梓文空的昏迷顯然嚇壞了在場所有的人,不管是曾經恨他的,還是憐惜他的,如今都顧不上了,只得急急忙忙地去請大夫過來,給梓文空看病。
而梓文空在病中迷迷糊糊的,只覺得自己的人生無望,前景一片淒涼,更加不肯醒過來,只想著就這麼去了罷。
但是,突然一個小小的身影浮現在了他的腦海裡,那個小小的身影就是梓衣,他最疼愛,也是最憐惜的梓衣。
「梓衣!」梓文空在夢中呼喊著,可是梓衣卻只是默默地看著他流淚,什麼話都沒有說。
「梓衣,你怎麼了?你怎麼哭了?」梓文空焦急地問著,想要撲過去將梓衣擁進懷裡,可是梓衣的身影卻越來越淡,等到她的身子幾乎變得透明的時候,梓衣那帶著童真的聲音才緩緩傳了過來,「爹爹,你不要哭,梓衣這就要走了,可是孃親還在,爹爹你要好好待她,也要好好照顧你自己,你……能夠答應梓衣麼?」
梓衣這麼悲涼地問著,梓文空感覺自己的心都碎了,他趕緊點了點頭,想要伸手去擁抱自己的孩子,但是雙手就這麼穿過了梓衣的身子,然後梓衣在他的面前完全消失不見,留下的只不過是前一秒虛幻的夢影。
「不……!」梓文空傷心欲絕地呼喊著,可是梓衣卻再也沒有出現過。
而守在他旁邊的人聽到他這麼悲痛的喊聲,也不由得流淚。
其實這梓府裡邊還是有人真心疼愛著梓文空的,先不說一直跟在他身邊的奶媽,就是梓家老爺子也一直將他疼在手心裡。
但是如今的事情演變成了這樣,他們即使再疼,也不能在人前表露出來。故而,奶媽便藉由照顧梓文空的機會,才能在他昏迷的期間好好再看他幾眼。看看他的眼睛鼻子,看看他這段時間到底是胖了還是瘦了,看看他的一切的一切,總之有那麼多的看不完,也有那麼多的心痛。
本想著,今日能夠看看文空,奶媽的心裡便放心了。
可是卻沒有想到,如今看到梓文空這麼悲傷的樣子,奶媽的心中反而更加難受。
她一直都覺得這件事情是梓府對不起文空這個孩子,但是她人微言輕,再加上文空那幾兄妹個個都有了自己的小算盤,所以即便他們知道有些事情並非文空一個人的錯,但是他們還是要將他這個替罪羔羊給攆出去。
這樣的事實怎麼會不讓奶媽心疼這個她從小看到大的孩子?
只是心疼又怎麼樣?自己是梓府府上的下人,哪怕再想跟著文空去,也是無法脫離梓家的,而文空這個孩子一向倔強,他既然說了請辭的話,那肯定是打算一輩子都不回來的,這一次要不是梓衣那孩子出了這樣的事情,恐怕奶媽這一生便再也見不到文空這孩子了。
還有清雅,那個女人,一直都陪伴在文空的身邊,奶媽知道她對文空有多愛,但是如今他們唯一的女兒竟然遭遇不測,這要讓這兩個人怎麼去承受?
奶媽自己的孩子是在戰亂中失去了的,所以她明白這種痛,但她到底還是挺了過來,但是如今看著梓文空的模樣,奶媽心中卻在擔心,他恐怕是挺不過去了。
想到這裡,奶媽就急了。
在她的心裡,梓文空就像她的孩子一樣,見到梓文空有了一丁半點的不如意,她都要心疼好一會兒,如今面對梓文空的絕望與悲痛,那就更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