龐季乾笑道:「先前我軍與將軍的部下起了些衝突,我家主公想既與將軍結盟,兩家便同為一體,豈能互生芥蒂,所以特命下官來向將軍解釋誤會。」
「誤會?哼!」
顏良冷哼一聲,原本平和的表情,陡然掠過一絲慍色。
龐季本就心懷著忐忑,如今見得顏良生怒,更心中不安,額頭間悄然浸出一層冷汗。
「你們兩萬兵馬,逼城下寨,分明是想攻城,你以為本將是瞎子嗎?」顏良陡然一喝。
顏良喝問時,旁邊侍立的周倉也圓目怒睜,緊握大刀的手指咯咯作響,一副打算把龐季砍成肉醬的態勢。
龐季嚇得一哆嗦,忙是陪笑道:「將軍息怒,這真的只是一場誤會,至於蔡將軍他們沒有及時退兵,可能是還在請示主公的途中,誰想將軍神武,竟那麼快就擊敗了曹洪。」
龐季又是狡辯,又是拍顏良的馬屁,哪裡還有什麼名士的範兒。
顏良心中暗笑。
其實他眼下並沒打算跟劉表翻臉,如此「恐嚇」龐季,無非是想從劉表那裡揩些油水回來,總不能讓劉表白白背盟。
耳聽龐季戰戰兢兢的辯解,顏良的表情漸漸緩和了幾分。
「這麼說來,這件事還真是誤會了。」
龐季暗鬆一口氣,忙是笑道:「這自然是誤會了,雖是如此,不過我家主公也深感不安,特命下官向將軍表達歉意。」
顏良嘴角一斜,不悅道:「本將還以為劉使君打算背盟來攻,不得不徵發新裡丁壯寧城,不知耗了多少錢財,劉使君想一句道歉就撇清麼。」
顏良這是在向劉表「勒索」糧草。
三國最貴的是什麼,不就是人才和糧草麼,荊襄無大戰十餘年,劉表積穀如山,轄下人才無數,簡直是坐在一座金山上。
顏良除了要翹劉表人才的牆角,還要索他的糧草。
龐季立時會意,訕訕道:「將軍的意思,下官明白,糧草方面,我家主公可以略盡綿力,彌補一下將軍的損失。」
「既然劉使君這麼大方,那就送二十萬斛糧來吧。」顏良大手一揮,一點都不客氣。
「二十萬斛!「
龐季倒吸了口冷氣,對顏良的獅子大開口甚是吃驚。
二十萬斛糧,在非戰時期,可是讓一萬士卒整整吃四個多月。
即使劉表富有,但二十萬斛糧也足以令他肉痛幾天,顏良這擺明是要吃大戶。
見得龐季似有猶豫,顏良眼眸一瞪,沉聲道:「才區區二十萬斛糧,劉使君都不願意給,何以表明他的誠意。既是如此,那本將就只好親自帶兵去襄陽去取了。」
一聽顏良威脅要發兵攻打襄陽,龐季一下子就慌了。
劉表雖有十萬之眾,但如今接二連三的敗給顏良,士氣已是大挫,根本沒有勇氣與顏良再戰,顏良這麼一威脅,自令龐季震怖不已。
「將軍誤會了,不就是二十萬斛糧草嘛,我家主公怎會捨不得。」龐季馬上痛快的替劉表答應。
顏良這才滿意,微微點頭:「劉使君這才算是有誠意,那就請龐先生轉告劉使君,糧草一旦送到,前面的誤會就一筆勾銷,我顏良依舊是他最堅定的盟友。」
龐季長鬆了口氣,背上已是溼了一大片。
他正待告辭時,忽又想起什麼,便又訕訕笑道:「還有一件事,既然誤會已經解釋清楚,那不知將軍是否可將張子諾將軍放歸呢?」
龐季說的是張允,此人乃是劉表的姻親,如今被顏良所俘,劉表自然要急著搭救。
龐季若是不提,顏良還差點忘了,自己還有這麼一個俘虜。
本待鬆口答應時,顏良卻忽然眼眸一亮,想起了件極重要之事。
他便反問道:「張允的事也不說,本將聽聞伊伯機先生被劉使君下獄,不知可有此事?」
龐季不知顏良為何會突然提到伊籍,茫然的點了點頭。
顏良便用命令的口氣,大聲道:「劉使君若想要張允,那就用伊伯機來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