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豈止是拆臺,我還想拆廟呢!」黑臉漢根本就不把老寨主放在眼裡。忿忿的說,「本來說好的兩家寨合一家,你們偏不幹,現成的不找,非要在外頭招個野小子來充當當女婿,兩山寨的男人都死光了,這是什麼道理嘛?」
說話的人叫羅世瑜,外號青騾子,年交二十五六,覬覦上官雪小姐的美貌已非止一日,是附近山寨青龍山的寨主。他曾經提議兩家山寨合為一家,雪兒為總寨主,他為副,老上官年歲大了排第三。條件就是上官雪嫁他為妾,抑或是他入贅到雙龍山作上門女婿也無妨。這個條件太苛刻,青騾子人品不好,人又奇醜無比,上官父女豈能答應?所以這次招親事先沒敢通知他,原本就是想找個武藝高強的,必要時可以震懾住這個青騾子。青騾子不知從哪兒得到訊息,大清早就堵到門上來找岔子來了。
小姐見青騾子越說越不像話,遂強壓怒火,說:「三哥,今天是我辦喜事,你來的正好,進寨喝杯喜酒吧!」
「上官妹子,」青騾子嘻嘻笑道,「你就是羊肉變成出籠的包子我也不嫌。聽說你招的女婿是個太監,昨夜已入過洞房了。他要真是太監,我就放他一馬,他要褲子裡藏個東西,就別怪三哥哥我不客氣了。昨日你成親,今天你就奈何守一天的寡,後天咱倆重拜天地,如何?」
「呸!」小姐一口痰啐到青騾子臉上,罵道,「你個給臉不要臉的東西,來來來,本姑奶奶和你過三招!」
說罷,小姐翻身上馬,左手牽住馬韁,右手緊握長槍。
小太監他們的遊戲早已結束,一看今天這陣式,知道一場惡戰在所難免,有人把他的長槍遞到他手裡,有人把白龍駒牽過來,還有人小聲把青騾子的故事大概給他講了一遍。小太監聽罷心裡壞壞的一笑:又一個找死的送上門來了!小太監見青騾子人大話大,看樣子也有些本事,他怕老婆吃虧,催馬上前一步,說:
「娘子,既然他是來教我的,那我就拜拜這位狗師父!」
青騾子一看小太監果然人材出眾,怒道:「哪裡來的野種,也敢在我的地面上撒播?小子,你自己脫了褲子,讓大爺我觀瞧觀瞧,如果真沒有那事兒,大爺我好生積德,放你一條生路,哪來的你還滾那兒去!倘若傳說有謬,你小子長了個惹禍的根苗,那就怪不得老子不客氣了。小的們給我記下今天的日子,明年這時候我們給他過過週年,一個外鄉來的孤魂野鬼……」
青騾子話音尚未落地,小太監的神槍已出手,青騾子猝不及防,褲子先被扯下一大塊。
「你個外鄉鬼!你是人嗎,你懂得人話嗎,條件沒講好,你怎麼就動手了,有你這麼混帳的嗎?」青騾子單手捂著下身惡聲罵道。
小太監笑道:「只聽狗吠吠,哪有人和狗說話的事?你死到臨頭了,還說給我過週年?」
「不打了不打了!褲子破了這仗無法打,況且這裡還有女人,你等我換條褲子行不行?」青騾子嚷道。
「褲子破了有什麼關係?你爺我壓根就沒穿褲子。」小太監說罷,撩起睡衣的衣襬,笑說,「你***不是要驗貨嗎?看看老子這兒,不比你的神氣?」
青騾子惱羞成怒,揮槊就打。
若按武藝說話,這青騾子羅世瑜著實也有些本事,個頭又高,力氣又足,雖不一定抵得過小太監,但也不至於輸得太難看。問題是戰場上的事,一怕輕敵大意,二怕心存邪念,還沒摸清對方虛實,就以為自己勝卷在握,口出狂言,罵罵咧咧,彷彿天是老大,他是老二一般。青騾子犯了殺場之大忌,只怕吃虧就在眼前哩!