焚訣雖然強大,但是······是福是禍,天都不知道藥塵自然不想看到唯一的
弟子走向這條俘獲未知的道路。
韓楓點了點頭,一臉乖巧的模樣,只是心中都已經是一片猩紅捧狩。
三年來,這個表情都裝得想吐了,可是,還是必須裝下去,慕骨說得沒錯,老
不死的,就是嫉爐他的天賦,焚訣,他不能修行,卻又不肯讓賢,想要令明珠蒙塵。
那麼,就別怪他不仁不義了。
「徒兒不打猶師父煉藥了。」韓楓轉過身,走出煉藥房,便直奔後山而去,
他若是要與慕骨主動聯絡,便在雷擊木旁擺放一些白卵石作為信物。
但這一次,韓楓擺下的,卻是黑色的卵石。黑,不祥之色。
入夜,慕骨來到雷擊木旁,看著黑色卵石,徵了許久,才大笑一聲。三年
付出,終於養狼成功,此子,狼性已經勃發,三年前種下的種子,終於長成蒼天恨樹。
「好,好,好得很,藥塵啊藥塵,你一世英雄,可惜,收錯了一個逆徒,不
過,你之不幸,便是我之福氣,當年你奪我焚訣,現在是該還我的時候了。」
喃喃自語之後,慕骨便徑直奔向隱居谷中。
身形如昏似影,每一步,都挾帶著天地之威,鬥尊之威,勃然爆發,引天地為己用。
藥塵這時正值煉藥的關鍵之時,感受到這天地殺機,臉色不由一變,這是一
個實力極強的鬥尊帶著殺意而至。
當下便毫不猶豫,將這一爐丹藥報廢,全身鬥氣凜然,骨靈冷火爆出,向著
外間走去。
當看見是慕骨的一瞬,藥塵有些發愣,慕骨竟然是獨自前來。
「慕骨,你瘋了嗎?」
不過,想想,也不意外,慕骨做其他事情,必然是萬人影從,但是要是殺他藥塵,恐怕整個中州,都不會有一人跟從,這,便是他藥塵的底蘊。
這二十年來,中州流通的些高階丹藥,九成都出自於他藥塵之手,若是他有任何事情,已經習慣瞭如此大量高階丹藥供應的強者們,恐怕都要暴跳如雷。更不要說,藉由丹藥,許多強者都與他建立起了一定的友誼,這友誼不一定有多真,但至少,不會對他不利。
「我沒瘋,我是來和你說理的,這麼多年過去了,既然你不修行焚訣,便交給我吧。」
慕骨冷冷說道,這時,便看到韓楓提著一把長劍從一旁的屋中走了出來,臉
上見不到一絲的神情。
藥塵注意到慕骨的眼神,腳下移步,護在了韓楓身前,卻是怕慕骨突然襲
擊,對韓楓不利。
韓楓在藥塵身後,眼神變了數遍,心跳加快起來,緊捏著長劍的右手,滲出
汗來。
藥塵回頭對著韓楓一笑,
「不用擔心。」
卻是注意到了韓楓的異常,不過,卻以為韓楓是因為受到慕骨鬥尊殺勢的壓
力而有所不適。
韓楓點了點頭,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但是,在慕骨的注視之下,一層層的殺意,在他心中疊加起來,老不死,這個時候,裝什麼模樣。
焚訣······能讓慕骨如此在意的功法,必然極其強大,他若是能得到焚訣······
反正,老不死的煉藥術,已經學了七七八八,又從慕骨裡學了許多,如果再得到焚訣,韓楓心中一狠,他必然能夠在未來君臨天下,真正無敵。
慕骨時刻都留心著韓楓的變化,這時感覺到韓楓心中的殺意,心中一動,便對著藥塵悍然動手,
「你不給我,我便自己來取吧。」
轟,鬥尊爆發,天地皆震。
然而,藥塵一聲冷笑,身型一動不動,一股更加龐大的力量,從他身上鎮壓
下去,四面八方,都是他的氣息、竟然一下便將慕骨鎮住。
慕骨大驚失色,
「什麼,你竟然突破了······」
說話間,慕骨卻向韓楓使了眼色,讓他動手。
這時候,藥塵全部精力都鎮壓在他的身上,正是動手的最好時機。
然而,韓楓卻是冷冷一笑,手中長劍一抖,卻並沒有刺向藥塵,而是向著他
的胸口直刺過去。
「你!」
這一手,卻是令慕骨真正吃了一驚,身體被藥塵鎮住,根本無法閃避。不過,他心中發橫,卻是爆發出一道鬥火衝向韓楓,就算他被劍刺殺,韓楓也別想活著。
藥塵也沒有想到,韓楓會突然動手,這時暴喝一聲「小心」便飛身撲了過去,替韓楓擋住慕骨那拼死的反擊。
轟,鬥火紛飛,骨靈冷火之下,一切都被寒意凍結湮滅。
「藥塵,韓楓······你們,好狠」
慕骨臉色鐵青,剛才爆發的鬥火,是他的本命之力,被骨靈冷火湮滅之後,可以說是傷到了他的源本元氣。只這一下,他的實力便暴跌直落,短時間內,連鬥靈都不如。至少要一年時間,才能慢慢地調養恢復過來。
這時,慕骨卻是悔恨莫及,玩火自焚。
藥塵冷冷一笑,「再狠,也不及······」
喋嗤!
一聲輕響,藥塵的話聲,一下停頓,他不敢置信地回過頭來,望向韓楓。
韓楓手中的長劍,深深地刺入了他的腹中,一股強大的毒性瞬間在他體內爆
發開來,曼陀七星散,對鬥尊也能致命的一種天下至毒。
「你······為什麼?」
一剎,藥塵明白了過來,慕骨望向韓楓的眼神,不是想要對韓楓不利······
慕骨所說的好狠,是因為······
這時,韓楓的臉上,佈滿了扭曲的瘋狂,
「呵呵,哈哈,老不死的,你還問我為什麼,為什麼焚訣,把焚訣交出來,你不用,為什麼不交給我?」
看著藥塵的臉色,韓楓有麼一瞬不忍,有一些心痛,以及彷徨。
然而
最終,心中的狼性,戰勝了這一切,既然動了手,就要做到底。
韓楓大喊大叫中,伸手抓向了藥塵的胸口,他知道,那本焚訣,藥塵一直貼
胸收藏。
藥塵悲恨地一笑,他竟然比養虎為患還慘,養虎之人,還知道他養的是虎,而他,一直以為韓楓是一個完美的弟子,
完美······
哈哈,現在想起,這兩字就是一個巨大的笑話,對他這幾十年的嘲颯。
恨!恨!恨!
"想要焚訣,做夢吧。」
轟,藥塵身體當中,骨靈冷火猛地一爆,全身轟然燒起。
慕骨看到這幕,大笑起來,
「哈哈哈,藥塵,你也有今天,好師侄,快,焚訣沒麼容易被燒掉,繼續砍他,砍死了,骨靈冷火就熄了,快動手啊。」
韓楓臉上的瘋狂愈荏,手頗抖若,似乎無法動手。然而,最終,他還是發出了一聲狼嚎,長劍向著藥塵頭頂便是一斬!
「啞隆」一聲落地響。
一切平息······
韓楓飛快地翻出藏在藥塵胸口處的焚決,然而,入目的卻是一個「下」字,
竟然只是半卷,而且,還是下卷!
「怎麼回事,老不死的,就連死了,也要玩我!」
韓楓徹底瘋了,手中鬥火狂噴,一剎便將藥塵的身體爆成灰燼,灰燼中,卻有數樣寶物,未能毀壞。
兩枚戒指,一枚是藥塵慣用的納戒,還有一枚,卻是所謂的風尊者的信物。
收起納戒,裡面,有無數珍稀的藥材,價值無量,而所謂信物,對韓楓而言,
純是無用之物,隨手一奶,遠遠地拋了出去。
另外幾樣,也都是珍寶,韓楓一一收起,佩戴在自己身上,然後轉過頭,望
嚮慕骨,卻是一聲獰笑,「師叔,弟子,送你上路。」
慕骨臉色大變,「你,你忘了我給你的好處,我是向著你的,你難道忘了!」
「呵呵,師叔,你在說笑吧。」
韓楓面帶冷笑,手中長劍一揮,就要斬出,然而,就在這時,遠處傳來一陣
呼嘯聲響,卻是有高手朝著這邊直撲而至。
韓楓一證,藥塵是星隕閣閣主,以風尊者對藥塵的重視,怎麼可能會不派人暗中守護?哪怕,藥塵有著強大的實力,也不例外。
韓楓深深地瞥了眼慕骨,卻是轉身便飛奔而去,連煉藥房中尊黑魔鼎,也顧不上了。
慕骨也摻紮起身,身體當中傳出霹靂般的啪啪聲響,卻是用瞭解體大法,以消耗境界的手段,強行恢復了一些實力,朝著與韓楓相反的方向,疾奔而去,片刻便消失不見······
少頃之後,幾名高手落入谷中,入目的卻是一地的灰爆,任他們想象再豐富,也不可能知道,這地上的灰爆,就是藥塵。
「難道閣主大人是去追擊來犯之人了?」
「有可能,閣主大人,實力無敵,哼,我們就在這裡,替閣主看好山谷。
幾名高手對藥塵信心百倍,當即就尋到暗處,各自隱身放哨。
然而,誰都沒有注意到,不遠處的草叢當中,一枚不起眼的戒指,正散發著熒熒的白色火光,卻是一縷骨靈冷火的種子。
若是有靈魂之眼去看,就能看到,火種正中包裹著一縷魂魄,正是藥塵。就在這時,遠處的煉藥房中,尊黑魔鼎忽然一個幻變,化成一道黑霧,飄落到這枚戒指當中,連同骨靈冷火的種子一齊消失不見。
半月之後······
守護此地的星隕閣高手們慌神了,閣主未歸,連閣主的徒弟也不見蹤影。
慌張將此事報了上去,星隕閣震動,風尊者震怒,整個中州,更是瘋狂!
此後數年······無數高手在各地尋找著藥塵的訊息,然而,一無所獲。
就如同當年韓珊珊消失一般,藥塵也就此徹底失去了蹤跡。
某日,一名少婦,來到了這山谷當中。這少婦,便是當年韓楓深夜幽會之
女,這時,卻已經身為人婦,身旁跟著一名天真燦爛的女孩。
「孃親,你故事裡面說的藥尊者,就是住在這裡嗎?」
少婦一笑,一段段回憶爬上心頭,她點了點頭。是的,就在這裡,她在心中對自己說道。
少女時,不懂事,自以為那是愛情,現在回想,真是好笑。
帶著女兒踏青,忽然間,女兒發出一聲驚喜的笑聲,
「娘,你看,我揀到了好東西。」
一枚戒指,在女兒手中閃閃發亮。
「嗅,竟然沒有鏽跡,材質不錯哦,噫,是好東西。」
「娘,我可以留下來嗎?」
「當然可以,這是你的了。」
小女孩歡天喜地,自此,便將戒指時時刻刻戴在胸前。
十年之後,女孩長
大,修行有成的她,發現了戒指的秘密,竟然能增加靈魂的感知,可惜只有一絲
絲,而且,隨著歲月過去,這種效果也漸漸失去。
歲月流逝,一枚戒指輾轉,不知經歷了多少人之手,然而戒指深處潛藏
的一道靈魂,卻是始終未曾甦醒。
春去秋來,反覆不停。
某一日,黑暗的戒指深處,沉睡的靈魂突然泛起了波動,一股奇特的靈魂力
量傳遞而來,猶如是在湖泊之中蕩起了一層層的漣漪。
沉睡許久的靈魂,終於在此時悄然醒轉。他靈魂感知擴散而開,探出了戒
指,外界的世界,再度出現在了他的感知之中。
而在感知著熟悉的世界時,他也是看見了如今這枚戒指的新主人。
是一個黑髮少年,有著靈動的黑色雙眸,猶如星辰。
從感知中得來的一些資訊中,這個少年,似乎叫做蕭炎。
戒指深處,在觀察了這個少年品性許久後,依舊還有些虛弱的靈魂微微地笑了笑,這個少年似乎擁有著極強的靈魂波動,或許,可以教他煉藥術,讓他幫助自己再度重生。
「希望這一次,我的眼睛,不會再瞎一次了。」
黑暗中,一道靈魂輕輕一暖,旋即歸於沉寂。
或許,這個時候的他並不知道,他在一念之間鑄就了傳奇,這個名叫蕭炎的
少年,也將會成為他一生的驕傲。
有時,傳奇,就是於不經意而誕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