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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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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從頭至尾,馬悠都只是個死去的道具、障眼的幌子呢?

那個女人攻擊了丁磧之後,也許並沒有走遠,並且看到他們放了烏鬼。

為了隱藏自己,她從養屍囦裡帶出了馬悠,因為馬悠也是女人、長頭髮,和她體貌相似,她把馬悠放在了泥炭沼澤森林的河岸上,還在馬悠背上製造了類似的戳傷,使得他們先入為主,認定馬悠就是襲擊丁磧的人。

但她忘記了自己胳膊上的疤:也許是覺得當時場面混亂,那麼短的一瞥間,不會有人注意到的。

丁磧聽完了才發表意見:「這麼推測,理由是什麼?」

易颯示意了一下平臺邊站成了一截老木頭的烏鬼:「還記不記得,那天晚上烏鬼給我們帶路,有一段時間,它突然不走了,在水裡團團亂轉?當時沒太留心,現在想想,它很可能是被人干擾了。」

記得,像遭了鬼打牆,當時,他還一度懷疑烏鬼是當地的禽種,效用上打了折扣。

丁磧說:「假設得合情合理,但經不起推敲。」

易颯沒給他說下去的機會:「我知道。」

這假設走到最後,是個死衚衕。

一是,丁磧用於自衞的牙刷柄上,確實沒有血,但有腐臭味。

二是,除了活祭,養屍囦不納活物,要說是那個女人從養屍囦裡把馬悠帶了出來,怎麼做到的?

如果幕後真有這麼個女人,這個女人,怎麼看也都不像是活人,於是問題又繞回了原點——一個死人,是怎麼做到攻擊丁磧的?

易颯頭疼,只能提醒丁磧:「你這兩天注意點,別一個人亂跑。我始終覺得,這世上沒有無緣無故的攻擊,這兒這麼多人,你還是第一天來,她不選別人,偏偏挑中你,不像是隨機的,如果你真是她的目標,有一次,就會有第二次……」

她忽然生出懷疑來:「你是不是得罪了什麼人?」

丁磧哭笑不得:「怎麼說到我身上來了?如果是我的仇人,在哪不能弄死我?非跑到這兒來?我倒覺得,這人針對的是你,畢竟你是主,我是客,我要是死在你地盤上,丁家追究起來,你也很難搪塞。」

說的倒也不無道理,畢竟真相未明之前,一切皆有可能。

分開時,易颯目送著丁磧走回雜物房,又提醒了一次:「晚上把門鎖好。」

丁磧轉過身,倒著往回走,抬手給她敬了個禮,示意知道了。

易颯沒好氣,她很不吃這一套,大概是身邊三教九流的男人太多,早已司空見慣:這世上太多人,拿無聊當有趣,拿輕佻當會撩。

她走到梯子邊,正要往上爬,忽然有道低低的聲音傳來:「伊薩……」

她第一時間確定聲音來源:雜物房、宗杭。

但雜物房的門只開了一條縫,他在門後說話,臉都沒露。

幹嘛呢,捉迷藏呢?

易颯說:「幹什麼?」

宗杭的聲音繼續飄出來:「陳先生跟我說,明早天不亮就要走,你那時候估計還在睡覺,但是……」

「你不會出來說?」

「我怕有人看見。」

易颯往身後看了看。

夜深了,周遭都滅燈了,不會有人看見的,而且,她自信做得手腳利落,素猜也不可能察覺。

「沒事,出來吧。」

宗杭猶豫了一下,抬眼看到牆邊掛了個竹笠帽,摘下來擋了臉,這才小心翼翼出來。

易颯看著他走近。

她挺喜歡他本分,有自知之明,都已經被允許出來了,還懂得小心掩飾,最煩那種不讓幹什麼非幹、拿作死當個性的。

宗杭走到她跟前,儘量把沒腫的半邊臉對著她,然後把話給補完:「但是你救了我,我不能不跟你道謝就走,還有啊,以後……我該怎麼謝你啊?」

這麼大恩,送錢送房子都不為過。

易颯說:「沒事,吳哥大酒店又不會長腿跑了,我以後想起來,會去走一走的。」

宗杭點頭:「那我跟龍宋說一聲……你想起來的時候,我可能都回國了,我會把我的聯絡方式都留給龍宋,有什麼需要我幫忙的,你就打給我……」

他越說越沒底氣:易颯能有什麼事需要他幫忙呢,人家要能耐有能耐,要事業有事業,還是跨國的……

話說完了,沒詞了。

宗杭訥訥了會,忽然拿手扶住爬梯:「你上去吧,我幫你扶著。」

那語氣,像請客吃飯時拼命勸菜:來來,你吃,不要客氣。

但關鍵是,爬梯是釘子釘死的,根本也不需要扶。

易颯往上爬了兩格,忽然想起了什麼,低頭看他:「還有件事……」

宗杭趕緊仰頭,表情很認真,像要參加期末考的小學生,虔誠聽老師劃重點。

「你今天在水底下,看到什麼奇怪的事情沒?」

有啊,他看到船底下掛著個人,像飄飄的海帶。

他說:「我看到……」

話到一半,忽然反應過來,立馬改口:「沒有沒有,我什麼都沒看到。」

易颯眸光微轉,唇角微勾,看著他似笑非笑。

宗杭瞬間侷促:「我不會跟人說的,絕對不會,真的。」

易颯笑笑,看出他的確沒機心:「行吧,沒看到什麼就好。」

爬到梯頂時,她低頭看了一眼。

宗杭還原地站著,仰著頭,一直目送,忽然看到她低頭,又驚又喜,趕緊向她揮手。

道別式的那種,揮個不停。

臉還是腫的,但笑得很真誠。

易颯朝他點了點頭,算是回應。

這世上,有人活在陽光裡,有人活在陰影下。

宗杭這樣的人,真不該出現在這種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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