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明越過幾個連隊,走到跟前時,這個連已經排成了排列整齊的方陣,安靜而肅然,與周圍的亂象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未及劉明開口,站在方陣前的一個預備役的年輕軍官厲聲喝道:「站住!你是哪個連隊的,為什麼亂跑?」劉明站定,打量著這個軍官,見他身材不高,但顯得十分乾練,穿著一身洗的發白的半舊軍服,眼中射出桀驁不訓的光芒。
劉明站住說:「報告長官,我是新兵,前來第9人民師報到!」「士兵,回答你的名字,分配的連隊?」軍官鷹隼般的目光緊盯著劉明,喝問道。
「我叫庫賽阿卜杜拉,今天剛來報到,還沒被分配到連隊!」劉明邊回答,邊將手中的由南方軍區司令部簽發的報到書遞給了這個軍官。
那軍官看了一眼,遞還給劉明,顯然對一個士兵手持由南方軍區司令部親自簽發的報到書有些奇怪。
但馬上他就聲色俱歷的喝道:「士兵庫賽,現在早操即將開始,你在訓練場上亂走成何體統?我命令你先編入我的第連,待會操結束後再去找新兵處報到,聽到了嗎?」「知道了!」劉明馬上回答道,他見這軍官如此嚴肅敬業,知道自己來頭不凡也絲毫不加以辭色,不由的對這個軍官產生了幾分好感。
沒想到那軍官絲毫不買帳,厲聲喝道:「你要回答:是!長官!聽明白了嗎!」「是!長官!」劉明用力地大聲回答道。
會操結束,劉明到新兵處報到時自己主動要求分入那個年輕軍官所在的第連,同時他得知了那個軍官名字叫沙維爾迪亞拉!沙維爾迪亞拉?好熟悉的名字!劉明突然記起來了,同時也記起了與這個名字聯絡到一起的發生於另一個時空中的伊拉克戰爭。
在2003年的那場戰爭中,那時的沙維爾迪亞拉正是伊拉克軍隊第51步兵師的師長。
第51師,這是一個讓無數軍事迷都記住的名字!它雖不屬於薩達姆的嫡系「共和國衛隊」,卻成為那場戰爭中唯一讓世人尊敬的伊拉克部隊。
暫且不論伊拉克戰爭是否是正義的,是否應該進行,當面對著美英聯軍強大無匹的進攻力量時,第51師的官兵並沒有逃走、投降,他們懷著一腔犧牲的熱血和保家衛國的壯志豪情,進行了一場蕩氣迴腸的巴士拉保衛戰。
他們裝備落後,甚至連鋼盔和迷彩服都配不齊,然而他們以必死的決心依託巴士拉城與入侵者展開了激烈的巷戰。
隨著戰爭的進行,薩達姆侯賽因和他的兩個兒子已經逃之夭夭,但巴士拉的抵抗卻仍在繼續。
直到伊拉克戰爭的硝煙即將落下,連綿不斷的槍聲迫使英軍指揮官尷尬的向世界承認英軍仍未完全佔領巴士拉城!這才是令人尊敬的軍隊!至少它知道為誰而戰!它不是為金錢、權力而戰,不是為某個統治者而戰!它為自己的國家和人民而戰!想到這裡,劉明不由的回憶起了那支幾十年前穿行在朝鮮半島冰天雪地中的中國軍隊。
那又是一支什麼樣的隊伍啊?那是一支每次戰鬥後戰士們都要計運算元彈數量,甚至連反坦克手雷都捨不得用的軍隊。
那是一支吃著炒麵,就著冰雪,身穿單衣趴在零下四十多度嚴寒中等待進攻命令的軍隊。
那是一支沒有空中支援,沒有裝甲部隊,甚至連火炮都不夠的軍隊。
但就是這支軍隊,將十六個國家的聯軍擋在三八線上一步也不能前進。
就是這支軍隊,將不可一世的美軍打的丟盔棄甲,狼狽逃竄,甚至連集團軍司令都慌不擇路,翻車身亡。
就是這支軍隊,讓驕傲的美國人在西點軍校的大廳中擺上沙盤,讓歷代軍官學員眺望著上甘嶺上的兩個小小山頭。
因為他們用盡全力都無法攻克它們,因為那並不是兩座小山,而是壓在美國數代軍人心頭的兩塊千鈞巨石——那是一支對自己的人民有著高度責任感的軍隊,這種責任給他注入了堅強的魂魄;那是一支懷著對新生國家和幸福生活美好憧憬的軍隊,這份憧憬給他鑄造了英雄的氣概!松骨峰、長津湖、黃草嶺、上甘嶺……這一個個名字如國旗上那閃耀的星星,它們的光輝庇佑著新生的國家,在從那以後長達半個多世紀的歲月裡,再沒有一個國家膽敢全面挑戰它的陸上權益!劉明想起了那位倔強的老人,他的話彷彿就是那個歷盡磨難的古老民族對著世界發出的宣言:西方侵略者幾百年來只要在東方海岸線上架起幾尊大炮就可以奴役一個民族的時代,一去不復返了!劉明突然感覺到:一個人,一支部隊,一個民族,只要有了勇敢不屈的靈魂,有了對美好生活的摯愛,那麼即使他們一無所有,也會無所畏懼,也會戰無不勝,攻無不克!他的心快速跳動了起來,腳步好像也輕快了起來,抬眼望去,只見第連的小夥子們正在訓練場上訓練,他們排著不算整齊的佇列,邁著並不齊整的步伐,努力的訓練著。
他們的動作雖然生澀,卻年輕而矯健,他們的眼睛雖然茫然,卻洋溢著青春的活力和風采。
「以真主的名義起誓,我從未見過象你們這樣的笨蛋,連步子都不會邁,怎麼去打仗?我還不如找一幫女人替你們去抗槍……」訓練場上飄蕩著沙維爾連長的陣陣咆哮聲……聽著,看著,劉明笑了!「就先從這支第9人民步兵師的普通一兵開始吧!」跳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