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雅一說完,便屈膝跪在了地上,而梓青山看著跪在地上的女子,突然之間心潮澎湃,思緒萬千。
曾幾何時,他亦如地上這女子一般跪在了自己的爹孃面前,只求與心愛的女子共老?但是最終他卻沒能成功。
而如今他最心愛的兒子的媳婦又跪在了他的面前,只求與自己的夫君共同赴死,他又能夠說些什麼?做些什麼?
那夫妻分離的悲痛他早已嘗過,痛徹心扉,可是他又怎麼能夠讓一個如此佳人就這麼陪著她的兒子離去?所以梓青山站在那裡,雖然內心震動,卻一直都沒有點頭。
而清雅見著公公的神色,眼神突然黯淡了下來,望著屋中的一處角落,清雅幽幽地問道:「公公,你這又是何苦?」
聽到清雅這麼問,梓青山的嘴角露出了幾絲苦笑,「我亦不知道該說些什麼,我知道你的剛烈,但是清雅,你有沒有想過,如果你都離去了,那麼你的爹孃該怎麼辦?這世上最難過的事情便是白髮人送黑髮人,清雅你這麼善良的孩子,難道真的忍心你的爹孃從此在悲痛中度過嗎?
你是個明白事理的孩子,所以我一直都對你很放心,但是你還尚且年輕,這世上還有很多事情,你都還未經歷過,還未瞧見過,難道你就真的忍心就這樣離開這個世界?讓你的夫君與女兒也為你而痛苦一世嗎?
他們如今還只是昏迷著,尚且還存在著一絲希望,清雅你就不能為了他們再堅持幾日?再盼著幾日?等到他們清醒之時,再享這家庭的溫暖?」
梓青山這麼說著,清雅的嘴角卻露出了一絲苦笑,「公公,我又何嘗不希望他們能夠醒過來,能夠再續這一段情緣?
但是大夫今日已經來過了,他說他們兩人的情況都很危險,如果今晚不能挺過來,那就永遠都挺不過來了,所以公公,清雅並不是不想盡為女的孝道,只是清雅的心已死,再也不能如從前,所以,還請公公成全。」
說完,清雅再拜。
而梓青山卻只能長嘆一聲,看著清雅,眼神悲痛,「清雅,難道你就真的要這麼堅持嗎?」
清雅只是固執地抬起了頭,然後鄭重地說了一個字,「是!」
梓青山見狀,後退了好幾步才站穩,怔怔地看著跪在地上的清雅,然後又看了看躺在**,如今還昏迷不醒的文空以及梓衣,最終轉過了身,「罷了罷了,你若一心如此,我也不再強求,只是終究是我們梓家負了你,故而,我只希望你能夠再多堅持一日,後日他們如果再不醒,我便成全了你。」
梓青山這麼承諾著,清雅的面上一喜,應了下來。
而梓青山看著自家媳婦的模樣,心不由得猛地一抽,終究還是到了這個地步了,他們梓家終究還是到了這個地步了啊。
只是這份罪孽本不應該由他們承擔,這些都是他的錯。
梓青山握緊了放在身側的雙手,心痛如絞,但是他實在是不忍再看一眼老二媳婦這番悲痛、滄桑的模樣,最終轉身出了門去,而清雅看著梓青山離去的背影,最終再次落淚。
他們一家從此便真的與梓家再無半分瓜葛了。
「只是文空,我又該怎麼辦?我們的梓衣還這麼小,就要這樣離開人世,我又怎麼忍心?老天爺又怎麼忍心?
文空……你快點醒過來,醒過來再看我一眼,看看我們的女兒,如此,我便能夠再無一絲遺憾地追隨你,黃泉碧落永不相負!」清雅在心中這麼說著,摸著自己夫君額前的髮絲,心鈍鈍的疼。
而梓文空躺在**,卻半分反應都沒有,只是雙眼緊閉著,彷彿這世間的一切都被他所遺棄,只是獨獨剩下一抹悲傷,纏繞在他的心間,久久不願散去,令人望而悲傷。
而梓衣躺在旁邊,小臉已經有了一點浮腫,清雅就這麼看著,看著,便痴了。
這是她的梓衣啊,那個可愛乖巧的梓衣,只是從此以後恐怕便再也見不著了。清雅的淚落在了她的肩頭、臉上,最終浸溼了被子。
「梓衣,我的梓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