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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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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磧看著她笑,說:「怎麼了?不認識了?你問過我會不會再打電話找你,我這不是打了嗎?」

如此而已,寥寥兩句,她居然就心軟了,還腦補了很多:覺得這是老天安排,是撇不開的緣分,他心裡還是惦記著她的,當時他說她「幹你這行的,還這麼天真」,也許只是故意逗她……

那一晚,丁磧的心情很好,好像完結了什麼大事,整個人都輕鬆,她也柔情款款,再加上不久前的那一場彆扭,更增情趣,兩人全情投入,極盡魚水之歡。

歡好之後,她知道他要回國,起身幫他疊理衣物。

丁磧歪在床上看她。

她面上紅潮未退,長髮半披,是那種惹人心猿意馬的凌亂,吊帶的肩帶半滑,那一側肩頭渾圓,細膩豐腴。

疊理到一半,發現他一件襯衫上有粒釦子半松,手邊沒針線,井袖用指腹去捻,線頭太短,指甲拈不住,她送到嘴邊,拿牙齒輕齧。

曖昧的氣氛裡,某些場景,會分外動人。

丁磧忽然開口:「其實,你要願意的話,可以回國來找我。」

井袖心頭一顫,轉眸看他。

丁磧打火點菸:「我身邊沒有固定的女人,而且我覺得……你挺不錯的。」

「按摩手法也不賴,按一按,真的很舒服。」

「當然了,這看你自己的意思。」

這就沒了?

井袖心裡有點涼:「然後呢?」

丁磧奇怪:「什麼然後?然後我們可以經常見面,不好嗎?」

井袖的心繼續涼下去。

——他貨比三家,覺得身邊那些流水樣過來過往的女人不是很合心意,沒她好,因為她不但年輕貌美,還有一手按摩的技法,價效比更高。

——就是可惜了,她在國外,能回國就好了,最好還離他不遠,這樣他想找她,就方便了。

初聽沒問題,細想咬碎銀牙:姓丁的真是打一手好牌,什麼本都不下,一點力氣不出,只動動嘴皮子,單等她傻頭傻腦,收拾行囊,千里奔赴,無私奉獻。

井袖怪笑:「丁磧,我說一句侮辱我自己的話,古代嫖客給妓|女贖身,還得花點錢呢。」

她甩了襯衫,胡亂套上長裙,包一拎,頭也不回地走了,一路走,一路咬牙,推開酒店大門出來,一步跨進熙來攘往的大街,齒縫裡狠狠迸出四個字,每個字後頭都拖一口惡氣。

「王八犢子!」

宗杭說的挺對的。

知己本來就難找,全世界都不好找,這一行就更難了。

一顆心繫在玩家身上,不定什麼時候就被玩丟了,還能指著被好好收藏?

井袖失落地嘆一口氣。

下鋪傳來翻身的聲音,井袖還以為宗杭是被自己吵到了,探頭下去看。

艙房裡有窗,外頭月光燈光雜陳,屋裡不是很暗:他兩手枕在頸後,一雙眼睛亮晶晶的,嘴角時不時彎起,也不知道在樂什麼。

看來這失眠跟自己無關。

井袖有點羨慕他:受了那麼多罪,心思還能純粹成這樣,高興的時候,外人都感受得到。

她屈起手指叩了叩床架:「想什麼呢?」

宗杭心裡藏不住事,一骨碌爬起來,拽住上鋪的攔擋起身:「井袖,我剛見到一個人,她救過我,是我的恩人。」

井袖嗯了一聲:「女的吧?」

宗杭奇道:「你怎麼知道?」

井袖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就看你這翻來覆去的傻呆樣兒……要是李逵救的你,你至於躺在床上偷偷笑?」

宗杭說:「不是,她人真的很好。」

井袖翻了個身,拿手托住腮:「她救了你,就像你那次救我一樣嗎?」

宗杭想了想,慢慢搖頭:「不是,我救你,是因為我們是朋友,你多少是被我連累出的事,我有責任。但她根本不認識我,事情跟她沒關係,她救我得冒挺大風險,可她還是救了,特別難得,總之就是……人特別好……」

他不說了,頓了會,突然反應過來,又很不好意思地躺回去。

這心情複雜又矛盾:想向全世界提起她,又想小心藏好,一個人回味,一個人傻樂。

反倒是井袖又探下身來:「你剛看見她,是不是在船上?那就是她能認得你了?這個……會有問題嗎?」

宗杭一愣。

這倒提醒他了。

易颯上了這條船,那……丁磧呢?會不會也來了?

宗杭脊背慢慢發冷。

他為自己剛剛的雀躍感到荒唐:易蕭說,三姓容不下他們這樣的「怪東西」,會不惜一切代價對付他們,他上了一條滿載著敵人的船,連易颯都可能會翻臉對付他,他卻還在為了能再次見到她而喜不自勝……

井袖見他不吭聲,還以為是讓自己給說中了:「沒事,你是做廚助的,大部分時間都在後廚,不會見到人的,你把衞生口罩一戴,問題應該不大,我再幫你化個妝,你爸媽站到跟前,都未必認得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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