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杭頭皮發麻:這東西……受了傷,會不會暴走發狂啊?
易颯怕的也是這個,但膽戰心驚了一會之後,發現那東西依然不緊不慢地蠕動,並沒有要報復的意思。
也許是因為雙方體型對比太懸殊了吧,一頭獅子,被螞蟻咬了幾口,只當撓癢,不屑於大動干戈……
易颯低聲說了句:「走,慢慢走,別慌。」
宗杭嗯了一聲。
兩人依然面對著這東西,動作幅度很輕地後退著划水,劃了一段之後,幾乎是同時發現了什麼、同時停了下來,繼而同時開口。
易颯:「宗杭,它被砍的地方,是不是長出來了?」
宗杭:「易颯,你看水裡的那些肉塊,是不是……變大了點了?」
都沒錯,那被粗暴砍割的地方,正在慢慢複原,而水裡的那些,不知道是不是被水泡脹的關係,真的比之前要大些了。
我靠,這又是什麼意思?
兩人對視了一眼,再然後,不約而同、身子掉轉、抓住牽路繩,沒命樣往洞口處遊了過去。
幸運的是,接下來一切都順利,那東西沒追過來,吊繩也及時上提,上到洞口的時候,有人遞來毛巾,有人送上薑湯,帳篷內甚至提前生好了火。
一番哆嗦之後,裹著軍大衣的易颯和宗杭終於緩了過來。
丁盤嶺顯然對他們寄予了很高希望:「怎麼樣,有發現嗎?」
易颯點了點頭:「算是有吧。」
丁盤嶺略舒了口氣之後,反更加緊張了,想追問,掃了一眼帳內的人,又忍住了:「我們換個地方說。」
易颯和宗杭跟著他出來,這才發現這一上一下的時間,丁盤嶺他們已經安排人把之前的營地整個兒挪了過來。
兩人跟著丁盤嶺進了另一間大帳。
這兒算是指揮中心,也是丁盤嶺的住所,比他們的雙人帳豪華多了,配有發電機、小型的取暖機、應急電燈,連簡易的桌子凳子都有。
剛進帳,丁盤嶺忽然想起了什麼,轉身向著外頭的人吩咐:「把長盛和丁磧也叫過來。」
叫丁長盛過來,易颯可以理解,但什麼時候丁磧也這麼受重視了?
易颯心裡一動:「盤嶺叔,丁磧現在跟著你做事了?」
丁盤嶺笑了笑:「都是幫三姓做事,不分跟著誰。」
這話說的,還真是滴水不漏,易颯撇了撇嘴,漫不經心轉頭。
視線恰落在那張簡易的摺疊桌上。
摺疊桌上,擺了電腦、紙筆,一本黑色皮革手冊——易颯認得,是她辛苦從窯廠裡偷出來,又物歸原主的那本。
黑色皮革手冊下頭壓著的那本,那是……
想起來了,是那本她從丁長盛書桌裡翻出來的軟面冊子,之前插在後腰,可惜從洞口鑽出來的時候,無意間碰掉了。
易颯依稀記得,軟面冊子裡記錄的,好像是類似什麼臨床症狀……
正想著,丁長盛和丁磧一前一後進來,丁盤嶺示意易颯:「你可以說了。」
易颯把心思暫從軟面冊子上收回,一五一十把水下發生的事複述了一遍。
丁盤嶺聽得很仔細,偶爾詢問兩句,由於宗杭和那東西有過直接對抗,他問宗杭的更多。
「所以,那東西沒有溫度,是冰涼的?」
宗杭想了想,很肯定:「是冰涼的。」
「很軟,沒有骨頭?」
真不想去回憶那感覺,太噁心了,宗杭吁了口氣:「又軟又膩,形容不出的那種感覺,身上還黏黏的,跟膠水似的。」
丁盤嶺眉頭緊皺,半晌沒言語,過了會,他走到桌邊抽了張紙,快速在上頭寫下幾行字。
易颯把身子傾過去看。
他寫的是:
——肉塊、肉絲狀紋理、血管凸起。
——地下、有水。
——可再生、修復功能強。
寫完了,他盯著看了很久,又遞給丁長盛:「你覺得,像不像……那個東西?」
丁長盛沒立刻反應過來,易颯也一頭霧水:「像哪個東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