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士卒所為,顯然是為了防止會面之時,顏良趁機發難,憑藉著個人的武藝來取黃祖的性命。
這一道壕溝這麼一挖,即使顏良想要發難,黃祖也有足夠的時間退回岸邊,乘坐走舸逃入漢水中。
顏良嘴角浮現嘲諷的冷笑,他原還認為黃祖敢來會面,當真是有些勇氣。
原來,也只是表面勇武的紙老虎而已。
顏良便不動聲色,如看猴耍一般,看著那些江夏兵挖溝掏坑。
阻礙已成,片刻之後,一直躲在走舸裡的黃祖,方才在一眾親軍的護送下,上抵岸邊。
顏良為表誠意,率先從本軍中走出,一人一騎徐徐走至壕溝前五步處停下。
那一人一騎,巍巍如鐵塔一般,傲然面對著百餘人的江夏兵,彷彿在嘲諷著對手的膽怯。
眾軍環護中的黃祖,這下就有點為難了。
他認為的單騎會面,至少也得各帶著親兵,以防對手生變時。還有幾個炮灰可以阻擋。
但顏良眼下這耀武揚威般的舉動,卻似在挑明,他是名符其實的要跟黃祖單騎會面。
若不去,那就是在將士們面前,公然表明他黃祖懼怕顏良。
若去,顏良突生殺意卻當如何,雖有一條壕溝擋著,可那畢竟是顏良啊。
……
黃祖的心中。思緒如潮,難以下定決心。
顏良卻駐馬在那裡,斜著頭掃視著黃祖這邊,眉宇間的那份嘲諷愈烈。
幾番猶豫之下,黃祖一咬下,沉聲道:「你們幾個隨本將上前,其餘人在此戒備。」
號令下。黃祖在五騎親軍的護衛下,緩緩的走上前來。
顏良笑了。暗忖你黃祖也真是自欺欺人。你帶親軍上來,已是表明你怕了我顏良,你以為少帶幾個人,世人就會以為你無懼我嗎。
在顏良嘲諷的目光注視下,黃祖一眾在壕溝前五步停下。
黃祖凝目審視顏良,怎麼看都只是一個無謀的匹夫而已,這樣一個人。怎敢做下背叛袁紹這等驚天動地之舉,還以一己之力。把個荊北攪得天翻地覆,甚至連襄陽都搶奪下來。
黃祖的目光中。流轉著狐疑。
這時,顏良卻收斂了臉上的不屑,拱手道:「顏某久仰黃將軍大名,今日一見,果然是英雄之姿,風采不凡啊。」
顏良戲演的很真,恭維之時,表情和語氣配合得恰到好處,儼然是發自肺腑。
本還心懷不安的黃祖,一聽這話,心裡馬上就舒服起來,臉上的傲然之色轉眼又起。
「顏將軍過獎了,黃某也聽說過你的威名。」黃祖卻只微微拱手,擺出一副老資格的派頭。
顏良卻也不介意,笑道:「顏某那點虛名,跟黃將軍相比,實在是微不足道。想黃將軍當年斬殺孫堅,威震天下,駐守江夏這麼多年,保得荊州一方平安,不愧為荊襄第一大將,顏某對將軍當真是仰慕之極。」
黃祖一向自詡荊襄第一大將,但這時聽到由強敵之口說出來,那種得意與愜意卻是全然不同。
恍惚間,黃祖竟有些飄飄然的錯覺
接下來的半個時辰裡,顏良是絲毫不與黃祖談兩軍交戰之事,只是品論天下英雄。
當然,那些名動天下的英雄豪傑們,經過顏良之口後,卻均成了不及黃祖之輩,幾番的吹捧之後,黃祖儼然已是天下第一的武將,連呂布也有不及。
黃祖那個得意啊。
他當然知道,顏良的恭維中有水分在內,但那份虛榮心卻讓他難以自持,聽到高興處,忍不住還會哈哈大笑。
「顏某早聽月英說過,黃將軍才是荊襄擎天之柱,當時執掌襄陽兵馬的若是黃將軍,而不是蔡瑁那廝的話,只怕顏某也不敢進攻襄陽。」
幾番恭維後,顏良開始進入了挑撥離間時刻。
黃祖冷哼了一聲,輕捋著鬍鬚,那般表情,似乎也在嘲諷蔡瑁的無能。
岸邊處,走舸上的蒯越,卻正目不轉睛的盯著對話的那二人。
相隔幾十步,蒯越根本無法聽清楚顏良和黃祖在談論些什麼,此時的他,恨不得能長出一雙順風耳來。
原來焦慮的蒯越,臉上卻漸漸浮現出狐疑。
他雖然聽不清,但看得卻清楚。
視野之中,顏良和黃祖談笑風生,儼然不是生死之敵,而是故友重逢一般。
而黃祖,就在一天之前還對顏良的輕蔑盛怒不已,而今卻笑得那般開懷,這前後的反差如此之大,不得不讓蒯越愈加狐疑,迫切的想知道他們到底是在談論些什麼。
或許,他們在談論著某個陰謀?
蒯越的腦海中,陡然間閃過這樣一個念頭。
或者說,這個念頭其實在當日夏口城中,當他看到顏良給黃祖的那封信時,就已經在他的腦海生根。
今日,當他再看到顏良和黃祖談笑風生的怪異場而時,那個念頭便跟著發了芽。
「黃祖,你到底在和顏良那狗賊說些什麼……」r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