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一個學習地質學的大學生,本來有著光明的前程,但伊拉克侵略者對他的祖國的侵略卻打碎了他的夢想。
為了保衛自己的國家和親人,他毅然放棄了學業,響應全能的真主的召喚,加入了伊斯蘭革命衛隊。
在接到上戰場進攻阿巴丹的命令的時候,他獨自一人來到哈馬丹城郊的一座清真寺古塔下,他在雜草叢中挖了一個坑,把他的全部「家產」——200萬里亞爾(伊朗貨幣,約合170元人民幣),一枚培亞米諾爾大學的校徽,一張妹妹赫蒂的照片,一枚刻著他的名字的玉製印章,一本日記——用塑膠雨布包裹好,放在土坑裡,上面再用一隻洗臉盆扣上,然後用土嚴實地埋了起來。
還有一枚伊斯蘭革命衛隊的徽章被他別在了胸口前的軍服上。
埋藏「家產」這件事是秘密進行的,因為按照伊朗軍隊的一貫做法,個人的「家產」應該存放在留守處,以便萬一為真主而光榮犧牲了,存放的東西可以轉交給他的親人。
阿里之所以這麼做,是他虔誠地認為不但將自己的珍貴之物埋在清真寺附近,全能的真主就會保佑他活著回來——他的「家產」埋藏的地點標誌是明顯的,因為什麼都也許可以改變,但這座古塔在這裡矗立了數百年了,它決不會在打伊拉克侵略者的這幾天裡就消失了吧?做完這件事,阿里就跟隨部隊出發了……伊朗軍隊第二集團軍的三個軍此時是一支與夜色融為一體的軍隊。
黃綠色的軍衣和斑駁的迷彩服混雜在一起,人和坦克及拉炮的汽車混雜在一起,士兵頭頂鋼盔,胳膊上扎著白色的毛巾——這是伊朗軍隊統一配發的毛巾,上面刻著「真主保佑伊斯蘭」的紅字。
夜色沉沉,人的腳步聲和隆隆的車輛開進聲在黑暗中顯得急促而雜亂。
這次大規模的反擊戰在軍事上是絕對機密的行動,部隊全部是黃昏開進,拂曉便暫時停止,第二天黃昏再次開始。
伊朗軍方此次集中了10萬大軍,準備一舉擊敗伊拉克方面,打破敵軍對阿巴丹港將近一年的圍困。
首先進入阿巴丹港外圍的是伊朗第六軍作為先期偵察部隊的十五師的四十二團,他們比大部隊的行動時間提前了三個小時,而阿里就在這個團當中。
卡瑪爾在半睡半醒的迷濛間突然聽到了自遠而近的隆隆聲,他立刻將睡夢中的美麗妻子丟擲了腦海,抓起身邊的望遠鏡向遠處看去。
他看到了陣地前的黑暗中無數身影在晃動著,向外圍的鐵絲網逼近,遠方則有煙塵滾滾而起,那是敵人的坦克……「敵襲——」卡瑪爾尖利而恐懼的叫聲迴盪在伊拉克的陣地上,他伸手拿起了自己的突擊步槍,猛烈而慌亂按響了扳機。
不過他並沒有聽到自己的槍聲,因為就在同一時間,無數重型炮彈落在了陣地上,卡瑪爾手中ak47的微弱聲音被連天而起的震耳欲聾的爆炸聲徹底吞沒。
強大的爆炸衝擊波伴著雷霆般的巨響和明亮的火焰,夾雜著無數的土石泥塊狂暴的橫掃了伊拉克軍隊的整個防線……1981年9月29日夜23時,伊朗軍隊的阿巴丹反擊戰打響。
面對伊拉克軍隊完善的反坦克設施,伊朗軍隊沒有太多的坦克可供消耗。
此次進攻的主力是革命衛隊青年士兵。
他們深信為國捐軀可到真主所居的天堂,他們有著初生之犢不畏也虎的勇氣,因此他們面對伊拉克的地雷、鐵絲網與壕溝,勇猛無畏的衝了上去。
一時間,伊拉克的前沿陣地上到處是伊朗革命衛隊士兵狂熱的呼聲,到處是他們捍不畏死的身影。
「都給我站起來——馬上上陣地,你們這些懦夫!安拉在上,你們看看現在你們是什麼樣子,還是勇敢的伊斯蘭戰士嗎?就連一隻母雞也比你們勇敢!」卡瑪爾的連長賈尼姆中尉搖晃著身子從地上站起,抖掉身上堆積的一層由炮擊帶來的泥土,馬上衝到士兵面前,拉扯著他們的脖領將他們一個個從地上揪起來,邊揪邊用力踢打著他們的身子。
「拿起武器,戴上鋼盔,快——該死的東西!」賈尼姆中尉狠狠地推搡著自己計程車兵,咆哮著讓他們做好戰鬥準備。
士兵們從驚慌失措中恢復了過來,背起各自的武器,扛著沉重的彈藥箱緊緊跟在他們的連長或排長的身後拼命的向陣地上跑去。
「快——機槍就位,快——你們這些笨蛋,波斯人就要上來了!」賈尼姆中尉焦急地大聲的吼叫著,一邊看著陣地前方逼近的伊朗士兵的人潮。
士兵們剛剛就位,他聽到了一片海嘯般浩大的聲音,他也懂一點伊朗語,聽清楚了那好像是「真主保佑伊斯蘭!」的狂熱呼聲!只見無數伊朗士兵高喊著口號,以縱隊多路的人海戰術向他的陣地海嘯般的洶湧猛衝了過來。
「全體注意——」賈尼姆中尉舉起了自己的ak47自動步槍,大叫著,「開火!」伊拉克陣地上突然爆發出了一片連綿不斷的槍聲,清脆短促的ak47自動步槍,密密麻麻如炒豆般的rpk輕機槍,沉悶的nsv岩石重機槍,接連不斷響起的rpg7火箭筒和82mm迫擊炮,混合在一起的槍聲和爆炸聲連綿不斷的響成一片,瘋狂的彈雨如火鐮刀一般向伊朗軍隊橫掃而去……今晚的阿巴丹之夜,是血腥而殘酷的!跳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