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順風在校園裡轉了好一陣兒,也沒找到一個合適的練功的地方。
倒不是學校裡沒有僻靜的地方,而是好不容易找個地方看著沒人,等走到跟前,總有趁黑幽會的男女學生在那裡竊竊私語,間或還有一些不雅的聲音,聽得他臉紅耳燒,差點就壞了「道心」。
最後索『性』不找了,就在『操』場的一角,尋了個沒人注意的角落,將軟十盤硬十盤各練了一遍,就回了宿舍。
回到宿舍,正聽見劉鵬、劉源和王榮三頭牲口正在分配今天認識的學姐:劉鵬個子高,要追高個美女吳妮妮;劉源和一個叫張瓊的女生談得不錯,決定非瓊不娶了;王榮則對張媚有點感覺。一旁的劉正偉就道,張媚和康順風關係不錯,於是王榮就很講哥們意氣地決定追另外一個叫譚晶晶的女孩。
康順風進門的時候,正聽著他吹牛打屁,就笑著道:「怎麼剛到學校,都**了!那幾個學姐,那個不是人尖子,財大的牲口多了去了,能輪上你們三個?」
王凡、劉正偉聽他說得有趣,忍不住就笑出聲來。就連一旁的不在搭理他們三個的李江江,也憋著笑。湯文生還是他那一副拽拽的樣子,躺在他**看書,誰也不理。
由於剛開學,報道還沒結束,第二天也沒課,劉鵬他們幾個就找了副撲克,開始打牌。劉正偉雖然不打,但也興致勃勃地一旁看熱鬧,王凡這個乖寶寶對打牌不感興趣,就拿了本雜誌翻著。
康順風從小養成早睡早起的習慣,就上了自己的床,拉開被子睡了。幾個人還以為他感覺無趣,都叫他下來打牌。康順風推說自己坐了幾天車,累了,不一會兒就發出微微的鼾聲。
第二天一大早,康順風就起了床,宿舍裡的人還都睡著。
時間還早,也沒什麼事辦,康順風就決定去附近找個公園轉轉,學樣裡昨晚轉過了,沒有合適的練武的地方,只好在外面找找。
出了校門,今天的天氣有點陰。
康順風找了個正打掃衛生的老頭,問附近那有公園,老頭就指了一個方向,道:「住西南,附近就有一個小公園。比較大的公園有黃興公園,距離比較遠,要住東南走。」
康順風想,左右無事,就去黃興公園轉轉。
一路打聽著,康順風就來到了黃興公園,感覺其實也沒走多遠,在老家時,每天早上上學,要走十幾里路呢。
康順風進了公園,這裡氣候溼潤,水多,一片翠綠。不像老家渭北塬上到處是黃土,就在公園裡轉悠著,以前都是在電視上看到公園的景像,這是他第一次真正地逛公園。而且來來往往的靚女帥哥,氣質溫雅的老人,都讓他感覺到不同於康家塬、不同於蒲州縣的一種大都市會氣息。
一個體制下,同一個國家裡,怎麼會相差這麼遠?他不明白。
公園裡有也有幾處練武術的人,康順風停下來看看,基本上都是徒有架子,將武術當健身『操』來做的老人,看幾眼,他就失去了興趣,繼續往前走。
「噫――」一聲氣息迫出齒縫的聲音從前面傳來。
康順風心中一動,這明顯是『蕩』動內息,震『蕩』臟腑的一種發聲方式,他忍不住往聲音傳來的方向走去,轉過一片林子,在一塊草坪上,有一個老人人正帶著幾個中青漢子在練拳。
康順風的眼睛立刻被吸引住了,這套拳法古意頗濃,一種戰陣撕殺般的樸實感撲面而來,康順風看到,這些人練起來旁若無人,而且旁邊觀看著也不在少數。就找了個地方,靜下心來,認認真真地看起來。
雞腿龍身虎抱頭,這些拳法的根本東西一樣都不少。
大劈、頭槌、犁步、貓洗臉,康順風突然想起胡斜子曾給他描述過的一種拳法,心意拳!心意拳又叫心意**拳,武林界有:最毒不過心意把的說法。這套拳法據說是明未清初的武術家姬際可得嶽武穆王所遺拳譜後,見兩雞相鬥,便遂悟其理而創了心意**拳法,也有說是姬氏假託武穆王所做。後來姬氏傳拳于山西戴氏及河南洛陽人馬學禮,拳法遂分為兩家。
其實紅拳裡有好多招法也來自於心意**,如炮捶中的貓洗臉、雞上架等,也有許多招法與心意**拳不謀而合,如斬捶與大劈、分心掌與虎撲都是異曲同共的動作。
然而前人的借鑑與今天自己看到的感悟又有所不同,康順風瞪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那幾個練拳人的動作。俗話說,外行看熱鬧,內行看門道。康順風很快就發現,這種**拳是纏頭過腦肩閉咽、束身進堂、險中求勝的拳法。
按這個標準要求,這幾個人練的有點拳腳過重,由於過度用力而使身法不整、勁道束不住,因而在速度上慢了許多,這樣在實戰對敵中就很難對付移動速度較快的對手。
他一邊看,一邊默默地以學過的打法來分析這種拳法的用法。
最後,他忍不住搖搖頭,感覺這些人把拳練偏了。
「你搖頭,覺得他們練得不好嗎?」這時,旁邊傳來一個聲音。康順風吃了一驚,自己太沉浸在拳法中了,有人站在身邊竟然不知道。康順風身子一個激靈,心動步移,身體一轉,又退一步,才打量邊上說話的人。
說話的是一個老頭,臉『色』柔潤,腳下不丁不八,手裡轉兩個鋼球兒,一雙眼睛帶著一絲好奇,盯著他。
康順風和老人一對視,立刻心中一驚,老人的眼中神氣十足,他幾乎有點不敢『逼』視的感覺。康順風立刻一咬牙子,神氣一提,這才又對視過去。
「噫――」老人輕聲噫了一聲,眼臉一搭拉,眼睛就收了勁兒。康順風立刻覺得自己輕鬆下來,他衝老人一點頭道:「您老是問我嗎?」
老人點頭。
康順風就道:「觀拳者有眼無嘴,您老強人所難了!」
這是傳統武行當的規矩,看別人練拳,不管感覺好壞,都不能評論。除非是好朋友,或同門等知根知底的人。現代社會,武行開放,人們習武健身,是體育,已經不是傳統武行了。傳統武行規矩大,過去別說是評別人的拳,就是別人練時,在邊上看都不行。
而且生人到生地方,一般輕易還不能練,有些小後生不知道深淺,學了幾招就人前人後顯擺。你只要在公共場所一練,就是對當地武行的不尊重。肯定有人來,很客氣地道:「你功夫不錯,咱兄弟陪你搭把手!」靈醒的就趕緊道歉,拍屁股走人。有些不靈醒的,還真敢和人動手,這時對方一般下手都不會輕,不打得你在**躺上十天半月的才怪。如果你功夫好,對方不是對手,那很快就有附近的好手來幫襯,你肯定惹一身的禍事。
當然,那些因經濟受困的例外,但也不能隨便練,得扎靶子,拜碼頭!如果當地確實沒有出名的厲害武者,沒處拜碼頭,開練前還得拜四方,拜僧尼道殘男女老少。而且這時候練的,只能是花法,絕對不能練實實在在的打法,一旦練打法套子,就是挑釁,圈外有兩手的,肯定會有有血『性』的來教訓你。
老人聽了康順風的話,眼睛一亮,道:「看來你是武林中人了!現在懂這規矩的人可不多了,武行沒落了!」
康順風微微一笑,沒有說話。
老人卻越發對他感興趣,道:「有沒有興趣和我聊一聊,我看你已經入道了,現在學的人不少,入道的人不多。」
看康順風仍盯著那些人打拳,就道:「這拳我也會,你有興趣,我一會練給你看。」
康順風就忍不住回了頭,看著老人。
老人笑道:「保證讓你看了不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