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愛情在她的心中已經成了禁忌,雖然她不知道這到底是因為什麼,但是看著莫離那黯然神傷的表情以及前段時間的憂傷,梓衣突然覺得,也許當愛情來臨的時候,她有著不能承受的傷。
所以為了維持現在生活裡的這份平靜,梓衣寧願捨棄愛情,也不願意讓自己陷入無法挽回的境地,就這樣,梓衣便在這份淡然以及決然中,靜靜地生活了兩個年頭,直到這一次清澄舅舅他們的到來。
清澄舅舅他們這一次來是有目的的,梓衣當然知道,而且絕對不會是過來看看那麼簡單。看著清澄舅舅不似以往那麼開朗的臉以及眼中的沉悶,梓衣知道也許真正的麻煩真的來臨了,不是來自梓府也不是來自清家,而是來自這個時代,這個社會。
這個時代對寡婦是十分苛刻的,尤其是像清雅這般脫離了夫家又沒有回孃家的女人,就更加嚴苛。
幾乎所有的人都不能容忍一個寡婦帶著一個孩子,在外邊獨自生活著,哪怕那個女人再怎麼堅強也不行。所以這個國家有一個十分不為人道的規定,那就是一旦一個女人成了寡婦,那麼她必定要在三年的時間內另外找一個男人嫁了,否則就是對爹孃不孝,對皇帝不恭。
對於這樣的規定,梓衣一向是嗤之以鼻的,可是現在當事情落到了自己孃親的身上的時候,梓衣卻再也笑不出來了,她不知道自己到底該怎麼去反抗這個突如其來的橫禍。
孃親對爹爹的感情,梓衣是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如今他們卻要勉強孃親再找個男人嫁了,並且還是如此地冷漠無情,這讓梓衣從內心裡不能接受,先不說她是來自二十一世紀新時代的女性,就是她不是,也是無法接受這樣的規定的。
中國的古代有一句老話,一女不侍二夫,可是現在國家竟然要強制性地要求將一個已婚女人推給另外一個男人,這在梓衣看來竟然是如此地可笑,如此的荒謬,可是即便可笑,即便荒謬,她現在又能夠做些什麼呢?
看著孃親的眉頭開始漸漸染上愁容,梓衣的心都酸了。她真的想,真的想就帶著孃親這麼離去,離開這個地方,躲到一個沒人認識的地方去,安安靜靜地過一輩子,可是看著周圍的情況,以及他們這一家子弱不禁風的樣子,梓衣也知道這只不過是她的一個妄想。
他們是逃脫不了的,正如那無形的命運一般,一旦它進入了它既定的軌道,那麼即便你再怎麼掙扎,再怎麼不甘,它還是會隨著它既定的命執行走,哪怕再過幾個世紀,也改變不了它行駛的軌跡,而這就是屬於這個時代女性的悲哀……
這麼想著,梓衣的心中便陡然多了幾分憂傷,而清雅和清澄等人見著梓衣那悶悶不樂的臉,心中也同樣難受。
他們又何嘗想要這樣?看著梓衣那漸漸快樂的容顏,他們真的想,就這兒帶著她過一輩子,可是現在,這突如其來的橫禍卻打破了他們所有的計劃,即便將來,他們再怎麼想要挽留住這一刻的美好,那也是徒然,因為被改變了的生活,哪怕你再怎麼眷戀,也再也回不到從前。
這麼想著,所有人都開始沉默了下來。
而此時,星辰卻突然來到了梓衣家,原來他是想找梓衣去查清楚莫離的那件事情,可是當他見到梓衣那快要哭了的神情時,他的心中陡然升起了一抹心疼,「梓衣,你怎麼了?」星辰關心地問著。
梓衣抬頭,憂傷地看了星辰一眼,最終卻只是搖頭。
星辰見著這樣的梓衣,便更加心疼了,一直以來,自從他見到了梓衣之後,他都快將她當成自己的孩子來對待了,現在見到她這副受了委屈又不敢說的模樣,星辰感覺自己的心都快碎了。
他喊了墨竹到了另一邊,然後才詳細詢問起其中的緣由來。墨竹雖然覺得這樣的事情對一個外人說不是很好,但是見著星辰真誠的目光,還有他對小小姐的那份關懷,墨竹最終決定將事情說了出來。
而星辰聽了之後,沉默了很久,直到他離去的時候,他再也沒有提起這件事,只是眉頭緊鎖著。而梓衣看著他這幅模樣,心再一次沉入了谷底。她本來還是寄希望也許星辰叔叔會有一絲辦法的,可是看著星辰那番模樣,梓衣終於死心了,也許這便是屬於他們逃脫不了的悲哀吧!
而星辰在回去之後,卻沒有像梓衣這般絕望,他只是在想一個問題,想著這個問題的可能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