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殘肢令》小說信息

第十六章 雄心之痛(第1頁,共2頁)

字體:

楊志宗甫離華山後峰,進入鎮甸,只聽一些武林人紛紛傳言,一個綜紗蒙面的神秘女子,接掌「百靈會」,而輔住她的卻是南海派「白沙官」的第一把好手「索魄桓娥秦芳蘭」。

這訊息使楊志宗吃驚不小,心中疑雲頓起。

他清楚的記得那維紗蒙面女子,被「索魄桓娥」稱為公主,那證明了她是「白沙官」中的人物,她何以會掌「百靈會」,而使會眾信服呢?

「百靈會」會長「招魂蝶秦媚娘」黑夜飛頭,而人頭卻供在她的丈夫前任會長的墳墓之上,難道是「白沙宮」的人覬覦會長寶座,殺死秦媚娘,故佈疑陣?但這猜想似乎不合情理。

他曾懷疑那維紗蒙面的女子,就是葬身南海的「紅衣女上官巧」,因為除了面容無法知道外,身形卻是惟妙惟肖,但對方卻分明又是「白沙宮」的公主,這真是使人百思不得其解的怪事。

忽然他記起那日晚間,在華山上「五面閻羅婆潘七姑」曾經說過,她這次出江湖,主要的第一件事就是要為她的愛徒「招魂蝶秦媚娘」緝兇報復,毫無疑問這女魔必定會到「百靈會」總壇。

如果自己立即趕到「百靈會」的話,一方面可以尋到女魔索取血帳,另一方面也可以弄清楚「百靈會」會長由那神秘女子接掌的怪事。

於是-

楊志宗日夜兼程,趕赴「百靈會」總壇。

一路之上,楊志宗思潮起伏!

現在他已通悟了「烏木寶錄」所載的五招絕世神功,運用之下,本身所具的百年以上的內力修為,竟能全部發揮無遺,對敵「玉面閻羅婆」,決不成問題。

在一代醫隱「賽扁鵲吳濟人」被害的那天,那綠紗蒙面女曾說過一句話:「……他會自己找上門……」

現在自己真的自動的找上了她們了,怪事,難道這女子能未卜先知,或許這其中又有什麼玄妙,他越想越覺迷憫c

經過了數天日夜不息的賓士,這一天中午時分,楊志宗已抵達九江城南方二十里的黃草壩-百靈會總壇之所在地。

奇怪的是一路之上竟然不見有人現身阻攔或發出警號c楊志宗直趨總壇之外的那座牌樓,在這裡曾使「天下第一醜」伏屍。

「什麼人?」

喝問聲中,四個勁裝疾服的大漢,從牌樓之後現身出來,但當他們看清來人是誰之後,不由心膽俱寒,掉頭就句……

「與我站住!」

這一聲輕喝,含有無窮的威力,四個大漢,骨軟筋酥,八隻腳宛如在地上生了根似的,動彈不得,身形似篩糠般的發起抖來,各自在心裡轉著念頭:「這小煞星再次現身百靈會,無疑的又要帶來一場血腥,一波未了一波又起,看來百靈會今天難逃瓦解冰消的悲慘下場!」

「我要見你們會長!

四大漢中的一個低編的道:「少俠……要……要見我們會長?」

「不錯,你們的新任會長!」

「會長不在總壇之中!

「真的不在?」

「會長被人劫持!「

楊志宗不由大感奇怪,維紗蒙面女身手不弱,伴隨她的「白沙宮」門下第一好手「索魄桓娥泰芳蘭」也非等閒人物,竟然會被人劫持,豈非怪事,那這出手劫持的人,看來又是一個了不起的人物,激奇的道:「被什麼人劫持?」

「聽說是前任會長的師父‘玉面閻羅婆潘七姑’指定現任會長是殺害前任會長的兇手,還說……」

楊志宗眼中稜芒立射,厲聲道:「現在哪裡/’四個大漢,見這小煞星那付殺氣騰騰的樣子,以為是和「玉面閻羅婆」一道的,不由得嚇得亡魂皆冒,屎尿齊流,哪裡還答得上話來。

「快說,那女魔現在是否還在總壇?抑或已經他往?」

四個大漢,一個個面如死灰,他們以為「殘肢令主」口中的女魔,是指新任的會長,更加魂兒離竅,油油不能出聲。

「膿包!」

楊志宗恨恨的罵了一聲,一揮手,把四個大漢掃得直飛到三丈之外,閃身進了牌樓,順著林蔭石砌而道,向總壇之內闖去。

一連闖過兩重院落,竟然不見半個人影,心裡忖道:「咦!奇怪,難道整個總壇的人都死光了不成?」心念之中,又向第三重院落縱去。

一腳跨入,心裡登時大震,只見廳堂內外,遍地屍體,血腥之昧,使人慾嘔,男女老少都有,少說也有五十具之多!

楊志宗不由驚愕愣住了!

難道這些人都是死於「玉面閻羅婆潘七姑」之手,這女魔確也夠狠毒,自己一步來遲,竟然讓這女魔脫走,要找她,恐怕不容易了!

但其餘的人呢?難道除了門口的四個大漢之外,已沒有半個活口?

據那四個大漢的之中一個說「玉面閻羅婆」那女魔認定新任會長線紗蒙面女是殺害「招魂蝶秦媚娘」的兇手,那女魔在華山找上「玉面劍客範天華」時曾聲言此次出江湖第一件事是要為她的愛徒,「招魂蝶」緝兇復仇,但她憑什麼認定終紗蒙面女是殺害「招魂蝶」的兇手呢?她劫持了綠紗蒙面女之後,又往哪裡去了呢?

楊志宗起先曾懷疑絛紗蒙面女就是他在南海葬身波濤的愛人「紅衣女上官巧」,但對方卻自承是南海「白沙宮」中人,因為那女子的身態與上官巧一般無二,使楊志宗不期然的發生了一種微妙的心理!

現在,他似乎感到很關心那綠紗蒙面女,他為她的遭遇感到焦灼不安。

一陣猶豫之後,他又繼續往裡摸索,但依然不見半個人影,死寂得有如鬼域,忖道:

「我還是到門外再去盤問那四個大漢吧/

但當他走到門外牌樓之前,連那四個大漢也失j」蹤。

這下他可真的傻了眼了,一時之間,不知如何是好?

回顧「百靈會’總壇,院落沉沉,諾大一片!「廈,靜得有如鬼域。

墓在此刻-一

一聲慘曝,遙遙隨風送人耳鼓,楊志宗突然一震,察那慘曝之聲傳來的方向,似在草壩邊緣的後山。

慘曝聲過後,空氣又恢復死寂,像是什麼也不曾發生。

楊志宗略一思量之後,飛身就向後山方向射去。

越過第一座山嶺,迎面是如筆架般並列對峙的三個峰頭,正中一峰向陽的一面,但見一叢疏林之中,人影憧憧,黑壓壓的一片,看樣子不下數百人之多。

楊志宗心中一動,疾逾星飛丸射的向那片疏林飄去,輕捷得像一個幽靈似的欺人現場,只見無數的人,重重疊疊,圍著一塊墓地。

墓地四周,松柏成蔭。

楊志宗躍身上了一株古柏,從枝縫葉隙之間下望-

一看之下,不由怒憤境膺,殺機陡熾。

只見「索魄桓娥」或橫發散,衣杉不整,口角溢血,身形搖搖欲倒,顯然已受了極重的內傷,絛紗蒙面女嬌軀斜倚墓石,正對面站立著「玉面閻羅婆」。

只聽「玉面閻羅婆」厲聲喝叱道:「賤婢,你說也是死,不說也是死…」

綠紗蒙面女可能穴道被制,一動也不動!

「索魄桓娥」聲音淒厲至極的打斷了對方的話道:「妖婦,你敢出她一毫一髮,南海派與你無了無休!」

「哈哈哈哈!南海派嚇得了誰,今天連你也得算在內!」

四圍數以百計的「百靈會」會眾,一個個瞟若寒蟬,楊志宗這才意識到何以「百靈會」

總壇之內,不見半個人影,原來都到這兒來了!

不知這女魔為什麼要把維紗蒙面女挾到此地來下手?

「玉面閻羅婆」陰寒至極的一陣尖笑之後,道:「賤婢,今天也要你嚐嚐斷頭的滋味!」

味字才落,身形電閃般朝人群中一掠而回。手中已多了一柄光閃閃的長劍!

「索魄桓娥」悲嘯一聲,就向「玉面閻羅婆」撲去,只見那女魔連頭都不曾轉,右掌向外一翻,慘曝起處「索魄姐娥」被震一行兩丈之外,倒地不起。

人群之中,倏地起了一陣**,但仍沒有一個敢挺身而出,事實非常明顯,任何人出手,只不過多增加一個冤魂而已,憑他們這些會眾的身手,要想從「玉面閻羅婆」手下救出他們的新會長繹紗蒙面女,簡直是妄想。

「玉面閻羅婆」手中劍徐徐上揚-

眼看絛紗蒙面女馬上就得頭顱與頸子分家-

更在此刻-

白光一閃,場中地上顫巍巍的插了一把精光雪亮的怪兵刃!

人群之中,發出一片驚呼之聲:

「殘肢令!」

這黑自道聞名膽落的小煞星「殘肢令主」何以會在此地現身?目的何在?場中只有一個人心裡清楚,就是「玉面閻婆潘七站」,但華山之夕,這小煞星分明已隨著範天華墜谷而亡,難道又另外出了一個「殘肢令主」7;成?

「玉面閻羅婆」掌中劍上揚如故,對「殘肢令」突然出現視若無睹,以她的身手而論,足可脾脫武林,誰也不會放在她的心上!

就在眾人驚愕莫名之際,一條人影,隕星般瀉落當場。

「殘肢令主!」

眾人在心裡暗叫了一聲。

「玉面閻羅婆潘七姑」長劍一收,轉身面對楊志宗,一陣打量之後,道:「小鬼,你沒有死?」

楊志宗臉上遍佈殺機,冷哼了一聲道:「我如果死了,誰向你收這一筆帳?」

「我問你,範天華呢?」

「死了!」

「玉面閻羅婆潘七姑」粉臉速變,聲音竟然有些顫抖,激動不已的道:「他真的死了?」

「不錯,屍首無存!」

「玉面閻羅婆」嬌軀猛地一震,眼中淚水晶瑩,想見這女魔還不曾忘情於「玉面劍客範天華」,楊志宗不由在心裡暗笑c

「小鬼.你騙我?」

「本令沒有這多閒工夫和你說話!」

「那你為什麼不死?」

「生死有命!」

楊志宗口中說話,眼睛卻掠向那座拱墓之前,只見維紗蒙面女仍然如痴如果的制倚墓石之上,無疑的是穴道被制,眼光觸及墓碑,只見上面刻著「故百靈會會長追風劍上官公謹之佳域」十六個隸書大字。

楊志宗不禁恍然而悟,「玉面閻羅婆」選定這裡來處決繹紗蒙面女的原因,原來「招魂蝶秦媚娘」的人頭,就是被供在這墳墓之前。

「招魂蝶秦媚娘」真的是死於這絕紗蒙面女之手嗎?

為什麼要把人頭供在已故百靈會會長墓前?

她憑什麼接掌百靈會?

如果她是「紅衣女上官巧」的話,一切事情順理成章,然而她不是。

這些問題,的確使人迷離莫測。

「玉面閻羅婆」默然了片刻之後,粉面之上殺光又現,緊盯著楊志宗道:「好一個生死有命,今天你特地趕來這兒送死,也可以稱作死生有命!」

楊志宗冰寒至極的一笑道:「本令是趕來超渡你的!」

「玉面閻羅婆」在華山現身的那晚,已見識過楊志宗的身手,並不是自己的敵手,所以毫未把對方放在心上,她當然估不到楊志宗已在短短幾天之中,參悟了「烏木神功」,前後判若兩人,當下嗤之以鼻道:「死到臨頭還狂吹大氣!」

楊志宗先不理她,一式「移形換影」身形以快得使人目不暇接的速度,一圈而回,這一圈之下,已施展「揮袖解穴」絕技,拂開了維紗蒙面女的穴道。

維紗蒙面女,穴道被解,盈盈站起身形。

「玉面閻羅婆」氣得七竅生煙,厲叱一聲:「找死!」

掌隨聲出,詭辣無比的向楊志宗連攻三招。

楊志宗身形連間疾晃,避過三招,反手一招「立掌屠龍」。

這一招是「烏木神功」中的第二招,威勢之強,無與倫比,如若被他擊中,當場就得變成肉餅。

「玉面閻羅婆」見對方施出這一招見所未見,聞所末聞的怪招。憑自己的修為,竟然無法破解,不由寒氣直冒,總算她功力已臻化境,竟被她險險的進過。

不由心中大奇,這小子怎的數日不見,宛如變了另外一個人。

楊志宗身形乍退目眺欲裂的向「工面閻羅婆」道:「女魔,我這一招如果再收拾不下你,本令立刻自決當場!」

這一句話說得「玉面閻羅婆」心中大震,如果對方沒有十足的把握的話,決不誇這海口,以生命作賭注,但她能被對方一句大話嚇退?不!「四周圍數百個「百靈會」會眾,做夢也估不到不久之前到「百靈會’來尋仇,殺死「天下第一旦’的「殘肢令主」,今天竟然會出手解救了他們的新任會長,而且還把這一檔子不了了之事接了過去,死拼女魔,不由齊把驚感交集的眼光射向他。

「小子,你口氣不小!」

「女魔,少廢話,領死吧!」

話聲中,「烏木神功」最後一招「乾坤失色」倏告出手。

勁氣排空而起,大地變色,日月無光!

四周的百靈會眾,被勁氣所逼,紛紛駭然暴退,一個個面目失色,膽寒心顫,連那綠紗蒙面女葉門到五丈之外!

慘降之聲,應招而發!

勁氣過處,只見「玉面閻羅婆」花容慘變,櫻口染血,已被震高原地兩丈之多,杏眼慘淡無光,酥胸起伏如潮,嬌軀搖搖欲倒。

反觀「殘肢令主」,仍是殺氣騰騰的死立當場。

百靈會眾,一個個目瞪口呆,以為是在做夢,這種功力,簡直是匪夷所思。

楊志宗緩緩自地上拔起「殘肢令」,一步步向「玉面閻婆」走去。

「玉面閻羅婆」面如死灰,她彷彿看到死神向她步步逼近,她此刻內傷極重,連行動恐怕都極艱難,只有瞑目待死的份兒。

「女魔,血債血償,你的時候到了!」

每一個字像一柄利刃,戳在她的心上。

眼看這年已六十開外,而仍美豔如二十許的一代女**魔,就要步上每一個被楊志宗照顧的人一樣的命運,殘肢穿心而死

基然-

眾人眼前一花,場中已多了一個紅巾蒙面的怪人。

「海鷗令主!」

有人驚叫出聲!

楊志宗乍見來人,竟是他生平最崇敬的紅巾蒙面人,身形候止,心念疾轉:「奇怪,他何以會在此地現身?」口裡卻誠謹的道:「前輩別來無恙?」

紅巾蒙面人點了點頭。

楊志宗身形突然一閃欺到「玉面閻羅婆」身側,手中「殘膠令」一揚,就待-

「孩子,你不能傷她!」

這一下使楊志宗驚異莫名,然而紅巾蒙面人的話,在楊志宗來說,似乎有一種魔力,使他不期然的放下了手,道:「前輩,這是什麼意思?

紅巾蒙面人語音微顫的道:「孩子,我說你不能殺她!」

「為什麼!「

「殺了她你會後悔!」

「殺了她我會後悔?」

「不錯!「

「師門血仇,不能不報,而且我也沒有後悔的理由!」

楊志宗這時面對師門血海仇人,連一分一秒似乎都不能等待,話音甫落,轉身亮刃,一招「殘肢斷魂」候告出手。

「孩子,不可!「

幾乎在楊志宗出手的同時,紅巾蒙面人,以全力從斜裡劈出一道掌風,硬把楊志宗的身形給震開數步。

楊志宗心中的震驚,無可言喻,紅巾蒙面人為什麼一定要阻止自己出手報仇?難道……

難道……紅巾蒙面人也曾是這女魔石榴裙下之臣?如果真是這樣的話,你紅巾蒙面人雖對我患重如山,也只好暫時辜負了。

「玉面閻羅婆」心中的驚慌,並不亞於楊志宗,她細必死,卻半路里殺出個程咬金,硬插一手,而她與紅巾蒙面人素無瓜葛,真是奇絕天下的事。

好生惡死,是人之常情,尤其一個瀕臨死亡邊緣的人。當他發現一線生機時,會牢牢抓住不放,「玉面閻羅婆」此刻正是這種心情,她以極快的動作,取出數粒獨門傷藥服下,就站立之式,運功調息,她已萌了逃生之念。

楊志宗俊面微變,向紅巾蒙面人道:「前輩,你能告訴我為什麼嗎?」

紅巾蒙面人似在強抑激動的情緒,連聲音都變了:「孩子,別問為什麼,我不會騙你!」

「我知道前輩不會騙我,但師仇豈可不報,後輩將何以對先師於地下?」

「可是你不能殺她!」

「前輩如果不說出原因,晚輩今天只好違命了!」

「孩子,你一定非殺她不可?」

「這是必然的事!「

「但你會永遠痛苦!」

這句話使楊志宗疑念頓生,忖道:「殺了她我會痛苦一輩子,為什麼?」

當下又不自禁的朝「玉面閻羅婆」瞥了一眼,這一眼又使他感到非殺她不可。激動的道:「前輩不肯說出原因?」

「你一定要知道?」

「一定!」

「你不知道比知道好,否則的話,孩子,你仍然會痛苦一輩子!「這話說得使楊志宗更加迷們,而迷惆之中卻帶著震驚,付道:「莫非這關係著自己的身世?」

但他不能再往下想,對方不但是師門的血海深仇之人,而且是為武林中人所不齒的**蕩毒辣的女人。

摹然-

人影一晃,「玉面閻羅婆」嬌軀碎然彈起,疾逾電閃的超越人群而去。

楊志宗大喝一聲:「哪裡去!」身形跟著彈出。

紅巾蒙面人也緊限著暴射追去。

維紗蒙面女,仰首向三人逝去的方向看了半晌,一把扶起地上昏迷不醒的「索魄桓娥」,玉手輕揮,數百會眾,簇擁著下山而去。

且說楊志宗展開絕世輕功身法,銜尾疾追,他有心不讓「玉面閻羅婆」逃出手下,把身法展到極限,快逾電掣,捷比雷奔。

「玉面閻羅婆潘七姑」雖然以畢生功力,拼命而馳,但終竟比楊志宗遜了一籌,何況她還是在受傷之後,當然而顯得不濟了。

兩人之間的距離,逐漸縮短。

楊志宗一心一意只惦記著師門血仇,對於紅巾蒙面人剛才所說的話,並不曾去深想。

「玉面閻羅婆」急如喪家之犬,一味亡命疾馳,一顆心幾乎跳出口來,這女魔數十年來,縱橫江湖,以**毒狠辣四字攪得武林烏煙瘴氣,幾曾這樣狼狽過。

在她的心中,以為紅巾蒙面人現身攔阻「殘肢令主楊志宗」一定是垂涎自己的姿色,這種經驗,她可經歷多了,同時方才她也全心全意的在恢復功力,意圖脫身,所以紅巾蒙面人對楊志宗說了些什麼話,她可未全聽進去。否則情形可能改觀。

兩人之間的距離,不及五丈。

楊志宗大喝一聲:「女魔,你走不了!「

猛提一口丹田真氣,快比電閃,劃空落向「玉面閻羅婆」身前兩丈之地。

「玉面閻羅婆」亡魂皆冒,被迫停下身形,淒厲怨毒的神色,掩沒了她的如花玉貌,那雙經常閃爍著勾魂攝魄的瞬子,卻被一種恨懼交集的光芒代替c楊志宗眉眼帶煞,恨火填胸,咬牙道:「女魔,閻王註定你三更死,決不會留你到五更,你逃不了的!」

「玉面閻羅婆」見脫身無望,當然不願甘心束手就縛,頓生拼命之心,粉面之上,殺機立現,厲叱一聲:「小鬼,看看到底誰死誰活?」

活字方落,兩隻羅袖輕飄飄的朝楊志宗一剪一拂,一縷異香,應一拂之勢而發。

楊志宗在剛出道之時,曾吃過「招魂蝶秦媚娘」的大虧,見狀即知這女魔施展的是「翠袖招魂」陰毒絕招,冷哼一聲,「兩極真元」應念而生,從四膠百骸透出,周身立時被一道紅白相間的氣流包住。

「玉面閻羅婆」一招出手,見對方恍如未覺,那股異香,碰上紅白相間的氣流,立時消散於無形,不由驚魂出竅,花容慘變,面如死灰。

楊志宗雙目一瞪,正待再度施展「乾坤失色」的絕招,手方上揚-

眼前人影一閃,紅巾蒙面人又告現身。

楊志宗知道紅巾蒙面人必然又要阻攔,把心一橫,先廢了這女魔再說,心念之中雙掌一掄,猛揮而出。

「孩子不可!「

兩股勁道,同時劈向楊志宗。

一聲地動山搖的巨響過處,同時傳出兩聲問哼,只見紅巾蒙面人和「玉面閻羅婆」兩人齊被這一招「乾坤失色」,震退到兩丈之外。

以這兩人的功力,竟然擋不住這一招的威力,可以想見。

多虧紅巾蒙面人及時拍出一道勁氣,與「玉面閻羅婆」的掌風合流,把楊志宗的勁力卸去一半,否則的話,「玉面閻婆」決難倖免。

楊志宗一向對於紅巾蒙面人敬如父兄,想不到為了「玉面閻婆」這女魔,竟然一再出手阻攔,當下一皺眉頭道:「前輩這是什麼意思?」

「孩子,我不許你傷她!」

「玉面閻羅婆」一見蒙面人現身,就知道自己決死不了,心付:「此時不走,更待何時?」身形一晃,電閃遁去……

楊志宗怒哼一聲,正待-

一隻手掌,重重的按在他的肩上,他知道那是誰的手,眼睜睜的看著「玉面閻羅婆」從視線中消失,肺都幾乎氣炸,不由變色向紅巾蒙面人道:「晚輩迭次蒙前輩大恩,沒齒難忘,前輩既然立意攔阻在下出手,今天暫時放過這女魔,聊以報前輩的德意,下次遇上的話,怨晚輩放肆,前輩最好不要干預!」

紅巾蒙面人把手從楊志宗的肩上移開,嘆息了一聲道:「孩子,你決不能殺她!」

楊志宗冷傲的性格,使他再也無法忍受,沒好氣的道:「晚輩恐怕不能照前輩的意思辦理!「

「倔強的孩子,我早說過如果你殺了她,你會痛苦終生!」

「但前輩不曾說出原因!」

「你一定要知道?」

「是的!」

「但是,孩子,你知道了以後,仍然會痛苦的!」

「說來說去,前輩就是不願說出原因?」

「不是我不願意說,而是我怕你聽了以後會承受不了!」

「既然如此,晚輩不敢強求,就此告辭!」

「孩子,你要去哪裡?」

「晚輩身膺先師遺命,索討血債,仇人一日不伏屍‘殘肢令’下,晚輩一日不能安枕,此去追訪仇蹤……」

紅巾蒙面人突然發出了一聲痛苦的呻吟,激顫無已的道:「孩子,我告訴你!」

「前輩如果有難言之隱,晚輩不敢強求!」

「孩子,你聽著,她可能是你的母親!」

楊志宗乍聽之下幾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一把抓住紅巾蒙面人的手臂道:「前輩說什麼?」

「她可能是你的母親!「

楊志宗宛如遭受雷頓,腦裡嗡的一響,眼前發黑,幾乎當場暈絕。

「玉面閻羅婆活七姑」竟會是自己的母親!

這被武林正派人物唾棄的**賤毒辣的女人,竟然是自己的母親!

他只覺得一顆心往下沉,沉!沉!沉!沉落到無何有之鄉,彷彿靈魂已離開了軀體,在虛空裡飄蕩。

這是多麼殘酷的安排!

他願意身世永遠是一個謎,他寧願沒有母親,然而幻想改變不了事實。

如果說「玉面閻羅婆」是他的母親的話,那「玉面劍客範天華」就是他的父親,範天華曾與「玉面閻羅婆」有過一段夫妻的日子,而他長的和範天華一模一樣.這證實了紅巾蒙面人說的話線對不假!

他又想起不久前華山之上,「玉面劍客範天華」幾次激動之情,和捨命攔阻「五面閻羅婆」對自己下手,前後互相印證,事實愈加明顯。

多少年來,他在追求自己身世之謎,現在謎底揭曉了,但卻是這樣的殘酷。

楊志宗俊面泛白,雙目失神,宛若一尊泥像,只多了一點呼吸,他的心在滴血,一滴一滴又一滴,這錐心刻骨的痛楚,真比死還要難受百倍。

他眼睛所看到的,只是一片灰色,青山翠谷,白雪藍天……世間的一切,似乎都已失去它們應有的光彩。

堂堂「殘肢令主」竟有這樣不齒於武林的身世。

他願意現在就死去,他覺得他的一切,已在這剎那之間,被毀無遺,如果死了的話,他就可以不再承當這精神上的永遠無法消逝的痛苦。

「玉面閻羅婆」是師門仇人,但又是他的母親,仇不能不報,但世間決不會有兒子殺母親的道理。

他過去一切美麗的憧憬,此刻已歸幻滅。

一旁的紅巾蒙面人,這時也正在忍受著錐心刺骨的痛楚!也許更甚於楊志宗,淚水浸溼了蒙面的紅巾,他的牙齒幾乎咬碎。

為什麼?只有他自己知道。

沉靜-

死一般的寂靜,兩個人各自沉頒在自己的悲哀裡。

這時,距他倆不遠的一株虯盤如龍的古松之後,正隱藏著一個纖細的人影,她已來了好一會了,兩人的一切,她看得清清楚楚。

身然-

楊志宗仰天狂號道:「不!不是!她不是我的母親,我沒有母親!」

像是對命運之神,提出抗議。

「母親!母親……」

空谷回聲,有如一柄輛的利刃,紮在楊志宗的心上。

紅巾蒙面人開口了,聲音低沉沙啞:「孩子,你冷靜些,這是命運,是造物者一種殘酷的安排,我斷定,你的父親‘玉面劍客範天華’絕跡江湖,一定是為了這一件遺憾終身的錯事,也許,無數的歲月以來,他的心靈已因這一件無心之錯而受盡了折磨!」

楊志宗激動似已稍稍平復,木然遭:「前輩何以知道這件事的原委?」

「孩子,這個你不必問了,我不會告訴你的廠「好,我該走了,前輩歷次對我援手救命的大恩,恐怕不能報答了!」

「你要去哪裡?」

「唉!天地之大,已沒有我楊志宗立足之地,也好,我可以去了我的心願了!」

「心願,什麼心願?」

「晚輩明告前輩,晚輩有一個紅顏知己,曾因隨同晚輩同赴南海求藥,而在中途葬身波濤,自那時起,晚輩曾自誓待本身事了,將與伊人做比翼之鳥……」

「孩子,她是誰?」

「紅衣女上官馬!」

這時隱在一旁虯松之後的那纖細人影,竟然震動一下。

「孩子,在世上你已沒有值得關心的人了?」

「沒有!」

「連你的父親在內?」

楊志宗的臉上,掛了兩行清淚!

「你恨你的父親?」

「不!我不恨任何人,只恨我的命運,我不願再見他,或任何一個人!」

‘如果我猜想不錯,你心裡應該還有一個女孩子!」

「沒有了!」

「南痴愚駿釣史的孫女尉遲瓊姑娘!」

「晚輩心裡並沒有她!」

「但她深深的愛著你!」

「看來只好辜負她的這一番情意了!」

「孩子,聽我說,如果上宮巧姑娘泉下有知,她不會贊同你這樣做!」

楊志宗苦笑了一下道:「我意已決,沒有人能阻止我的行動,別了,前輩!」

說完,艱難的移動著腳步,身形搖搖欲倒,木然如痴的向前緩緩走去。

紅fo蒙面人激動的連隊1了數聲:「孩子!」但楊志宗連半點反應都沒有,仍自顧自的搖擺著走去,像一個喝醉了酒的人。

紅巾蒙面人,身軀籟籟而抖,絕望的哺哺自語道:「可憐的孩子,不!決不!我不能讓他就這樣毀滅了生命,我要阻止他!「

「前輩,小女子或許可以效勞!」

紅巾蒙面人驚詫的轉頭一看,面前嬸嬸玉立著一個綜紗蒙面女於,以紅巾蒙面人修為之高,竟然連被人欺近到身邊都不曾察覺,可見他精神受創之深。

「姑娘說什麼?」

綜紗蒙面女子,悄悄的在紅巾蒙面人耳邊說了幾句話,聽得紅巾蒙面人不住的點頭,聽完之後,激動不已的道:「姑娘,這孩子交給你了!」

「請前輩放心,小女子相信這點事還辦得到!「繹紗蒙面女匆匆說完之後,疾步向楊志宗身後追去。

且說楊志宗目被紅巾蒙面人道破了他的身世之後,頓時萬念懼灰,覺得人生對於他已沒有絲毫意義,除了死之外,無法消除他心靈上的巨創,連師門血仇,他也置諸腦後了,他悟到一切都是空虛的,失魂落魄的向前走去。

突然-

一聲極其耳熟而且也是他日夜夢想著希望聽到的聲音,由身後傳來。

「楊少俠,請留步!」

楊志宗像是剛從夢中醒過來似的,迷憫的掉頭一看,又轉頭繼續走路。

微風動處,一條人影,由身後疾掠到他的前面,阻住去路,楊志宗不得不停下了腳步,他面前,俏生生的站著百靈會新任會長線紗蒙面少女。

「會長何故攔阻在下?」

維紗蒙面女先發出一串銀鈴般的悅耳笑聲之後,聲如黃草嬌啼般的道:「少俠在故百靈會長的墓前曾對我有援手之德,特來致謝!「楊志宗一聽繹紗蒙面女說話的聲音,似乎與前幾次稍有不同,活脫脫的就是「紅衣女上官巧」的聲音,但當他轉念到對方乃是「白沙官」的公主時,心中又冷了下去。

「這個不必了!」

「少俠現在準備上哪裡去?」

「這倒不勞動問!」

「但我身受大思,深感如果不略表謝忱,於心難安,所以特地尋來,請少俠到敝會盤桓些時,如何?」

「盛情心領,在下沒有空!」

「少俠何必拒人於千里之外!」

楊志宗這時心如枯木死灰,哪有閒情來和她答話,微帶溫色道:「這一點你大可不必放在心上,我不是存心對你援手,我是專

他本來要說出「玉面閻羅婆」,但一想到她竟是自己的母親時,心中一陣劇痛,到口邊的話,頓時剎住。

綠紗蒙面女,故作不聞的又道:「但少俠出手援救乃是事實,難道不許我略表微忱?」

楊志宗不耐對方的歪纏,勃然作色道:「在下話已說明,請你上路吧!」說完,不理維紗蒙面女,舉步就走。

「少俠,我另外還有事奉告!」

「在下沒有閒工夫聽了!」

「但這事對少俠的關係很大!」

小說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