣陰笑。
楊志家從鼻孔裡嗤了一聲道:「哼!大言不慚,你狗叫些什麼,給我閉上你的嘴!「那少年臉上頓現殺機,氣得簌簌而抖,咬牙道:「小子,聽著,‘陰魔教’少教主閻王使者就是我!「
楊志宗一聽這美麗帶邪氣的少年,竟然是「陰魔教」的少教主,不由吃了一驚,疾轉頭向「黑鳳凰」道:「趙姑娘,你已加入了‘陰魔教’?」
「黑鳳凰」粉面微變之後,道:「是又怎樣?」
「這件事令師知道嗎?「
「哈哈,楊志宗,知道又怎樣,不知道又怎樣?」
「姑娘做事最好能三思而行,叛門背師的後果……」
「黑鳳凰」芳心為之一震,這叛門背師四個字,有如四柄利劍,戳向自己的心坎,粉面頓現慘白之色。
原來「黑鳳凰」自那次被「白麵殭屍怪芮木通」搶去懷中異寶,並被擊成重傷,楊志宗適逢其會,那時楊志宗內功不深,僅以推穴過宮手法,予以暫時治療,黑鳳凰以自己女兒之身既被對方撫摸過,而且也迷於楊志宗絕世風標,所以死心塌地的愛上了他。
但楊志宗得知她是師門仇人「雲龍三現趙亦秋」的女兒之後,不敢接受她的愛,「黑鳳凰」曾得乃師紅巾蒙面人答應為她做主,但紅巾蒙面人知道楊志宗的身份之後,當然不敢促成她們的好事,告訴她凡事隨緣,不可任性,「黑鳳凰」人本心高氣做,因愛成恨。
及後,在七里坪中「殘肢令主」(即楊志宗的化身)被「烈陽老怪」擊斃,「黑鳳凰」
為了要報父仇,當場撥劍破屍,又為紅巾蒙面人所阻止,因此她也恨上了她的師父。
不久之後,她碰上了「陰魔教’」少教主「閻王使者」見對方一表非凡,而且言甜語蜜,她又正值失戀,內心空虛之際,於是,兩人一拍即合,她自己也甘冒叛門背師的大不題,加入了「陰魔教」,但她內心卻時時處在惶恐之中,她深深的知道她師父紅巾蒙面人的武功。
現在楊志宗一語道破,觸正了痛處,她焉能不惶恐失色?
「陰魔教」少教主「閻王使者」陰側測的介面道:「小子,別廢話了,既然碰上了本使者,算是你命中註定該死,你就認命了吧!你是自了還是要本使者成全?」
楊志宗怒極反笑道:「魔崽子,別做你的清秋大夢,本少爺成全你是真的!」
一直在側冷眼旁觀的那個虯髯老者,忽地吐聲道:「少教主,是否由本香主代勞收拾這小狗?」
這一聲小狗,使得楊志宗殺機頓熾!
「閻王使者」大刺刺的點了點頭,道:「好的,劉香主,下手不必留情,照本少主平日慣例,開膛破腹,死不留屍!」
說完又是一陣陰測側的笑。
「遵命!」
那黑髯老者遵著話聲,飄落馬背,獰笑一聲,欺身上步,舉掌便向楊志宗劈去,疾幼猛辣,力道重如山嶽,激起周遭氣流成渦。
黑髯老者滿心以為對方在這一掌之下,不死也得重傷。
楊志親本已很滿胸頭,殺機罩臉,再加上「閻王使者「那幾句開膛破腹,死不留屍的話,更是火上加火。
單掌一揚,「乾元真罡」應掌而發。
這一掌,運足了八成功勁,勢如駭電驚雷。
黑髯老者做夢也估不到對方小小年紀,有這樣深不可測的功力,待發覺對方掌風有異時,收勢閃身均已不及。
「砰!」的一聲巨響過處
黑髯老者悶哼一聲,蹬!蹬!蹬!連退三步,「哇!」的噴出一股血箭,身軀晃了兩晃,倒地氣絕。
「閻王使者」和「血魂劍鄺宇」等人同時驚撥出聲。
楊志宗舉手之間,擊斃了「陰魔教」一個香主,這種功力,簡直是駭人聽聞,而且也大大出乎三人意料之外。
尤其是「黑鳳凰」,在她的印象中,楊志宗並沒有這高的功力,數月不見,對方恍若換了一個人,真是匪夷所思的事。
當然,如果他們知道楊志宗就是他們奉命嚴防的「殘肢令主」時,就不會咄咄稱怪了!
「黑鳳凰」當先躍下馬背,其餘兩人也跟著飄身離鞍,一字式排在楊志宗身前兩丈之處。
「閻王使者」陰冷的面上,透著濃厚的殺機,嘿嘿一笑道:「小子,好俊的功力,難怪這樣目中無人!」
楊志宗報之以幾聲冷哼!
「黑鳳凰」這時心裡的難過,誠非筆墨所能形容,她曾經屬意過的人,變成了生死對頭的人,而且楊志宗的人才武功,似乎比這「陰魔教」的少教主「閻王使者」更勝一籌,同時楊志宗本身所特有的一種氣質,也就是最能使女人傾心的一種氣質,在別人身上無法找到!
但她現在已非女兒之身,即使楊志宗回心轉意愛上自己,自己也無法再接受他的愛了,她的貞操已奉獻給了「閻王使者」,在無數個的思潮中,恨的意念,逐漸升起,淹沒了一切。
得不到就把他毀去!
這是「黑鳳凰」最終的決定,於是粉面倏起殺機
「嗆嘟「一聲,寒芒閃處,長劍已掣在手中。
「楊志宗,不識抬舉的東西,今天你的末日到了!」
「趙姑娘,看在令師的份上,我不與你計較,你還是退開一旁的好,不然的話……」
「不然怎樣?」
「拳腳無眼!」
「呸!好狂妄的口氣,就憑你……」
「閻王使者」陰聲道:「珍妹,你退下,我來收拾他!」
「不!你站開些!「
「閻王使者」只好默不做聲,但雙眼卻不曾從楊志宗的身上移開,他看出這少年是他首次遭遇到的強敵,「黑鳳凰」決不是他的敵手,必要時,他將……
「血魂劍鄺宇」似在沉思一件事,楊志親方才舉手擊斃黑髯老者劉香玉的奇異功力,他似乎在哪裡見過
「黑鳳凰」手中劍一抖,顫起千朵劍花,嬌叱道:「姓楊的,你竟敢擊斃本教香主,咱們新舊帳一起算!」
楊志宗身感為難,紅巾蒙面人待他如子,「黑鳳凰」投入「陰魔教」的事,不知他可曾知道?這種叛師反門的事情,應該由他自己來處理,自己萬一失手殺了「黑鳳凰」,這就很難解說了,但對方氣勢洶洶,看來是不見真章不休。
「姓楊的,姑娘要出手了,你還有什麼話要說?」
楊志宗強忍住滿腔怒氣道:「趙姑娘,一定要逼在下出手?」
「哈哈!逼你?姓楊的,告訴你,你休想活著離開此地!「楊志宗已到了忍無可忍的地步,冷冷道:「好!如此作怪在下絕情!「「黑鳳凰」冷哼一聲,劍挾絲絲勁氣,快愈閃電的斜斜劈出,劍至中途,連變五式,凌狠詭辣,兼而有之。
楊志宗捷逾鬼魅的一閃進過,反揮一掌,劈向劍身。
「波!「的一聲,「黑鳳凰」手掌發麻,一柄劍幾乎把持不住,嬌喝一聲,劍勢一變,毫無間繼的一連刺出二十八劍,上下左右封閉得點水不透,對方除了後退,別無他途!
楊志宗果然被逼得向後倒縱!
「黑鳳凰」似早已料到這著,如影附形般疾刺而進!
楊志宗雙目一紅,驀施「移形換影」身法,身形猶如鬼魅般一閃,反欺到了「黑鳳凰」
的身後。
「黑鳳凰」見對方竟然施出自己師門絕學「移形換影」身法,避自己的連環二十八式,氣得暗哼一聲,就衝刺的原勢,閃電飄出一丈開外,扭轉嬌軀但,遲了,楊志宗重逾山嶽的掌風,已告劈出。
就在這電光石火之間,「血魂劍鄺宇」和「閻王使者」各各閃電般出手劈出一掌。
「血魂劍鄺宇」的一掌,是劈向楊志宗後心!
「閻王使者」的一掌,卻斜裡揮向楊志宗的掌風。
說也奇怪,楊志宗的掌風被「閻王使者」從斜裡揮出的陰柔掌風一觸,竟然無聲無息的消失有若泥牛人海,心中不由一怔,就在這一怔之間,「血魂劍鄺宇」由後劈來的掌風,已告臨體,閃避封擋嫌遲了一步!
楊志宗意動功生,「兩極真元」應念而發!
「砰!「的一聲巨響
楊志宗身形晃了一晃,硬承受了「血魂劍鄺宇」的一掌。
而「血魂劍鄺宇」卻被對方身上所發的潛勁,反震得退了三個大步,不由寒氣頓冒,這種功力,簡直匪夷所思。
「黑鳳凰」已在這眨眼之間,緩過了勢,秀眉一豎,又是一聲嬌喝,長劍發出撕風銳嘯,又告快逾電掣的攻上。
楊志宗殺機已起,右掌風圈一揮,「乾元真罡」以十成功勁朝「黑鳳凰」迎面捲去,勁面約有一文。
「黑鳳凰’頓感一片強猛無儔的罡幕,覆天壓地而來,掌中劍觸及那片無形罡幕,劍禱的罡幕,覆天壓地而來,掌中劍觸及那片無形罡幕,劍氣全消,招式竟然施展不開。
不由駭得亡魂皆冒,連念頭都來不及轉,罡幕已經臨身。
虎口一陣劇痛,長劍首先脫手飛去,眼看「黑風凰」就要傷在這曠世奇功之下。
「小子休得傷人!「
同一時間,一股陰風,疾飄向那片罡幕
「波!波!波!「一連串的暴響過處,楊志宗所發十成功勁的一掌,竟被卸去了大半,但餘勢猶勁。
「黑鳳凰」因長劍脫手,駭極而鬆了勁,被這殘餘的罡風。卷得向後直退,十步之後,方才立穩身形。
但已經是花容失色,嬌喘不已了!
「閻王使者」驟發一掌,總算挽回了「黑鳳凰」一條命,當下欺前一步,陰冷的向楊志宗一笑之後,道:「閣下功力不見,還堪與本少教主一搏!」
楊志宗冰寒至極的答道:「你不是我的對手!」
這句狂話,使「閻王使者」臉色為之一變,這是他出道以來,第一次聽到有人敢當面對他說這樣的話。
「閣下狂得可以!「
「嗯!」
「閻王使者」原先稱楊志宗為小子,現在改口稱為閣下,想是他也深深的被對方深不可測的功力所折服。
他心念一轉,突然笑著向楊志宗道:「咱們可否來個賭約?」
「怎樣賭法?」
「如果閣下勝了,咱們之間的事,一筆勾銷!」
楊志宗在心裡暗道:「勾銷?可沒這麼簡單,陰魔教選派高手追蹤殘肢令主,並且還揚言殘肢令主不是甘露幫主本人,這其中大有文章,真相未明之前,我與你陰魔教無了無休!」
心裡雖如此想,但口裡卻道:「如果你勝了呢?」
「嘿嘿!本教正在用人之際,求賢若渴,武林盟主,非本教莫屬,如在下僥勝,就請閣下加盟本教!」
楊志宗狂傲至極的仰天一陣哈哈狂笑道:「你這話等於白說!」
「閻王使者」臉色微變道:「閣下這話是什麼意思?」
楊志宗不屑的道:「你勝不了我!」
「閻王使者」氣得一佛出世二佛昇天,他除了殘狠惡毒之外,也是狂傲至極的人,想不到今天會碰上比自己更狂做到不知多少倍的人,當下怒衝衝的道:「閣下以為自己必勝?」
「當然!「
「血魂劍鄺字」在一旁早已不耐,大聲道:「少教主,讓本殿主領教這小子幾招!」
說著,嗆的掣出「血魂神劍」,運足內力一抖,劍身立呈血紅之色,劍尖血芒暴漲,足有五尺之多。
「閻王使者」最工心計,當下陰笑著退開一旁,「血魂神劍」柄上所鑲的那粒「血魂珠」,除了能使劍身佈滿血芒,傷人於無形之外,還能散發一種迷人異香,任你功力多高,決難倖免,他有心要藉這一手製服楊志宗,然後生殺予奪,豈不全操在己。
「血魂劍鄺宇」在七里坪第二次與「殘肢令主」碰面時,血魂迷香,竟然迷不倒對方,反而被殘去一條手臂,這是他生平第一次失手,但他心目中的「殘肢令主」已死在「烈陽老怪」的「烈陽掌」之下。
他當然做夢也不會想到眼前的楊志宗,就是七里坪殘自己左臂的「殘肢令主」,他不錯是死了,但因得「牛龍蛟內丹」之助,他又復活了,而且以五少年的面目出現江湖,自稱第二代的「殘肢令主」。
他們也是「陰魔教」派出來查緝第二代「殘肢令主」的數批高手之中的一批。
楊志親冷眼看著「血魂劍鄺宇」,面上露出一絲不屑之色。
「血魂劍鄺宇」嘿嘿一笑,手中劍一提,顫成一片耀眼血芒,夾著一縷觸鼻異香,電閃向楊志宗罩去。
楊志宗成竹在胸,陡運「兩極真元」護住全身,單掌以十二成功勁,猛力拍出,勁勢之強,驚世駭俗。
「血魂劍鄺宇」見劍身血芒不能近對方之身,血魂迷香也迷不倒對方,心中已感不妙,一怔神之間,萬鈞勁道,已告壓體而來,急切裡向側閃避,但楊志宗存心要毀他,豈容他閃躲,另一掌又告電閃拍出。
慘嗥聲中,「血魂劍鄺字」身軀猛地一震,口中鮮血狂噴而出!
「閻王使者」怒哼一聲,欺身上步,正待
驀在此刻
一道雪亮的精芒,閃電般射向楊志宗!
楊志宗冷哼一聲,身形一側,出手如電,向那疾射而來的銀亮之物抓去,竟然被他抓個正著,人手即知是一柄長劍。
原來「黑鳳凰趙麗珍」被楊志宗震飛長劍,自己也險些傷在對方的奇功之下,心中雖是駭極,但芳心之中的恨意也更熾,她趁楊志宗震傷「血魂劍鄺宇」的瞬息之間,拾回長劍,一咬牙,悄沒聲的脫手疾擲楊志宗。
想不到又告落空,長劍竟被對方接去,登時花容失色,勞心遽跳。
楊志宗把那柄劍在乎中掂了一掂,本待要把它毀去,但心裡又轉念道:「對方是紅巾蒙面人的門徒,目前真相未明,如果毀去這柄劍,對於關愛自己甚深的紅巾蒙面人,恐不好交代!」
心念轉處,神目如電炬,掃了怔立無語的「黑鳳凰」一眼,道:「拿去!」
一抖手,把劍擲了出去!
「黑鳳凰趙麗珍」伸手接住,心裡可比死還要難過,一向自負任性的她,焉能受得了這種侮辱,但技不如人,空自杏目噴火,奈何不了對方。
「閻王使者」憐惜的看了「黑鳳凰」一眼,轉向楊志宗道:「閣下身手果然不凡,本少教主重申前言’,我們還是做三招之搏,你勝了.一切拉平.各走各路,我勝了的話,就請閣下加盟本教,如何?」’
楊忘宗暗自好笑.不屑已極的道:「我也重申前言,你勝不了我!「「閻王使者」面色一變,沉聲道:「閣下狂做得世間少有!」
「豈敢!」
「閣下不要考慮本少教主的提議?「
「值不得考慮!」
「閣下可不要後悔?」
「笑話,在下生平還不曾有過後悔的事!」
「好極!本少教主今天……」
驀然
一絲颯風聲過處,眾人眼一花,地下出現了一支三角小旗。
這突來之變,使「閻王使者」的半句沒有說完的話,嚥了回去。
接著
數條人影,電般瀉落。
「黑鳳凰」尖叫一聲,粉面頓呈死灰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