誠如顏良所說,倘若袁紹對於劉表的按兵不動懷有怨意,那麼擊敗曹操之後,下一個目標很可能就是荊州。
顏良的話絕不是危言悚聽。
「袁公真是誤會了,我主既答應了袁公聯合之事,又豈有不履行之理。只是因為荊南三郡叛亂未平,我主實難抽出兵馬來北上攻曹,此等難處,還望將軍能夠體諒。」
蒯越這話倒也不是胡說八道。
當年長沙郡本來是孫堅的地盤,後孫堅北上討董,劉表單騎入荊州,藉著蒯蔡兩家的攜助,趁機奪取了荊州的控制權。
孫堅失了老窩,自然對劉表這個竊居者深為恨之,孫劉兩家從此結怨。
長沙郡名義上雖歸劉表,但孫氏在那裡經營已久,當地豪強並不真心歸順劉表。
前年時,長沙太守張羨率零陵、桂陽三郡叛劉表,劉表遣兵攻圍,卻連年攻之不下。
正所謂攘外必先安內,蒯越的這個理由,表面看上去卻也合情合理。
不過顏良卻很清楚,蒯越所說的一切,不過是劉表為求自保,坐觀成敗的藉口罷了。
「沒想到劉使君還有這樣的難處,如此說來,莫非是袁公錯怪了劉使君不成……」顏良喃喃自語,語氣已溫和了許多,裝作被蒯越說動的樣子。
蒯越見狀,面露一絲喜色,忙道:「我主的難處,還望將軍能代為稟知袁公,如今正是咱們合力對付曹賊之時,豈能自相殘殺,顏將軍說是不是。」
他以為顏良還是袁紹的部將,全然想不顏良此來新野的目的。
「劉使君的難處,顏某自能理解,不過先生想讓我代為轉達給袁公之事,恐怕是不可能的了。」顏良的話意味深長。
蒯越一怔,一時聽不出顏良言外弦音。
這時,一直守候在外面的許攸,這時見得顏良示意,便揚長入內。
「原來子遠也在啊,真是久違了。」蒯越忙是起身見禮,顯得有些意外。
許攸忙是上前將蒯越按下,拱手道:「攸一時疏忽,讓異度你這同鄉受了苦,攸實在是汗顏啊。」
許攸乃南陽郡人,蒯越乃南郡襄陽人,兩地同屬荊州,自然可稱為同鄉。
許攸出場之後,也不談正事,只與蒯越互敘同鄉之誼,拉起了家常。
幾番笑談後,這大堂內的氣氛便融洽起來,一掃先前的敵意。
「顏將軍方才所說的話,越有些不明白,不知將軍的意思是……」蒯越還沒忘正事,幾番閒談後,便話談話引入正題。
顏良只顧低頭呷酒,卻並沒有直接回答。
做主公的,並非事事都要自己出馬,有些話還是交給謀士去講方便。
旁邊許攸會意,便低聲道:「異度,你我既為同鄉,有些心裡話,我便不妨與你明說。」
看他這神神秘秘的樣子,蒯越的神經立時又緊繃了起來。
「其實我隨顏將軍此來荊州,是想就此脫離袁本初,自力更生,從此再不為袁家效命。」
許攸輕聲輕語的道出了秘密,那蒯越卻是聽得大吃一驚,神色頓為一變。
「子遠,你這是……」
震驚之下的蒯越,腦子一時還轉不過彎來,心想顏良不是袁紹麾下大將麼,許攸不是追隨袁紹多年的謀士麼,這二人為何忽然間就要背叛袁紹,這也太莫名其妙了吧。
許攸便不緊不慢的,將顏良如何遭人所忌,自己又如何為審配陷害之事,憤慨的向蒯越說了一遍。
蒯越聽著聽著漸漸明白了,臉上驚歎之色卻有增無減。
他的目光不覺移向顏良,心中驚歎:「這顏良人稱有勇無謀,卻沒想到他不但用兵如神,而且還膽色超絕,竟然敢做出這等冒險之舉,莫非那些傳言,都是假的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