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太醫你請說。」方陵也聽出這事情恐怕還有內情,也不多想他的請求,微微頷首。
只聽陳太醫說道:「二十幾年前,先皇寵愛劉妃,一直想立她為皇后。只不過劉妃出身庶家,無論是臣子還是皇親國戚都覺得十分不妥,反而更看好貴妃姜氏。姜氏擅玩權術,八面玲瓏,為了讓先皇徹底斷絕對離劉妃為後的念頭,她買通宮裡的太監想要加害劉妃。當時恰好北方的蔡國舉兵來犯,先皇御駕親征,姜貴妃便更肆無忌憚,明目張膽的要害死劉妃。於是劉妃便找到我師傅,想要逃出宮去。」
「結果我師傅便奉命找到了前朝古方‘瞞天丹’,製造了劉妃的假死,將她運送出宮去,結果卻被王舉明告了密,劉貴妃出宮後生死不明,被扣上了和宮內侍衛私通的罪名,我師傅也被滿門抄斬。」
方陵聽得心頭一沉,沒料到這件事情居然牽涉進了這麼多人,這姜貴妃不就是先皇的皇后嗎?聽說同樣也是一個極有權勢的女人,至於王舉明,原來是姜皇后的人,恐怕是因為告了密,才被步步提拔,最終成為了太醫院的院長。
看著一臉沉重的陳太醫,方陵也暗歎了一聲,說道:「我知道陳太醫你不是信口開河的人,更不會對我撒這樣的彌天大謊,只不過這成帝的事情,恐怕還為時過早了。」
陳太醫便說道:「下臣自小便看著殿下長大,殿下的隱忍和堅強絕非同齡人能比,和驕橫霸道的太子殿下比起來,殿下更有成為一代明君的資質啊。」
「明君麼?」方陵苦笑了一下,他現在唯一想的事情就是和母后一起逃出宮去,過上普通人的生活,只是這事情若是告訴陳太醫,只怕他不會給自己瞞天丹的方子。
陳太醫卻似乎讀懂了方陵的表情,突然說道:「殿下如果沒有成為帝王的覺悟,那麼就無法真正的保護貴妃娘娘!」
「你這是什麼意思?」方陵微微皺了皺眉頭。
陳太醫直言道:「剛才下臣已經說過了,出宮過隱姓埋名的生活那不過是殿下的一廂情願,一旦被皇后娘娘知道定然會痛下殺手,因為她絕對不會允許殿下做出任何威脅到她和太子殿下地位的事情。」
「我既然逃出宮,那就說明我根本沒有和她做對的意思。」方陵說道。
陳太醫卻笑道:「殿下你太天真了,你這樣想不代表別人這麼想。殿下可知道,如今太子大婚,崔宰相和宋皇后的權勢合二為一,勢可遮天。但是,朝廷上上下下也有著其他的勢力,對他們來說,殿下是唯一能夠推翻這股勢力的人,因為只有殿下身上流淌著皇族的血『液』,所以不管殿下想不想,這些勢力都會找上門來,這也是皇后最不願意看到的地方。」
方陵聽得心頭一顫,陳太醫的話如同醍醐灌頂,的確,他一直考慮著自己的想法,卻沒考慮到其他人的想法,如果其他勢力真的要扶持自己,那麼皇后一定會把自己出宮認定為是另起爐灶,定然會趕盡殺絕!
天下沒有不漏風的牆,誰又能保證這出宮就能真的一直隱瞞下去?
只聽陳太醫又言辭激烈的道:「就算殿下不管,那殿下就願意看到驕橫的太子殿下登基,置人民於水火之中?還是說殿下真的不知道,當年蘇貴妃牽涉進謀反案一事,乃是皇后娘娘一手造成的!」
方陵本來就有些動搖,此時聽到這話,無疑於是晴天霹靂,愕然道:「你說什麼?」
陳太醫說道:「估計娘娘是擔心殿下,所以才一直沒有告訴你。其實娘娘是清白的,和什麼謀反案全無關係,殿下如若不信,回去問問娘娘便知!」
方陵眉宇深鎖,認真看著陳太醫,一字一句的道:「陳太醫,你說的這件事情是真的?」
陳太醫雖然感覺到方陵那銳利如刀的眼神,但是絲毫沒有迴避的道:「殿下,我有什麼理由來欺騙殿下你呢?」
方陵仰起頭,深深的吸了口氣,一股濃如火山的怒意頓時充斥在心頭,朝著全身各處蔓延,唯有緊握著拳頭才能讓自己不吼出聲來。
這十六年所受的屈辱他都可以承受,為的便是能夠保母親一生平安,然而逃出宮外也不見得是多麼自由的天空,而更可怕的是,皇后居然是策劃當年謀反案的罪魁禍首,母親十六年的悽苦生活乃是她一手造成,而宋皇后卻過著那逍遙自在的生活,高高在上,一呼百應。
是的,他沒有成為一國之君的打算,但是如果要報復宋皇后就必須成為帝王的話,那這就是他必須要走的路!
他輕輕而深長的撥出那口惡氣,沉聲問道:「陳太醫,什麼是成帝的覺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