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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如潑墨。
營寨外的林子中,三千多人貓著身子,匍匐在草叢之中。
面如黑炭的周倉,手持大刀,冷冷注視著林外燈火通明的營寨。
「老周,你說這班河北軍是不是發現了咱們的埋伏?」旁邊的裴元紹一臉狐疑。
周倉哼了一聲,「咱們在這條道上伏擊過多少官軍,何曾被識破過,我就不信河北軍初來乍到就能破了咱們的計策。」
說話間,周倉緊握鋼刀的手背青筋突起,絲絲殺氣在他猙獰的臉上湧動。
「話是這麼說,不過我聽說河北軍領軍的是驍將顏良,此人武藝超群,白馬一役,連關雲長將軍都敗在他手下,你我又豈是敵手,我看這一票咱們就算了吧。」
官渡之戰意義非凡,即使歸周倉這等嘯聚山林的草寇,也時時刻刻關心著戰爭的程式。
那些由北而來的路人商販,不斷的將官渡的戰事傳遍大江南北。
其實顏良跟關羽也只是打了個平手而已,但被人傳來傳去,不知多少張嘴的加工之後,一場平手之戰,便傳成了顏良大敗關羽。
周倉素來把關羽當作是他的偶像,聽聞關羽敗於顏良之手,自然對顏良深為恨之。
而這也正是他一介草寇,竟然敢下山來劫一隊全副武裝的正規騎兵的原因。
周倉要為他的偶像關羽血恥。
「關將軍乃天生神將,豈是顏良可敵,我們所聽到的,定然是謠傳,今夜我就要結果了這個顏良,親手打破了這謠傳!」
周倉圓目鬥睜,周身殺氣騰騰而起。
在他看來來,自己比關羽差之千里,如果連他都能擊敗顏良,關羽又焉能敗於顏良之手,所謂的謠傳,自然也就不攻自破。
裴元紹欲待再言,周倉卻長刀一橫,厲聲喝道:「弟兄們,隨我殺進營去,殺光敵人,奪了他們的馬匹錢糧!」
話音方落,周倉一夾馬腹,衝出了林子。
身後數千黃巾賊轟然而動,這群衣裳不整的草寇,持著各式各樣的兵器,氣勢騰騰的衝殺向了顏良營寨。
裴元紹無奈,只好也縱馬而出,追隨而上。
三千黃巾軍勢如破竹,不費吹灰之力就衝破了營寨,周倉更是一馬當先,縱馬揮刀直衝向中軍大帳。
只是令周倉感到奇怪的是,一路所過全都是空空蕩蕩的營帳,不見半個敵人影子,儼然如同一座空營。
周倉心中漸漸湧上絲絲不祥的預感,他意識到自己很有可能中計。
正當這時,燈火通紅的中軍大帳出現在眼前,他甚至能夠看到燭火之下,一名武將正秉燭夜讀。
「這廝定是顏良了,管他中不中埋伏,我先一刀砍死他再說。」
周倉眼眸充血,熱血上湧,拍馬舞刀,大叫著就衝向帳中。
大帳之內,顏良緩緩的將竹簡放下,斜眼注視著衝殺而至的那黑臉賊將,嘴角卻浮現一絲冷笑。
敵將突襲而至,他卻巍然不動,連眼睛都不眨一下。
「狗賊,納命啊——」
地面上,陷坑陡現。
長刀揮起,狂撲而至的周倉,突覺身下一空,整個人便連人帶馬的跌入了陷坑之中。
就在周倉落坑的同時,營盤四周炮聲陡生,伴隨著隆隆的馬蹄聲,無數的鐵騎從黑暗中現身,如地府脫出的修羅鬼兵一般,從四面八方衝殺而至。
撲了個空的數千黃巾兵,原本就惶惶不安的心情,瞬間便被突然殺出的伏兵打入恐懼的深淵。
這些烏合之眾無論戰鬥力還是素質,都遠非顏良手下精銳的騎兵可及,如今又中了伏兵之計,自然是頃刻間就土崩瓦解。
一千輕騎狂襲而至,如虎入羊群一般,刀鋒砍向那潰逃的敵人,馬蹄無情的碾過敵人血肉的身軀。
鐵騎所過,血流成河。
裴元紹見周倉跌落陷坑,驚駭之下剛想上前解救,誰想敵人伏兵四周,轉眼就嚇得他魂飛破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