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在二人弄得忘了形骸之時,白婉婷的聲音突然自門口處響起:「好啊!你們兩人已經舔陽吮陰,玩得好興致啊……」
跟著她身後的小云,看著眼前這等光景,頓時看得口呆目定,加上白婉婷的露骨言語,直羞澀得渾身發燙,臉紅似火。
便在這時,白婉婷卻緩緩向二人走了過來。
二人乍聽她的聲音,驀然抬頭,卻見白婉婷正自款款而來,跟在她身後的小云,羞臉酡紅,把眼偷偷望向二人。
羅開見著,不禁叫苦不迭,若是白婉婷一人進來,自不重要,可是卻多了個小云,正好給她這時覷個正著。羅開頓時也不知該當是好,要是馬上跳進浴池,也難掩此刻的窘態。
而董依依更是羞澀萬狀,連忙把臉藏在羅開**,小手握著,一時放又不是,不放又不是,只是僵住動也不動。
白婉婷存心戲弄,陰惻惻笑道:「動啊!你們怎麼不動,我又不是沒看過。」
羅開早已五官湊成一團,苦著嘴臉,說道:「婉婷,你就是進來,也該……」
白婉婷纖指一撥發鬢,嫣然笑道:「也應該什麼?哦!我明白了,你們是害怕小云見著,那有什麼問題,小云與我如同親姊妹,若然你們感到介意,我和小云也一起脫光衣服,與你倆看齊,豈不是可以了麼。」
小云聽見,連忙叫嚷起來:「我……我不要……」
便在這時,月影池外斗然喊聲大作:「他在那裡,不要讓他跑掉……」
白婉婷聽見,立時打住腳步,柳眉輕蹙,向小云道:「出去看看到底發生什麼事,竟敢鬧到月迎閣來。」
小云如獲大赦,趕忙回身往外便跑。
孰料才走了兩步,忽地砰的一聲大響,月影池的竹門驟然飛將起來,直朝浴池飛去,接著人影一晃,眾人身前已站著一人。
這一陣鉅變,八隻眼睛全盯在來人身上。突然聽見董依依大叫一聲:「邱婆婆!」
此言一齣,誰都震驚不已,看清楚來人,竟是一個老態龍鍾的婆婆。
只見她頭髮斑白,卻面若傅朱,臉紅如小孩,一個矮小嶙峋的身子,一件洗得發白的灰衫,正自瞪著那對閃爍炯炯的眼睛,怒容滿面,直盯著董依依,良久沒發一言。
然而,滿布皺紋的臉上,肌肉卻不住抽搐跳動,顯是已怒到極點。
眾人見著她這副嚇人的樣子,早已人人心頭髮毛,加上知道眼前之人,正是當年威震武林,性情乖戾的怪婆婆,內心的怯懼,自然又加了幾分。最令他們擔心的,莫過於她正瞪著怒目,望著徒兒這身光溜溜的模樣。
眾人均想,倘若因此而惹惱了她,恐怕當場便會大開殺戒,到時相信誰也抵擋不住她。
各人正自惴惴不安,駭然未定之際,隨見兩個護莊大漢突然衝將進來,還沒來得她跟前,便見她隨手一揮,衣袂到處,兩名大漢立時「啊」的一聲,兩具龐大的身軀,直飛了出去。
怪婆婆盛怒之下,這一揮之力,當真非同小可,只聽兩人墮倒下來的聲音,竟在兩丈開外。
羅開和董依依二人,連忙從地上拾起衣衫,快速地披在身上。董依依一面結著腰帶,一面向怪婆婆走去。
豈料怪婆婆大喝一聲:「給我站住。」旋即望向羅開,戟指喝道:「這小子是誰?」
董依依給她一喝,大嚇之下馬上停下腳步,望了一眼羅開,正要開聲說話。
羅開也不待她開聲,便已踏前兩步,朝怪婆婆拱手一禮,道:「晚輩羅開,拜見邱婆婆。」
怪婆婆牢牢盯著他,驟然右手一伸一縮,一股強勁的吸力,驟然自她掌中發出。羅開的身子不由往前倒去,心頭猛地一驚,體內的真氣,隨即應念而生,一個千斤墜,竟能定住不前。
董依依和白婉婷看見,齊齊驚叫出聲。白婉婷心想,要是羅開此刻落入怪婆婆手中,準有苦頭給他受了。
怪婆婆這手「迴風掌」一齣,滿以為這招必然得手,卻沒料到眼前這小子的功力竟如此深厚,不禁也為之一怔,暗地裡叫了一聲好,雙掌接著在胸前圈了兩圈,倏地遞出,直擊羅開胸口,勢道殊為強猛,羅開忙側身避過。
三女看得眼睛發直,只聽董依依大聲喊道:「邱婆婆,不要傷害羅開哥……」
怪婆婆充耳不聞,口裡哼了一聲,罵道:「什麼羅開哥,叫得挺親密!」話隨掌至,又一股真氣如波濤湧出,比之第一掌還要速捷勁強。
羅開見來勢威猛,那敢硬接,暗提五成功力,當下掌力急轉,「嘿」的一聲呼喝,手掌與那股真氣相交,順著對方的掌勢,往後翻了一個筋斗,向後穩穩落下。
這一招借力卸力的功夫,自然而然的消解了敵人的掌力,乃是紀長風授武時經常對他說,這樣才是武學的正道。不時又說,不要認為自己內力深厚,便硬要爭顏面,運勁與人對掌力爭,這隻會大耗內力真氣,對自身全無好處。
羅開打後銘記心中,果然今次用將起來,立見其效。
怪婆婆見羅開小小年紀,卻身具高明武功,也暗暗稱奇,心想這個小子才是二十上下年紀,竟然擋得住我這手「翻波掌」,既然這樣,莫怪我下手不容情,再讓你嘗一嘗我的厲害,便朗聲道:「好小子,確實有點兒門路,再來接我一掌。」
雖然她年紀老邁,身手卻是不慢,只見她身形一動,便已來到羅開身前,三女同時暗叫:「不好!」
羅開才站樁立穩,沒想怪婆婆又再閃身進招,雙掌也同時左右拍到。羅開危急中不及閃避,只得硬著頭皮再與她拚上一掌。當兩掌相接,羅開卻感到手掌猶如擊在棉絮中,柔若無物,便心知不妙,急忙收掌。那知怪婆婆手腕倏地一翻,已搭上他的手背。
羅開大驚,當即用上紀長風所授的「流光**掌」,這套掌法雖不及「混淪掌」雄猛,卻異常靈動多變,最是適合貼身擒拿格鬥。
隨見兩人身形飄動,掌影漫天。
怪婆婆愈戰愈感驚訝,心裡想道:「怎地這個小子內力如斯純厚,竟似用之不歇,莫非他吃了什麼靈丹妙藥不成?」
怪婆婆起先看見羅開與愛徒赤身相擁,滿室**浪蕩的情景,心下早已對他恨入骨髓,認為眼前這個小子,必是個佯狂玩世之輩,正不知耍了什麼手段,騙取了她的貞潔,盛怒之下,本想剛才的一掌,便要斃了眼前這個小子。
但經此一番拚鬥,方法覺羅開的內力確是不凡,且真氣純而不雜,必是名家子弟出身。
她素來是個武痴,二十年前,武功已臻化境,當世已難再尋對手,不禁心感漠然,便再不問武林中之事,隱居於崑山秘洞,以鑽研武學自遣。近年間武功自是又再大進,萬沒料到,今日為尋找愛徒,這二十年來才首度下山,便即遇見這樣一個年輕人,且能與自己掌來掌往,一口氣拆上數十多招,就是她尚未隱居之前,能和她交手上得十招的人,已經是少之又少了。
怪婆婆愈是拚鬥下去,愈是心驚,愛才之念,卻在心中油然而生。
這時她手裡雖運掌如風,看似招招狠猛,但卻只用上五成功力,意在摸捉羅開的武學底子,而對羅開的敵意,也已消卻了不少。
羅開對怪婆婆卻是另有一番心思,皆因她畢竟是成名長輩,更是董依依的師父,在種種情形下,他不得不對怪婆婆心存畏懼,更不敢用上自己的拿手殺著「混淪掌」和「玄虛指」,恐對長輩不敬。加上他實戰經驗不足,懼意自然更盛,十成功夫,也只能用上六七成。
這時見羅開守多攻少,每一招遞出,實不敢與怪婆婆硬接猛拚,只見他不住身形遊走,嚴緊防守。
怪婆婆突然躍開丈餘,雙掌一收,問道:「小子,你是否天熙宮的人?紀長風與你有什麼關係?」
羅開當下道:「是晚輩的恩師。」
「沒可能!」怪婆婆眉頭一蹙,續道:「那姓紀的功力,連你兩成也沒有,他怎會是你的師父,小子不要在老太婆面前胡言亂語。」
羅開心想,在這當兒也不知如何向她是好,只得道:「他確確實實是晚輩的恩師,弟子卻不敢胡謅不敬。」
怪婆婆盈滿疑惑,但聽羅開的神情,卻非瞎扯亂蓋,心下不禁大為奇怪,想道:「剛才那小子的身法和那「流光**掌」,確是天熙宮的獨門招式,只是方才用在他手上,比之紀長風更為威猛而已。」便即再問道:「你既然是紀長風的弟子,想必也曉得「混淪掌」和「玄虛指」了?」
羅開點了點頭。怪婆婆聽後,一聲不響,倏地右掌一立,手掌連翻,旋即朝羅開一掌推去,其勢宛如狂飆橫瀾,濁浪排空,一股雄渾的真氣直逼羅開前胸。
羅開見她言談之間,竟驟然發難,本想挪身避過,然而掌勁卻從兩側包攏而來,任你左移右挪,卻同時被罩在掌風裡。
羅開大吃一驚,在避無可避之下,只好用上「混淪掌」硬接,只聽「波……隆……」一聲巨響,羅開的身子直往後飛出丈許,猛地裡仰天一交摔將在地。
董依依和白婉婷同時驚叫一聲,連忙搶上前細看,卻見羅開呼吸順暢,似無大礙,二人方舒了一口氣。
怪婆婆與他掌風相接,也向後連晃兩步,才立足穩住身形,心裡不由暗自讚許。她適才已運上七成功力,一心要考究羅開。孰料眼前這個黃毛小子,竟然能接下她七成的掌力,且渾若無事,不禁對他另眼相看,揚聲哈哈笑道:「好小子,果然不是等閒之輩,老太婆也服你了!」
這時白瑞雪已收到訊息,知道有人闖進莊來倒亂,便問明方向,隨即追了過來,方好看見怪婆婆與羅開最後的一拚。她心裡暗想,這個老婆婆怎地如斯厲害,光是這一掌,她已萬萬無法抵禦得住。正大感奇怪,腦間忽地想起一個人來,難道她便是董依依的師父怪婆婆?
言念及此,心裡不由驚喜交雜,連忙上前躬身道:「這位老婆婆,莫非便是譽滿天下的邱婆婆?」
怪婆婆回頭望了她一眼,皺起眉頭道:「老身正是,你是誰?」
白瑞雪一聽,頓時喜道:「小女子白瑞雪,乃是月明莊的主人,今日難得貴客光臨,請至大廳奉茶。」
怪婆婆自方才與羅開一戰,眼見愛徒對這小子的態度,著實情切關心,心裡也為之一動。再想,他們適才這個光景,恐怕早己生米煮成熟飯,既然事已至此,就是當場殺了這個小子,瞧來也無補於事,倒不如先看看這小子的為人,再行定奪,便向白瑞雪道:「唔!老太婆也不和你客氣了,帶路吧。」
只見怪婆婆一副老氣橫秋的模樣,但眾人見著,卻無怒意,更無半點不敬之意。尤其董依依與怪婆婆自小相處,對她的性子,早就摸得通通透透,見她竟然答應留下,便知事情已有迴轉餘地,趕忙笑口迎上,牽著她的手臂低聲道:「邱婆婆,待依依扶著你走吧。」
怪婆婆只是瞄了她一眼,鼻頭哼了一聲,卻沒有出聲阻止。
董依依心知師父脾氣怪異,也不敢多說什麼,只是暗裡伸伸舌頭,便朝白婉婷和羅哥打了個眼色,叫他們二人一起跟著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