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第三章落架鳳凰不如雞
金城汽車修理廠,一個不大的汽配廠,地界兒並不是很好,但活兒卻不少,有二十多個年輕的汽修工在裡面忙著。來這裡維修的汽車都不是什麼高檔車,多數是一些國產的麵包和計程車之類的。
在門口可以看到一個黃『色』的銅版牌子:平安保險指定維修點;還有幾個銀白『色』的牌子:什麼金盃汽車定點維修廠,還有幾個其他牌子國產車的定點牌子。
這個汽修廠其實是彪盛堂的一處養小弟的產業,並不像大家想像的那樣,混黑道的年輕人都是好吃懶做不幹活的主兒。他們許多人其實都是靠勞動吃飯的,黑道並不全是由好吃懶做的流氓組成的,他們只所以被認為是黑道,大部分時候是因為他們把暴力與威脅做為商業竟爭的主要手段之一。
諸金平是彪盛堂在這個汽配點的負責人,他是個敢打敢衝、刀頭見血的漢子,頭腦卻有點簡單。按理說以他的『性』格,不會被安排做這麼一個需要經營的場子的頭兒,但他卻和才哥比較投脾氣,曾在一次跟才哥動刀做暗活時,為才哥擋過刀,於是才哥就硬纏了阿成,要阿成提拔了他做個頭兒。
這個點規模不大,也就是二十五六號小弟在這裡吃飯,阿成被才哥死纏不過,最後就派了他過來負責,人少事簡單。後來,阿成還是感覺要管理一個地方,頭腦太簡單了不行,又給他配了蒙軍做副手。
蒙軍外號梭子魚,是個瘦瘦.的,處處透出精明的年輕人,開始諸金平並不喜歡他,但蒙軍嘴甜,會來事兒,人前人後,諸哥長諸哥短,把他奉承得很好,時間長了,諸金平就感覺這個人不錯,兩人也就親熱起來。
但這會兒,諸金平坐在廠子一角.專門給他配的桌子旁邊,一口一口地狠狠地吸著煙,兩眼無神地看著那些小弟來來往往地忙活著,他感覺自己要瘋了,十萬對他來說,已經不是一個小數目了,他卻在一夜之間輸了個精光,到現在還倒欠了賭場二十多萬。
想到這二十多萬不知道該怎.麼去籌,他不禁對身邊的外號梭子魚的蒙軍生出一絲怨恨來,要不是這小子勾引他,他也不會去賭。
那輸了的十萬塊,還是從總廠會計那裡領到的弟.兄們的一個月的工資。
他這個廠子只是一個大的汽修廠的一個分廠,這.些司機或車主什麼的在他們這維修車子,並不直接在這裡交費,而是拿著總廠的單子過來。大部分錢都是由總廠和保險公司或汽車製造廠子結帳。日常的一些個人維修,才過他們的賬。
已經有小弟在問這個月的錢什麼時候發。他已.經發了幾次脾氣了,嚇得小弟們也不敢來問。但他知道,事情得儘快解決,已經拖了三天了,再拖小弟們把事情捅上去,他只有更難做。
而且還有賭場.那二十萬,人家也只給了半個月時間籌錢。
想到這裡,他苦惱地抻手用力捏著自己的眉頭,真頭疼啊!那天晚上他和蒙軍剛領了大家的工資,回來的路上,蒙軍突然在車上接了一個電話,說是來幾個朋友,約一起去打牌唱歌。諸金平是個好玩的主,當時就興沖沖地去了,本來只是幾個人在一起扎金花,不過諸金平手氣似乎特別的順,一直贏,後來蒙軍就說了,他知道一個地方,賭起來很安全,以諸金平今天的手氣兒,去了就和撿錢一樣。那幾個一起玩的人也吵吵,這種玩法不過癮,自家人贏自家人,還是去賭場贏別人的錢開心。於是諸金平就動心了,就開了車帶著一幫人,跟蒙軍去賭場,想撈點小錢。
開始諸金平準備用一萬塊錢賭,贏了不說了,如果輸了,輸完這一萬就打住。畢竟他的工資也就一個月不到一萬塊的樣子,輸多了傷筋動骨就不爽了。旁邊一個蒙軍的朋友就笑他小家子氣,還沒進賭場,就先想輸錢,不吉利!
蒙軍卻道:「以諸哥今天的手氣,贏個七八萬沒問題……」
其他人就一起吵吵著要是今天真贏那麼多就一定要請客,一條龍吃喝嫖全包了。諸金平被幾個人這麼一鬧,就開心起來。剛進去,手氣真的極順,眼看著一萬成兩萬,兩萬成四萬,旁邊的蒙軍一個勁兒地說好手氣!諸金平就越賭越厲害,到了八萬時,卻開始手氣不順起來,一點一點地輸回去,越輸越押,越押越輸,最後反而輸掉了一萬本錢。
諸金平看已經輸完了一萬,就想走。但蒙軍一個勁兒地喊可惜,可惜那吐出去的八萬塊,只道:「我就說你今天能贏七八萬嘛,贏了不走,這又賠進去了……」。
旁邊一個人就慫恿道:「再拿一點錢再賭賭,說不定又贏回來了……這次再贏到八萬就不賭了」
諸金平終於忍不住,又拿出五千塊來賭一把,結果又贏了,這次又一路贏,結果到贏到三萬時,又開始輸,最後又把五千輸了進去。
一行人都大叫可惜,不過這次沒等人慫恿,諸金平就又拿出五千來,他想最後搏一把手氣,他一再告誡自己,這次贏回本就不賭了。但這次五千塊出手,連水花都沒旋出一個,就沒了。這時已經到了後半夜了,人一到後半夜腦子就有點兒不大靈光,諸金平腦子一熱,又拿出五千,結果又輸了,這一下,五千五千又五千,一發不可收拾,直到將十萬輸光,才紅了眼睛,呼呼地喘著氣兒,急眼了,就想從蒙軍他們幾個那裡借錢,但蒙軍身上總共不到一千塊,這時賭場的人就開口道,賭場裡有錢可以借。
諸金平就開始借錢,等到最後出了賭場時,就給人打了二十多萬的欠條了。
出了賭場,已經天微明瞭,蒙軍的朋友早早都回去了,於是兩個人就回到店裡。
到現在已經三天過去了,諸金平倒是借了五萬塊錢,卻已經到了他的極限,其餘的錢卻是一籌莫展,而且借的這五萬塊也是要還的。
於是,他幾天來都是這麼一直悶頭不說話,一旁的蒙軍也不作聲,就這麼抽著煙。
「諸哥,現在怎麼辦,二十萬不是小數目……」蒙軍終於忍不住問道。
諸金平不知道怎麼說好,他連埋怨蒙軍的話都說不出口。他更怕才哥知道,他感覺自己挺對不住才哥的,才哥欣賞他,他卻砸了才哥的事兒。
他狠狠地吸一口煙,把菸頭一扔,嗡聲道:「明天我去給才哥認個錯,先從他那借點錢……」說到這裡,想到才哥的『性』子,長嘆一口氣,後悔已經來不及了。
蒙軍這時就道:「才哥那肯定能拿出三十萬來,但這些錢你遲早要還的,你一個月還不到一萬塊的工資,還到什麼時候去呀……」說著,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諸金平就看過來,道:「有什麼話你就直說,別婆婆媽**……」
蒙軍就小聲道:「我知道一個地方有錢,而且那裡的守衛有一個是我的朋友,他可以做內應,我們要不去做上一票!」
諸金平就為難起來,道:「按說咱們的收入也不算低了,盛姐有過規矩下來,沒上面的安排,不讓動刀子做黑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