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天龍一掌直砍咽喉,然而,陳小慶在他的帶扯之力力一停時,就本能地恢復現代搏擊中的格鬥拳架,一方面收頜護咽,另外後手也抱上來,貼在下頜上,正檔住楊天龍的掌。
重心一穩,拳架一抱,陳小慶前手回扯,後手拳就直擊而出,打一個錯勁兒。
楊天龍前面手被他一檔,又感覺他的前手回抽,對方這時右手被制,所能擊人的無外乎左手,或起腿。
但前輩們對這種情況早有總結:他回力我須跟進,他抽扯須防換肩。
陳小慶剛才被他扯得重心不穩,現在抽手回去,正是回力要恢復重心的時間,重心回穩時,就能起腿擊人。所以前輩才有了他回力我須跟進的話來,你不是回力要恢復重心嗎?好,我就跟進來,由扯變推,趁著你的回力勁兒,以實打虛,將後你重心由前傾直接壓為後仰,想穩住沒門。
這時對方腿就能踢出了,跟進雖然能防起腿,但卻是非常危險的。
因為對方一手回扯,肯定要換肩出另一手,這種錯勁兒最猛。這時再加上你跟進的勁兒,兩股勁兒相撞,相迎速度又快,這種又快又狠的拳法,自然對進身的人來說非常危險。
於是無數吃過這種虧的前輩們又總結出一句話,叫:進須貼,退須縮。
就是進身必須要貼住對方的身體,退趟必須縮小自己的身體。進身貼,在形意拳裡有一句話叫打法定要先上身,就是身體先得貼上去,才能進身搶膛;在太極裡則叫送,送時不光送敵,也送已身貼敵;八卦裡則是一個換字,單換雙換都有一個擰身貼肩入門的勁兒;在紅拳裡則叫貼身進靠,就是一迎手,就側身換膀將一個肩頭貼往對方的手臂肘肩或身體。
進身不會貼,是傳統武術遇到現代搏擊時吃虧的一個很大的原因。
楊天龍是得過真傳的,這回力須跟與貼身防換肩的東西,是不知學拳時被爺爺、父親餵了多少次的,練拳時,動作稍有差池,練不出這個貼意來,藤子合著竹篾兒編的鞭子立刻就抽上來了,一抽一條血印子,幾天都好不了。那時候他對父親和爺爺總有一些恨意,感覺他們不愛自己。但當他下南洋打黑拳時,無數次貼身入膛,將對手擊倒打死時,他才知道父親和爺爺那看似嚴厲的面容下,飽含著多少對他這個楊家長子長孫的愛意!
藤鞭打上雖然疼,總比丟命來的輕。
這些東西小子道來,是一一分明,但楊天龍卻沒這麼多想頭,他只是靠多年藤鞭抽打出的本能,隨著陳小慶的回抽,身子一轉,肩頭就貼在陳小慶回抽的右臂上,前面剛才抽砍陳小慶脖子的左掌就掌手一轉,往前穿往下切,擋在陳小慶的左肩窩,將陳小慶的左拳的攻擊力就破壞掉了。
而往上貼,自然一進步,就覓住陳小慶的腿,身體隨著剛才往上貼的勁兒,往右一擰,勁兒一畜,然後往左一展,一個貼靠先發,在發貼靠時,剛才切住陳小慶左肩的左手臂就順勢上撐轉臂,肘部正蹭打在陳小慶的臉上,也將陳的右臂撐起,『露』出了肋堂。
放開對方右臂的右掌就一個撞掌,擊在陳的肋上。
這一手正是八卦裡面的名招之一,推窗望月。
陳小慶腿下被覓了跤口,肋上又中了一掌,當下就跌了出去。跌出去就順勢一個後滾翻,站了起來,立刻端起了拳架。
這一掌撲肋,打得他肋下如同著了火一般,痛徹心肺,一股腥氣兒就湧上喉頭。
(列位看官,小子這裡解釋一下,小子寫了這麼多,並不是楊天龍在比武時想到的,這些是八卦掌推窗望月一招中本來就包含的打法原理,也是朋友們如果要練推窗望一式時的打法要領,這些東西,是前輩們:小子每次寫到前輩兩個字,就有點想哭!在造拳時,就造進去的。楊天龍從陳小慶手上回抽的勁兒傳過來時,到打倒陳小慶,用出這一招的時間也就差不多一秒時間吧,他沒功夫想這麼多,他只是靠爺爺和父親訓練出來的本能用出這一招來。傳統武術中打本能,並不是打人的本能反應,而是將這些蘊含了技擊科學的東西,練成本能。看得明白的,小子開心,看不明白的,小子也沒法說得更清楚了)
陳小慶沒有將口中的血吐出來,而是嚥了下去,當然這口血嚥下去,並不像武俠小說中說的,會增加自己的傷勢。
就和喝了豬血羊血雞血沒什麼兩樣,甚至還有點好處吧,能做為營養補補身子骨。
楊天龍打過黑拳,鬥過生死的人,自然知道趁你病要你命的道理。
當下就往前一衝
陳小慶身上雖痛,心卻清明,見楊衝上來,就一個正蹬腿迎上去。
楊天龍身子就停頓下來,等他腿一落地,又住前中跨一步。
陳小慶就一個直拳直衝過去,後手直拳準備打連環。
俗話說,八卦走橫,形意走直,楊天龍直線相迎,自然用的就是形意拳了。看陳小慶右手拳來,當時就雙手右前左後,往中一合,如棒盤託碗,正是劈拳的起手式。
劈拳大家在練的時候,會有一個回撤撒撕拉的動作,然後再雙手棒盤託碗,拳心朝天擊出,再翻掌前劈,然後再換左右式重複。
但打的時候,就不能這反打了,而是怎麼直接怎麼來。
打法中有訣:叫劈拳連環打不斷,中間是不能停頓那一下的,而是不斷地連續無間斷地鑽劈撕鑽劈撕鑽劈撕鑽。這才是打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