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良遂將兵馬分成三股,由胡車兒和滿寵率三千步騎從左翼追擊,文丑獨領兩千騎兵,從右翼追擊,顏良則自將三千騎兵,從中央沿大道南追,三路兵馬合擊樊城。
三路鬥志正盛的顏良軍兵馬,由朝陽城南下,氣勢洶洶殺奔南去。
朝陽至樊城路途不足百里,蔡瑁的大軍如果能有序的撤退的話,急行軍一天左右就能夠順利抵達。
然而陷入混亂狀態的荊州,各營彼此急搶道路,軍士之間你爭我搶,全無秩序可言,反而遲滯了撤退的速度。
次日天明時分,距離樊城以北五十里處。顏良終於看到了荊州軍狼狽的身影。
放眼望去,南下的大道上,遍地是遺棄的盔甲、旗鼓等軍械,甚至整車整車的糧草輜重都被丟棄。
目之盡頭,塵埃紛起,數不清丟盔棄甲的軍士,如同趕集一般擁擠在路上。
「劉表。幾次三番你都不知教訓,就讓本將給你這不知兵的老東西,再好好的上一課吧。」
冷笑聲中。顏良劍眉一橫,獵獵殺氣熊熊而生。
「顏家軍的健兒們,隨本將痛痛快快的殺一場。讓荊州軍知道咱們的威名——」
號令下,顏良猛夾馬腹,手舞著長刀如風而出。
身後熱血激盪的顏軍騎士,怒吼著震天的「殺」聲,如山崩地裂般轟然殺出。
鐵蹄飛奔,掀起漫天的塵埃,遮天蔽日。
如潮的喊殺聲,沖天雲霄,直令天地為之變色。
前方荊州軍中,蔡瑁正皺著眉頭。喝斥著他計程車卒休要擁擠,根本沒有覺察到身後有敵兵追來。
亂鬨鬨的聲音充斥著耳膜,讓蔡瑁心煩不已,忽然間,他隱隱約約聽到了什麼異樣的動靜。
當他下意識的回過頭時。整個人霎時間如落入冰窟窿一般。
「騎……騎兵……顏良的騎兵!」
驚恐之下,蔡瑁竟是忘了自己三軍主帥的身份,脫口一聲驚叫。
左右將士聞聲回望,當他們看到那滾滾而至的沙暴,和塵霧中湧動的人影,還有那高高飄揚的「顏」字大旗時。瞬時間就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慌亂中。
「顏良追來了——」
「騎兵!是敵軍的騎兵——」
混亂的人群中驚恐的叫聲驟起,原本就情緒不安的荊州軍,轉眼就意志瓦解,紛紛抱頭鼠竄。
「公諾,你速率五千江夏兵結陣迎敵,一定要擋住敵軍,若不然我五萬大軍就將土崩瓦解。」
蔡瑁毫不猶豫的做出了決斷,下令間,自己卻撥馬先去。
那張允心頭一顫,急道:「敵騎來勢洶洶,我軍士氣低沉,如何對擋得住。」
蔡瑁瞪了他一眼,厲聲道:「江夏兵乃我荊州精銳,焉能擋不足區區幾千敵騎,此乃本將的軍令,你怎敢不從。」
蔡瑁將軍令搬了出來,張允無奈,只得不情願的喝斥麾下的江夏兵結陣迎敵。
蔡瑁則撥馬急奔,隨著數萬惶恐的荊州軍,如潰巢的螻蟻一般,望著樊城方向奔去。
江夏兵不愧是荊州最精銳的軍隊,當大部分的荊州軍都鬥志瓦解時,那五千江夏兵依然保持著陣腳不亂。
張允也非不通軍事之人,他勉力的穩住心神,往來賓士指揮,用最短的時間,倉促的結成了一道步軍大陣,擋住了大道的去路。
北面,衝殺而至的顏良,已距敵陣三百餘步。
舉目望著去,但見阻住去路的敵陣,盾手、槍手和弓弩手層層疊疊,井然而列,面對著本軍騎兵洶洶的衝勢,竟是沉穩鎮定,未見慌亂的跡象。
敵軍臨亂不慌,這讓顏良略有些意外,他很快就猜想到,荊州軍中,能有些素質的軍隊,必然是黃祖訓練出來的江夏兵。
江夏兵的確是荊州最精銳之兵,只可惜,有此悍兵,卻無良將,終究也只是一群炮灰而已。
顏良嘴角掠起一絲冷笑,陡然間喝道:「全軍,迂迴向東,攻其右翼。」
號令下,跟隨的旗手搖動令旗,三千騎兵在距離敵陣兩百步時,忽然間改變了方向,繞了一道弧線,向著敵陣的右翼襲去。
騎兵的精髓,並非在於盲目的衝陣,而是抓住敵軍的弱點,以強大的機動力,隨時攻擊敵方步軍陣的軟脅。
江夏兵的這一道步兵陣雖然結得紮實,顏良卻一眼看穿,其軍缺乏騎兵護持,兩翼正是軟脅。
步軍陣中的張允,眼見敵騎轉攻側翼,不禁大驚,急是喝令軍陣轉向。
士卒們急是掉轉方向,但五千人擁擠在一團,如此龐然大物,轉向自是件極困難的事。
當軍陣剛剛轉過頭來,盾手與槍手尚未及就位時,顏良率領的騎兵已衝至百步之內。
那滾滾的鐵流,如黑色的怒濤一般,挾著襲捲一切的威勢,轟然而至。r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