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當然可以。」面對老警察敏銳的目光,趙白川淡然一笑,從懷裡掏出一個本子。
「唔?」老警察的眉毛微微一跳:「你還記錄下來了?」
「是啊。」趙白川的表情宛然一個資深偵探:「我早就發現了蘇明是警察,以為循著他的腳步就能捕捉到有用的線索,所以一直注意他的行蹤。」
本子上赫然寫著:9點25分,蘇明在小巷內和錢偉見面,之後結伴而行,行蹤不明。正是站位前10分鐘。就在大家推定的案發時間的區間之前。
「哦……」老警察一面看著本子,一面用眼睛瞄著他:「既然你這麼注意蘇明的行蹤,當時為什麼不跟過去?」
「沒辦法。」趙白川故意朝身邊的幾個工作人員看了一眼:「因為我在搞燈光,被絆住了麼。」
「那好。從現在看來,只要找到錢偉就可以水落石出了。」丁大健漲紅著臉說。他現在感到很羞慚。竟然把確認證詞這麼基本的事情忘了,看來還是不成熟。為了彌補自己的過失,他目光如刀似地朝癱倒在地的李子看去,又重複了一句:「一定可以水落石出了。」在場的人都聽出來了。他已經認定李子是指示錢偉殺害蘇明的兇手了。畢竟兩個案子都和他有關。這麼大的嫌疑不是人人都有的。
「慢著。」看似已經精神崩潰的李子忽然說話了。看來雖然他樣子糟糕,腦子還是很清醒地:「要說參與組織賣**可能和我有關。但殺警察的事我絕對沒有作過。」
正在惱羞之際的丁大健此時最聽不得他狡辯。正想大吼,冷不防從工作人員堆裡又出來個人。只見他身材魁梧,長相粗獷又不修邊幅,嘴邊斜吊著一根菸,臉上的笑容怎麼看怎麼令人不舒服:「這可不一定啊。您是想說你沒有殺害‘調查羅世榮(羅姐)被殺案的警察’的嫌疑嗎?可惜我覺得這個案子你的嫌疑恐怕更大。」
大家又是一片譁然,紛紛猜測這個人是誰。韓敏卻早就認出了他。這個人叫羅英。是這個城市地資深記者。曾經以犀利的文筆xian起無數新聞風暴。因為同是碼字地,韓敏曾經關注過他。警察清場時清的就是記者。大概他是混在工作人員裡混進來的。
丁大健連忙又朝他看去。此時他已經覺得頭昏腦漲。真不知道今天怎麼回事。堂堂的人民警察們怎麼老是被老百姓牽著鼻子走啊?
「我記得,」羅英冷著用刀子般的目光盯著臉色灰白的李子:「在幾年前騰飛公司(峻熙的經紀公司)有個人氣新人。人漂亮,演技也很好,被業內地人士稱為希望之星。可就在她的事業處於急速上升期的時候,忽然出了件醜聞,之後就跳樓自殺了。一後發掘並栽培這個女孩的正是羅世榮,而她捲入的醜聞,正是所謂向商界鉅富賣**的案子。」
大家都明白羅英接下來要說什麼了。反而不像剛才那樣驚駭。今天晚上一直驚駭到現在也該有免疫了。
羅英用目光環視著大家。輕輕地磨著後槽牙,狠笑著繼續說:「當時也有謠傳和李子導演有關。我也找到了部分證據。可惜被當時李子的kao山壓下去了。好不容易找到的希望之星被別人硬生生地毀了,相信以羅世榮地個性,不會跟李子善罷甘休的。」忽然一揚下巴,挑釁似地對不知何時起站到峻熙身邊的一個瘦小男人說:「你說對吧?王公子!?」
被稱作王公子時那男人渾身一震,瘦小乾癟的臉上忽然lou出憤懣的神色,單薄的身體感到了疼痛似地一抽。他就是峻熙口中地那個「不太靈」的經紀人。看起來很壓抑,一直默默地在峻熙身邊跟著。不時有跟丟的時候。
羅英高傲地看著他,語氣中挑釁的意味越發濃了:「大家可能不知道,這位王鈞的父親就是騰飛的前任總經理,李子當時的kao山。只是過了幾年就被趕下臺了。真是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啊。沒想到僅僅過了幾年而已他的兒子就在當經紀人,而且當得似乎還不怎麼樣。」
以王鈞的形象。受到挑釁時默不作聲的可能性應該更大,可是此時卻奮起反擊:「你說地地確對。對你姐姐的個性你真是瞭如指掌啊,不愧是姐弟。」
這回是所有地人身體都是一震。又是個大意外。羅英看起來依然很狂妄,很鎮定,語氣裡卻有種掩飾不住的慌亂:「你說我和羅世榮是姐弟?你從哪裡知道的訊息?我自己怎麼不知道?」
「你不用狡辯了。」王鈞冷笑著。這次輪到他挑釁了:「我早就知道了。準確地說是我父親早就知道了。你和你姐姐都是孤兒吧。在孤兒院的時候被不同的人分開領養,卻不願意認同新的家庭,一直想著長大後再到一起生活。你們在可以自立時便悍然改回自己原先的姓氏,在大江南北互相尋找,沒想到找到對方之後卻發現對方已經成了敵對的利益集團的一員,不敢相認。只敢地下聯絡。是不是?」
羅英不出聲了。不知是被當中揭開了身世感到刺激,還是因為其他什麼原因。他看起來有些沮喪。大家這回是徹徹底底地目瞪口呆,警察們則在慌忙記著現場這些人混亂的人際關係。韓敏看看這個,看看哪個,忽然恍惚起來。
不知為什麼,她覺得今天晚上人物齊全得太過分了。按照小說的慣例,當相關人士齊聚的時候,不時要出現驚天大血案,就是真相凸現的時候。雖然把現實往小說的框框裡硬塞很不理智,但現實變得像小說的時候也不能不注意。而且在人物齊聚後各種線索竟像列隊出場一樣自己湧現,實在是太不對勁了。
好了,現在畢竟是現實。就照小說裡說的慣例延伸思考一下吧。假如說這些件人聚在一起不是因為偶然,而是有人特意安排的。那麼他的目的……
韓敏忽然渾身一顫:按現在的情況推斷只可能是想告訴我們什麼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