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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昭宜公主(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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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和祁連老妖碰面,正是窄路相逢,笑和尚豈肯放過他。

見笑和尚依然臉帶笑容,徐徐說道:「你逃得過別人,難道便逃得過老天爺麼。唐家三十多口和你無仇無怨,一夜間卻全喪在你手,像你這種狼虎不如的禽獸,留在世上只有多傷人命,還不前來令死。」

祁連老妖聽得臉上肌肉不住顫動,冷汗淋浪直滲。他自知不論武功輕功,實非笑和尚敵手,正是逃又逃不掉,鬥又鬥不過,但目下強敵當前,便是不敵,也只索放手一搏,或許還有半點生機。見他也不打話,當下沉喝一聲,便搶身直上,手中判官筆忽上忽下,疾往笑和尚面門胸口點去。

笑和尚嘴角含笑,叫了聲「好」,倏地挪身出掌,祁連老妖突覺勁風撲面,急忙閃避,頓覺左腕已被他箍住,只感一股大力推至,身不由主的倒飛了出去。幸好他武功不弱,半空一個屈身,頭上腳下,雙腳已然落在地上。但身子給這衝力一帶,仍是連退數步,方能夠站穩。

康定風和那少女看見,已看出笑和尚的武功高出老妖甚多,便站在一旁觀戰。

祁連老妖一招間便給他逼開,心下更是一驚。這時笑和尚又再撲至,出掌直拍向祁連老妖胸口。祁連老妖不敢硬接,連忙向左躍開,右手判官筆先封著來爪,左掌往笑和尚後心掃去。

笑和尚右手回撩,勾住他手腕,左手拍開眼前判官筆,隨即疾抓他心口。

祁連老妖左手腕被制,無從閃避,笑和尚雙手一翻一託,祁連老妖猶如紙鷂般,直往一堵石牆飛去。這一擲勢道奇重,撞在牆上,非受重傷不可。

眼見祁連老妖的身軀將要撞到牆上,倏地一個人影橫掠而至,伸手在老妖腰間一搭,以把他龐大的身軀托住,衝力也自然卸去。

三人定睛一看,康定風與笑和尚同時一驚,這人竟然是陰陽二老的老大童虎。

便在這時,一個清脆的女子聲音突然響起:「童老大的身手果然不錯,你何時也教一教我這招手法?」

童虎把祁連老妖放開,笑道:「公主要學,老夫自當傾囊相授。」

三人也為之一怔,這時方看清楚周遭形勢,只見一個年約十七八歲的少女,正自雙手盤胸,卓立在丈許之處,看她身上穿了一襲鵝黃色輕衣,上身披著一件名貴貂裘,通體銀白,全無雜毛,一看便知價值不菲。

而在這少女身旁,高高矮矮的一排站著八個人,看他們身上的裝束,均是些武林人物。而在他們身後,還有十幾個錦衣衛,個個鋼刀出鞘,凝神靜立。

自少女和祁連老妖拚鬥開始,街上已站滿看熱鬧的人,三人才沒發現這些人到來,現下見著,俱吃了一驚。

笑和尚倏地後縱,躍回二人身旁,低聲道:「他們人多,決不可纏鬥,若尋得便走。」二人點頭應了。

康定風望向黃衣女子,心想:「原來這個嬌憨少女便是昭宜公主,瞧她一臉天真爛漫,若非聽了那店伴的說話,決計不相信她會如此惡毒。」再凝神細看,見她朗目疏眉,梨頰微渦,確實是個風流婉轉的美人,與身旁這個少女相比,可說是各成其妙,難分高低,只是她比公主多了份優雅儀靜之氣。

童虎怪眼一瞪,緊盯著康定風道:「小子,你把朱公子擄到哪裡去?快說。」接著目光一移,望向那白衣少女,童虎心中一蕩,暗道:「怎地她也在這裡?」

昭宜公主一聽,頓時柳眉一聚,嬌聲喝道:「原來你便是捉了王兄的人。好呀,你今日若不把人交出來,我要你們一個個死無全屍。」說著纖手一揮,在她身旁的幾個人立時分開,團團把三人圍住。而那些錦衣衛卻踏上前來,護在昭宜公主身前。

康定風明白他們的目標只是自己,更知若與官門一旦纏上,實是後患無窮,便低聲向二人道:「他們要的人是我,實與兩位無關,還請兩位先行離去,決不可插手這件事,免得另生枝節。」

笑和尚呵呵大笑:「小哥你也太小覷和尚了,這些官家狗,和尚還不曾放在眼內,便是這個祁連老妖,我更不能放過他。兄弟你不用多言,這一檔子事,和尚我是非要插手不可。」

康定風還想勸說,卻被笑和尚搶先截住,笑和尚向白衣少女道:「只是這位小姑娘,平白惹上這件事,如何說也是不值得。待一會兒,我先把那姓童的老頭纏住,依我來看,以姑娘的輕功武藝,其餘的人是無法奈何你的,一旦伺得機會,便速速離開,這裡的事,我和小兄弟自會解決。」

白衣少女微微一笑:「兩位不用為我粗心,咱們見一步行一步好了。」

康定風聽見,知道要勸服二人,實不容易,當下高聲道:「你們想我放了那王爺,我暫且應承你,不過此事與我兩位朋友全無關係,你們先行放他們離去,打後的事,咱們容後再說。」

昭宜公主笑道:「你們三人已插翼難飛,還敢和我說條件。你們這夥人以下犯亂,一個也休想離開。」

康定風笑道:「好吧,你既然這樣說,莫怪我無禮。我先與你說明,咱們江湖中人,從不賣官家的帳,只消我有一發之損,那個王爺若能四肢齊全,完好無傷,便算是你們運氣好,仔細想清楚吧。」

昭宜公主聽得心中一寒,不禁脫口而出:「你……你……」這個你字,她一連叫了兩聲,已氣得再說不下去。

童虎大聲道:「公主不要聽他的鬼話,咱們先把這廝擒下,我就不相信他敢對王爺怎樣。」說著右手的雙頭槳在地上一捅,地面頓時石屑紛飛,陷了一個老大的窟窿,接著大步踏上前來。

昭宜公主心想不錯,今日難得找到這個叛賊,焉能就此放過良機,但她對康定風的說話,多少也存著顧忌,心知江湖中人直來兇狠手辣,且說一便一,要傷害她兄長,絕非恫嚇之言,便即道:「大夥兒先把他擒住,決不可傷害那個小子,其餘的人死活隨意。」

那八個人聽見,倏地擺開架式,掄動手上的兵刃朝三人攻去。

笑和尚呵呵一笑,抽出背上的戒刀,身形一閃,便已搶到童虎身前。童虎長聲猛喝,躍上半空,雙頭槳往笑和尚頭頂砸去。

這時笑和尚左右同時有人襲到,他眼顧八方,手上戒刀橫劈出去,方架開來人的兵刃,猛覺頭上風聲嗤嗤急響,當下側身閃開,戒刀一翻,直往童虎腰間揮去。

縱是童虎兇悍手辣,但前時已曾和笑和尚交過手,知他功力深厚,當日若非三人聯手,確難傷得了他。

童虎想起當日劇斗的情景,對他著實忌憚三分。此刻見他身形疾趨,奇勢快絕,幌眼間便欺到身旁來,橫刀劈至,勢度奇猛無比。童虎知道厲害,連忙收槳橫擋,只聽錚錚兩聲,童虎持槳的手腕,竟給他震開幾寸。

童虎更是大驚,光是這一刀,便知笑和尚的功力實不在自己之下,當下把雙頭槳舞得風車似的,立時虎虎生風,腳下一滑,再猱身攻上。

笑和尚這一刀,乃是七八成功力所聚,沒想到童虎竟輕易擋開,心下微微一驚,無怪當日傷在他兄弟二人手上,單是這一個人,便已不易對付了。

便在二人接戰之際,康定風和那少女已和敵人對上了手。

只見一個高個子手持軟鞭,呼的一聲,逕向康定風砸去。旁邊另外兩人,亦已同時攻到。二人手上均使一對短斧,橫砸直劈,靈動矯捷。看這兩人若非兄弟,便是同師學藝,攻守身形,可說如出一轍。

康定風三面受襲,數招一交,便見不敵。只見他左竄右轉,頓時擋架多而進攻少,委實險象橫生。

這時見白衣少女右手一抖,驀地裡銀光閃動,一條軟索揮舞開來,方好把身前身後兩個大漢逼開。在她身前的漢子,手上執著一根齊眉鐵棍,揮動起來,風聲呼呼,勁力相當凌厲。而她身後的漢子,卻是個矮子,一柄厚背刀砍得颼颼直響,沉厚力足,確是個硬手。

白衣少女手上的軟索雖是靈活,索端圓珠,專點人身要穴,是門極柔極巧的外門兵器。但這種纖柔的兵器,若遇著內力深厚的好手,不免大大吃虧,幸好她輕身功夫甚是了得,閃躍挪動,疾如閃電,人莫能測,方能與二人鬥個旗鼓相當。

只有笑和尚以一敵四,仍不見敗象。他這時眼角到處,見康定風和那少女只是左支右絀,不住閃避,情狀驚險萬分,似乎已是勢窮力絀,卻兀自力鬥不屈,心裡不免為他們擔心。

笑和尚往眾敵人望了一眼,發覺除了使雙斧的二人外,全都使用長兵刃,當下計上心頭,連忙掄刀逼開一人,身子忽地倒縱,躍到康定風身旁,一刀擋過劈近康定風的短斧,叫道:「咱們先拚在一起再和他們鬥。」

康定風立時明白他的意思,疊起精神,使出他生平絕學,颼颼兩劍,一劍刺向高個子,一劍刺向執雙斧之人,兩人見劍勢凌厲,只得倒退兩步。便這樣一退,笑和尚與康定風一劍一刀,連出殺著,搶到那小女身旁,立時三人合在一處。

兩人架開砍來的兵刃,康定風邊戰邊道:「背對背和他們拚過。」

那少女雖在苦戰,嘴裡仍是微微一笑,卻沒有出聲。三人立即分站一角,面向三方,背裡面外,竭力抵禦強敵。

三人這時再無後顧之憂,且能互救互助,攻擊力驟然加強了不少。

他們三人的圈子極細,使敵人無法九人同時進攻。況且笑和尚內外雙修,除了童虎能與他匹敵外,餘下各人均在他之下。如此鬥將下去,昭宜公主雖然人多勢眾,卻一時無法奈何他們。

童虎也看出這種形勢,暗罵這笑和尚老辣,心想:「你既然想出此計,難道我便沒有破你之策。」

笑和尚與童虎本來正門得激烈,豈料童虎竟身形一躍,退出了戰圈,笑和尚正大惑不解,而另一人已立即補上。

隨見童虎欺到康定風身前,一根雙頭槳逕往他砸去。原先和康定風接戰的漢子,給童虎從中擠了進來,只得挪身讓開。

原來童虎是採用「取君上駟,與彼中駟。」之計。便是把強弱對手互調,先滅去敵人的弱者,繼而合攻強者。

康定風見雙頭槳來勢強勁,要是閃避,這一槳勢必擊向身後二人,若然硬擋,憑他的功力,自知非童虎的對手,一時竟難以對決。

眼見童虎這一槳已砸至身來,康定風暗歎一聲:「吧了,吧了……」

康定風明著無法低擋這一擊,但為了身後二人性命著想,卻又不想閃避躍開,只好抬起劍來,硬擋他這一招,總好過束手待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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