策馬而來的文聘大叫道,染血的面龐中湧動著興奮與敬佩,經此一戰,他已對顏良徹底的信服。
顏良淡淡笑道:「若不是仲業你拼死擋住曹洪的猛攻,我就算燒了敵軍大營也無濟於事,仲業,我果然沒看錯你。」
得到顏良的讚許,文聘面露欣慰,又拱手道:「如今曹洪大敗,宛城空虛,將軍何不趁勝揮軍北上,一舉攻下宛城,全取南陽。」
文聘殺到興起,膽略胃口也跟著變大。
「宛城毗鄰許都,咱們若是攻下,曹操非跟我玩命不可,眼下儲存實力為上,沒必要跟曹操正面交鋒,況且……」
顏良的目光轉向南方,「……南邊那位還在等著坐收漁利,咱們現在最重要的就是回頭好好教訓他一下,讓他今後老老實實,再也不敢胡思亂想。」
「將軍的意思是……」文聘眼眸一亮,似有會意。
顏良血染的身軀殺意再起,朗聲道:「傳我之令,全軍即刻南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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襄陽城,州牧府。
蒯越炷著柺杖,一步一瘸的步入了大堂,臉上尚留青淤的痕跡。
「異度,你總算平安回來了。」堂上的劉表大喜,忙是起身下階,迎了上去。
蒯越拱手道:「越領軍不利,讓主公蒙辱,實無顏來見主公。」
「勝敗乃兵家常事,異度何必自責,只要異度能平安無事回來就好。」劉表攜著蒯越的手寬慰,「況且新野之敗,都是那文聘不肯力戰之故,關不得異度的事。」
蒯越鬆了口氣,卻又嘆道:「主公待文聘不薄,卻沒想到他竟背叛主公,投靠了顏良那廝,他真是有負主公的恩遇呀。」
「文聘小人,實在可恨!」
提及文聘,號稱名士的劉表也失了風雅,恨得是咬牙切齒。
堂中蔡瑁等人,也紛紛的附合,均罵文聘忘恩負義。
蒯越眼中閃過一絲詭笑,忽然笑道:「主公無需生氣,越有一計,可將顏良和文聘一併除之,一雪前恥。」
此言一齣,眾人精神頓時一振。
劉表更是興奮眉開眼笑,巴不得能除了顏良這個眼中釘,急問蒯越有何妙計。
蒯越捋鬚鬍須,緩緩笑道:「越離開新野時,打聽到宛城的曹洪已率大軍南攻新野,料想那顏良必起大軍前去迎戰曹洪,主公這個時候便可藉著聲援顏良為名,發兵北上,只等顏良和曹洪打到兩敗俱傷時,便趁機奪還新野,不但可奪還失地,更可將那顏良逼入絕境。」
先前時,劉表已聽聞曹洪南下的訊息,那時他只想著靠顏良這個新結的盟友,抵禦曹軍的入侵,全然沒想到這一節。
如今經蒯越這麼一提醒,劉表如醍醐灌頂一般恍悟。
座下蔡瑁也騰的跳了起來,奮然道:「異度言之極是,顏良乃殘暴武夫,若讓他在新野佔穩腳根,必為荊襄禍患。屬下請主公撥我兩萬兵馬,我定為主公奪還失地,洗雪前恥。」
劉表捋須不語,蒼老的臉上閃爍著興奮,一副蠢蠢欲動之狀。
這時,伊籍卻道:「主公方與顏良結盟才幾天,而今就突然背盟,似乎有些不妥。再則,那顏良用兵如神,倘若他擊敗曹洪,轉而舉兵南下問罪,卻當如何是好?」
話音未落,堂中蒯越放聲大笑起來,那笑聲中充滿了不屑。
「顏良不過一武夫,如今兵不滿萬,將不過文聘,既要敗曹營名將,又想敵主公的大軍,簡直是不可能之事。伊伯機,你這麼怕顏良,莫非是那一趟出使,被他嚇到了嗎?」
蔡瑁等人皆哈哈大笑,一個個儼然都不將顏良放在眼中,都在嘲笑伊籍。
伊籍心中窩火,卻只淡淡一笑,「顏良究竟有幾分能耐,下官又怎及得上蒯別駕更瞭解呢。」
伊籍這是拐著彎的諷刺蒯越敗於顏良,當了顏良俘虜之事。
蒯越的臉色立時一沉,目光閃爍出怒色。
「好了,不要再爭了。」劉表終於開口,「異度說得有理,那顏良雖然驍勇,但畢竟沒有三頭六臂,我就不信他在腹背受敵之下,還能起死回生。德珪。我就命你將精兵兩萬,北進新野。」
「喏!」蔡瑁領命,精神大振。
劉表想了一想,又道:「就煩伯機再去新野一趟,向顏良佯稱我軍是前來聲援,令其不心生疑忌,以掩護德珪用兵。」
伊籍欲待於勸,如今見劉表決心已下,知道多說無益,只得領命。
號令已下,劉表蒼老的臉上流露出幾分冷笑,口中喃喃道:「顏良匹夫,老夫看你還能得意幾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