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家胡靜水把包間搞得這麼排場,他們兩個叫菜自然不能慫了,一桌飯吃下來,連酒帶菜,最後一算帳,將近七萬。人家看了胡靜水的面子,給打了八折,又免了包費,最後整收五萬。
然後康順風一句話把正在掏卡的陳二柱氣笑了:「這麼貴的菜,我怎麼感覺吃了還不如一碗麵?就是那粉絲還不錯,比我家裡的好!」
楊天龍在一邊憋著笑,他沒好意思告訴康順風那是魚翅。
向山則默然不語,他突然想起了小時候看的電影,閃閃的紅星。
吃過飯,這裡就離陳二柱的住處不太遠了,就都去了陳二柱那裡,陳二柱拿出一套功夫茶具,楊天龍就道:「讓我來,這個我拿手!」
陳二柱就笑道:「你肯定沒我拿手,我在陳溝家裡,一天到晚除了練拳,看股票,就是一個人喝功夫茶,你要比我還拿手,那才怪了!」
楊天龍就笑笑,坐到一邊。
陳二柱就泡起功夫茶來,果然手法嫻熟,雖然沒有鹿丹那樣優美,卻也讓人看著舒服!第一杯端給向山,第二杯卻給了胡靜水。
胡靜水接過來,一聞,道:「好茶!」一飲而盡,又道:「正宗的大紅袍!」
向山不懂這個,也學了他一口喝盡,感覺茶水挺燙,苦中回甘,他心裡有一句話沒好意思說,感覺還不如自己家的磚茶來得儼。
康順風也學他一般,一口將茶水叼了,卻對向山道:「哥,我現在就想起姥爺說的,不嫌酒煎,不嫌茶儼,不嫌饃白,不嫌肉肥!好日子原來就是吃飽後無所事事,聊天談拳……」一句話說得幾個人都笑了,然後又在笑聲中陷入沉思。
向山再接過陳二柱添的第二杯茶來,道:「對於胡衙和咱們這些人來說,當然吃飽後聊天談拳,就是享受了,對於別人未必是這樣!商者謀利,武者談拳,文人呤詩,釋家坐禪,這其實就是所謂的有錢難買心頭好了……」說著,就輕輕地研玩著陳二柱那隻精巧的功夫茶杯,接著道:「就像這茶懷,放在咱們平候鎮,喝水嫌小,喝酒嫌大,估計擺在商店,只有娃娃們喜歡用這做個玩物,但在陳兄弟這裡,那是一等一的心愛之物了!」
陳二柱就笑道:「這是清代官窯的東西,當時收的時候,花了三十多萬……我真的很喜歡,一件物事,玩著玩著就玩出感情了……就像咱這拳裡這打法,其實現在都知道於家於國都沒什麼大用了,但人老幾輩子這麼玩下來,就有了情份,就丟不開了!不吃不喝地想弄清裡面的道道兒……」
向山點頭道:「是呀,幾輩輩人的心血,都知道丟了可惜,但說想讓流傳吧,誰都拿不出個什麼章程來……前幾天,同順風還有一位剛認識的女先生一起聊天,倒聊出個章程來,你們幾位都是見多識廣的人物,給參詳參詳,看這法子靈不……順風你給幾位學學,哥學不來女先生那麼多的條條道道。」
康順風就點點頭,把鹿丹那天的話學了一遍,中間又加上些他和向山後面討論過的事情,陳二柱、楊天龍、胡靜水,胡尊玉都瞪了眼睛,都是務弄武術的人,那些可行,那些不行也都有自己的想法,但總體來說,對於這個東西,卻很感興趣。
當年國家曾經想恢復武術的技擊作用,當時體委也放下身段請一些人來論證,但由於當時許多有真東西的老藝人已經不在人世了,而且過去那些東西來之不易,都是出過大錢,吃過大苦才得到的,像渭北源上有個武茂修,老漢家原來是財東,為練武把家裡一水缸銀子都花光了。老頭身法好,功力足,金不換的虎翻身就是從老頭這裡傳出來的。所以對於當時體委要求的無償貢獻大家並不認可。
二一個,練武人要有悟『性』,但不能窮究拳理,窮究拳理的人肯定練不成拳。拳打身明白,造就的是身子!腦子明白了,身體就難明白了。為什麼這麼說呢?大家都說,拳無拳,意無意,無意之中是真意。當練拳時,老帶著怎麼打人的意識去練,怎麼能無意呢?所以過去有一句老話,叫拳打三年不知,一知定能驚神!這也就是傳統武術老師剛開始讓弟子一味傻練的道理,一旦學生知道一招應該怎麼破怎麼用,就會在練拳時腦子不純,腦子不純,則身不清明,身不清明,藝法就難上身了。而且,一旦知道怎麼用,就老想給人用,沒練到自然用不上,這時就會產生這東西用不上的疑慮,這樣一來,身心更加不純,意識從此不清。所以老拳師裡,能說的不能打,能打的基本不能說。
過去師父教拳時,學生都會說,x老師那不能去,他說不清,光愛打人,手重得很;我們去xx老師那兒,人家一點就透,一說就明白。這其實是沒辦法的事兒,跟那個能說明白的老師學拳,基本能成就一堆說教師,就是說起來頭頭是道,打起來一窩稀鬆。而那個愛打人的老師,往往大部分弟子也不成器,說也不成,打也不成,但卻總有一兩個能挨住教師打的,最後就成器了。
所在過去一般說到那個人練得好,常會聽到諸如xx硬是讓誰誰打出來的。就是這個道理,因為武術這東西,許多是根本說不清的,老師自己也說不清,只能反覆地打你,讓你身體感受一個明白。所以當時體委招人時,就招了一群說家子去,最後搞了一個被謔稱為拳擊加腿的散打出來。
當然這個說法並不一定準確,但傳統武術確實是不能窮究其理的。就像郭雲深先生的明暗化三勁層次說,現在有幾個人能明白呢?
(今日第二更,兄弟們,請訂閱支援小子,月票支援小子……請點選下面「推薦月票支援作者」)。.。
更多到,地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